於是對它說:「統子,準備動手準備動手!」
系統:【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
眼看結界裡的鬼修都滅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孤燃和師妹們都能解決。
統子喊道:【陸百草,就是現在!】
在面前的鬼修攻擊落下時,我隱秘地撤了防禦。
尖銳的鐮刀插進胸口。
雖然感覺不到痛,但我還是控制不住地猛吐出一口血。
傷口處鮮血洇出,很快將衣服染得通紅。
正好此時結界破了。
我聽見了不同方向傳來的幾道撕心裂肺的喊叫。
意識逐漸模糊,耳里嗡嗡作響。
身子下墜,卻意外地沒有摔到地上。
有人穩穩接住了我。
我大抵是出現幻覺了。
不然霧蒙蒙的視線里怎麼會出現孤燃猩紅著眼,滿臉不可置信,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眼皮越來越沉,我終於閉上了眼。
13
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
但夢境碎片我卻一塊也抓不到。
迷迷糊糊有了意識,首先聽見的是統子在我腦海里碎碎念:
【宿主,現在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我霎時兩眼一黑。
其實本來就是黑的。
我的老天奶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這都噶不了,以前怎麼沒發現我命這麼硬呢?
我生無可戀地說:「快放吧,反正也沒差。」
系統語速飛快:【第一個,你又沒死成,被救回來了嘿!第二個,你被你死對頭撿回家啦。】
我:??
我將用畢生所學來研究它後半句話。
還沒緩過神,又是一個噩耗傳來:
【再有個壞消息,由於宿主傷勢過重,現在恐怕只能使出以往三成的修為。】
我氣得肝疼:「別說了,沒一個字是我愛聽的。」
其實我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身邊,而且身下這床榻還挺軟。
只是不願睜開眼。
好你個孤燃,趁我病要我命是吧。
做了許久心理建設,我終是輕顫著眼睫緩緩睜開了眼睛。
然後就看見了孤燃那張過分俊美但討人厭的臉。
忽而在我眼裡放大。
我是何等聰明伶俐之人,早已想到了應對之法。
面露茫然,佯裝失憶:「你是……?」
孤燃緊繃的神色滯了滯。
隨後微微一笑,溫柔地撫上我的臉頰:「我是你夫君。」
我:???
14
高,實在是高。
然而機智的我早已看穿了一切。
這人絕對是想趁機膈應我、噁心我,等我信了他的鬼話依賴他,然後在我「恢復記憶」的時候狠狠嘲笑我!
真是好生歹毒。
可惜,他小瞧我了。
誰噁心誰還不一定呢!
於是我眨了眨眼,抬眸輕聲問:「真的嗎?」
也是跟蘇輕塵學了些精髓。
我尾音輕顫,手下意識攥緊了被褥,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孤燃果然愣了愣。
神色似是扭曲,又像在壓抑著什麼。
估計是揍我的衝動吧。
隨後他義無反顧地握住了我的手。
明明噁心得手都在顫抖,卻還裝出深情的模樣說:「當然是真的了!」
「我們情投意合,琴瑟和鳴,乃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
此子耐力極高,斷不可留。
「那,我怎麼會受傷呢?」我斂眸,繼續問:「你沒有保護好我嗎?」
孤燃的眼裡流露出懊悔,悶聲道:「是,是我的錯。」
「我自罰……」
思考了三秒,他慷鏘有力道:「就罰我以後寸步不離地陪伴在你身邊保護你,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
我:???
太強了,這人起碼影帝級別的。
15
原來孤燃竟是影霧海的尊主。
這片廣闊大地的統領者。
他告訴我說,原本我是浪跡天涯的散修,五年前與他相遇。
然後我們兩人迅速墜入愛河,結為道侶。
甜甜蜜蜜地相守相伴了幾年。
直到前幾日,我意外受傷丟失了記憶。
「就算你記不起來也沒關係,小潯。」孤燃神色柔和,說:「我們之間的愛亘古不變!」
我:「……」
真能扯啊。
哥們兒演起來真是發狠了忘情了,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之中無法自拔了。
那就接招吧老弟——
我一下子撲到他身上,雙手死死環住男人的脖頸。
感動地說:「夫君,你真好。」
男人的身子完全僵住了。
我在心裡幸災樂禍地笑。
很快,他反手抱住我,將我緊扣在他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碾碎。
嘶——
我齜牙咧嘴。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小黑子。
這就忍不住要把我壓死了?
孤燃真是下血本了。
把我安排在了他的寢殿里,每天和我同吃同住。
時時刻刻擺出心情很好的傻樂樣。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竟連肢體接觸都習慣了。
他第一次對我動手動腳,可是動作僵硬得像是剛開了智那般。
短短几天時間。
現在他已經能面不改色,自然又熟練地把我扒拉進懷裡了。
我決定給他下劑猛料!
這天晚上,同床共枕之時。
我就開口對他說:「夫君,雖然我記不清過去的事情了。」
「但隱約記得些自己的擇偶標準。」
孤燃摸了摸我的髮絲:「什麼?」
我羞澀垂眼:「我很早之前就決定要找擁有八塊腹肌的伴侶。」
「這樣……晚上貼在胸肌上睡的時候,會很安心。」
孤燃虎軀一震。
我憋著笑,小聲問:「夫君,你有嗎?」
孤燃默了默。
就在我以為他準會破防之時,見他忽然猛地坐起身。
將身上裡衣一扯。
直接露出了他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凌厲,宛如刀刻。壁壘分明的腹肌在他起伏的胸膛與緊窄的腰腹間鐫刻著。
不多不少,正好八塊。
喵的,還真有。
愣怔間。
就聽孤燃紅著耳根面不改色地扯謊:「其實以往,你就是那般在我懷裡入睡的。」
「只是思及你忘了我們的過往,我怕你覺得我太過孟浪。」
他重又躺下來,將我抱進懷裡。
滿足般地喟嘆了一聲。
我:「……」
這次真的是臉貼胸肌了。
16
無所謂,我還有招。
凌亂過後,我定了定莫名飄忽的心神。
繼續大膽發言:「好像還有條標準。」
「我想找的是,嗯,那裡近一尺的男子。這樣婚後生活才會比較和諧。」
「夫君,你有嗎?」
哎。
我還是太要臉太羞澀了。說話間感到自己的臉頰飛速熱了起來。
孤燃放在我後背的手緊了緊。
我在心裡吶喊:這你能忍?趕快給我原形畢露吧!
沒想到沉默片刻。
聽到的是他暗啞的聲線:「改天。」
我:「嗯?」
「改天,給你看看。」
我:???
我原以為這只是孤燃的權宜之計。
先答應下來,再假裝忘了,矇混過關。
萬萬沒想到,次日晚,他突然邀我共浴。
寢殿後院裡有個泡池,聽說是天然溫泉。
我當然沒有做好和他坦誠相待的準備。
想要勸退他:「夫君,怎麼突然……?」
孤燃低垂著眼看我,那張妖冶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了兩抹霞紅。
薄唇微抿,低聲說:「看看。」
他拉起我的手,指尖無意識在上面摩挲著:「小潯,我待會兒就給你看看。」
我兩眼一黑。
在他牽著我走過去時,連忙制止:「等、等一下。」
「今天就算了吧。」我上下嘴皮打架:「我,我突然有點暈機。」
「?」
17
就這樣。
我奇招頻出,孤燃見招拆招。
高手過招,竟是不相上下,一時分不出勝負。
我依然會用「擇偶標準」的說法忽悠他。
說我要找給我燒菜的,給我更衣的,每天至少說十遍「愛我」的……
他真全信了。
這天就真興致勃勃地給我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其實我們都辟穀了,不吃完全不會餓。
但耐不住我饞,所以這段時間變著法子地蹭吃蹭喝,把影霧海的特色美食嘗了個遍。
現在還哄騙他親手為我下廚。

起初我還有點不信。
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夫君,真的是你親手做的嗎?」
「嗯,」孤燃說:「許久未做了,可能有些手生。」
他的唇角不自覺抿成了一條直線,看起來似乎是緊張。
我夾起吃了一口,瞬間信了。
難吃。
和之前他宮裡大廚做的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小子絕對第一次下廚。
艱難咽下嘴裡的菜,我抬頭就打算銳評。
卻對上了他期盼又略帶小心翼翼的眼神。
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我嘴角掛起笑,昧著良心:「挺好的哎,很有……個人特色。」
孤燃眼眸瞬間亮起。
也吃了一口。
隨後默默吩咐侍從:「撤了讓膳房重新做。」
等待之時,兩個人相對無言。
我想了想,開始作妖:「啊,突然有點頭痛。」
我一手撫著額頭,在孤燃面露擔憂地湊過來時說:「估計是中毒了吧?」
「怎麼會?」他的手撫在我的肩頭,語氣急切:「是因為吃了剛才那盤菜麼?小潯,堅持一下,我這就去叫醫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