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
我苦笑:「這樣一鬧,他家肯定同意離婚了,可惜後患無窮。」
他認真地看著我:「只要能順利離婚就行,他們要是敢對你實施報復行為,那就是犯法了。」
「嗯。」
「因一方出軌引起的離婚,法律會不會要求出軌方進行精神賠償?」我問。
「怕什麼,你又沒有真出軌,剛才我們演戲的地方沒有攝像頭。再說有我在,他休想訛你家一分錢。」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雲淡風輕的話語,卻讓我無比安心。
宋星池拿來一些點心:「在這裡多留一會兒吧,免得下面有好事者,晚些再走。」
我擔心剛才的事情會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在幾個社交 APP 上定位到本地後,每隔一會兒就要刷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一條都沒有刷到。
現在的人素質都這麼高了嗎?
「放心,刷不到的。」
宋星池一副成竹在胸的神色:「你以為我剛才出去給誰打的電話?」
「給誰?」
我隱隱有了猜測,但是這個猜測過於震驚,我還是問了出來。
「這些平台往往有些小官司,我幫他們打贏了,正好結識了他們的老闆。」
他說得很低調了。
他親自出面打的官司,怎麼可能是小官司?
我還是不敢相信:「你都認識?」
他沒有再回答,抬手看了眼腕錶:「到飯點了,聽說東城有一家不錯的港式餐廳,我請你。」
「麻煩你一下午,本應該我請你。怕他們找我爸媽的麻煩,我得先回去了。」我起身告辭。
他拿過西裝褂:「律所有車,我送你。」
他沒用司機,親自開的車。
我問道:「你經常出差嗎?」
「嗯,但是第一次來東城。」
「在這邊待幾天?」
「不知道,事情辦好了就行。」
想來是行業機密,他說得含糊,我也沒再問。
他卻很有分享欲,說:「我來東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為一個很重要的人。」
把我送到家門口後,他又拉下車窗囑咐:「別一個人出門,路上要小心,有事隨時找我。」
16
到家時,我爸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
陽台開著窗戶,屋子裡有未散的煙味。
「趙奎家是不是來談離婚的事了?是不是想訛我們?」我自認猜得不差。
「來是來了。」
我媽把手裡的抹布一扔,往沙發上一坐:「我們說得嘴皮子都乾了,他們還是不同意離婚。」
「啊?」
我以為耳朵壞了。
「他們還挑好了日子,說黃曆上寫著下月初五宜嫁娶,趕緊辦了才是正事。」
「……」
趙奎媽都把我罵成那個樣子了,她不該對我厭惡至極,覺得我配不上他兒子嗎?
今下午的戲白演了?
我媽見我不發話,忙安慰:
「閨女別怕,他們說辦就辦啊?讓趙奎自己結去吧,到那天我帶你出去玩。」
趙奎家的反應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雖然說領證就意味著婚姻關係成立,但是婚禮作為一項重要儀式,昭告親友後,人們往往才會認為,這兩個人成為夫妻了。
難道趙奎家認為,是因為沒有辦婚禮,所以我才敢肆無忌憚地靠近旁人?
第二天,我家許多親戚都收到了婚禮請柬。
他們打來電話詢問:「請柬都是女方給女方的親戚下,男方給男方的親戚下,你們怎麼讓小趙跑來送請柬啊,不合規矩。」
爸媽挨個解釋,那都是趙奎一個人的主意。
趙奎當然知道不合規矩,他要的不是規矩,他想要鬧得滿城皆知,逼得我沒有退路。
真後悔,當初不該帶著趙奎把我住在東城的親戚都走了個遍。
很多許久不聯繫的同學給我發來消息:
「思蘅,你要跟趙奎結婚啦?真好啊,恭喜恭喜,上學時候就看出你倆有事兒。」
「趙奎說的?」
「你不知道嗎?他把你們的結婚照製作成電子請柬,給全班都發了。」
領導同事也收到了請柬,趙奎趁著下班的點,去我公司門口挨個發的。
我指關節攥得發白。
17
我和趙奎大學同一個班,他是班長,我是團支書。
我們是老鄉,很快就熟絡起來,一起去跟導師彙報班裡的工作,一起組織班級活動,忙完以後,會順路去食堂吃飯。
班裡很快傳出我和趙奎在交往的緋聞,我多次澄清沒用。
我笑著跟趙奎說:「我們明明是好哥們嘛。」
趙奎說:「越描越黑,隨他們說去吧,不用解釋。」
其實,我喜歡的人是宋星池。
但是喜歡宋星池的人太多了,每次他出現都伴隨著一堆女生的尖叫,他被圍在人群中間,是那樣可望而不可即。
趙奎跟他的關係很好,我總是無意間向趙奎打聽有關宋星池的事。
好像多聽到一點關於他的消息,就能靠近他似的。
我還假裝八卦地問:「漢語言專業的姜小簡,好像經常跟宋星池在一起,聽說他們是老鄉?」
「男女朋友在一起不正常嗎?」
趙奎道:「他倆高中就好上了,姜小簡為了跟他考一個學校,復讀了一年。這些是宋星池偷偷告訴我的,你可別說哈!」
好失落……
自那以後,只好熄滅了對宋星池的心思。
星辰耀眼,看看便罷了。
不要妄想把它摘下。
你要相信,所謂愛情,是可以被時間沖淡的。
看不到結果的單相思更會。
沒想到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宋星池,居然是我鬧離婚的事。
我把趙奎不同意離婚的事跟宋星池說了。
順便在微信上,跟趙奎 battle 了一頓。
趙奎絲毫沒有被戴綠帽子的痛心疾首,笑道:「思蘅,你的手段太幼稚了。」
「你以前天天和我在一起,怎麼可能跟宋星池有私情?」
「宋星池要是願意的話,你早就跟他跑了吧,哪會跟我領證?」
「人家不要你的,乖,好好跟我結婚過日子。」
我嗤笑一聲:「趙奎,通貨膨脹了你都貴不起來。」

趙奎威脅道:「別想著逃走,到那天你就算不來,我也會把我們的結婚照貼滿每個角落,大螢幕輪流播放。」
「大不了說你被隔離了,所以才無法來現場,我跟你的人形立牌結婚,大家只會感嘆我對你用情至深。」
以前覺得趙奎是個有素質的人,沒想到遇到這些事情,他的本性才全部暴露出來。
在不要臉方面,趙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真是上了賊船了。
不好下。
我跟爸媽商量:「人家都出招了,咱們不能光接著。」
爸媽對我的做法持有異議,但是他們想不出更好的應對方法,只好由著我。
18
趙奎的爸媽又來我家幾次,每次都帶著禮物,態度好了很多。
但是不答應辦婚禮,他們就不走。
我媽只好鬆了口:「也是,倆孩子認識這麼些年,都有感情了,等我再勸勸她。」
「是呢,女人落下個離婚的名聲多難聽!」趙奎媽說。
後來就成了四個人一起勸我。
慢慢我就抵抗不住了,索性道:「叔叔阿姨,你們家還有錢辦婚禮嗎?」
「沒有就借!」趙奎爸眼珠子一轉:「兩家結親,你們家也得出錢吧!」
我說:「要不這樣,辦婚禮的錢我家出了,化妝攝像主持之類的你們都不用操心,但是趙奎要入贅我家。」
「入贅?」
我冷哼一聲,擺足了倨傲的姿態:
「不然我不結了,讓趙奎跟人形立牌結婚吧,以後跟人形立牌過日子。」
趙奎爸媽氣得跳腳,罵我不懂倫常,氣得摔門而去。
竟是趙奎給我打來電話,他說:「我同意入贅。」
他給自己找補得很完美:「夫妻雙方是平等的,嫁娶入贅沒區別,新時代的男性不在乎這些。」
「思蘅,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怕受委屈,只要你明白,我對你是真心的。」
軟飯硬吃,最後還要賣一波深情人設。
我簡直想給他扣個 6。
他最後也說服了他爸媽,大概能猜出,他們會說入贅名聲上不好聽,但是好處多,總比我不認這門親事強。
我望著漸落的夕陽,不禁失笑:趙奎啊,你就算入贅,我也不稀罕你。
趙奎想和我一起布置婚禮,我只好冷著臉給他分配了工作:
「之前你挑的酒店我不喜歡,你不是喜歡發請柬嗎,改地址重新發。」
可惜趙奎還問我:「思蘅,你是真心和我結婚的嗎?」
「是不是真心你看不出來?我有別的退路嗎?」
我煩悶道:「滾遠點,再瞎摻和我不結了。」
我對他這樣的態度,才是正常。
他無奈地看著我,嘆息一聲。
19
宋星池也接到了趙奎的請柬。
據說趙奎給他送請柬時,一副炫耀挑釁的姿態。
宋星池打電話問我:「非要走這一步嗎?」
我說:「他要鬧,我阻止不了,那就鬧更大的。」
「思蘅,我問你個事。」他的語氣顯得鄭重:「你們結婚之前有充分了解過嗎?」
我一開始沒懂。
他解釋:「比如祖上三代有沒有犯罪情況,將來可能影響孩子的發展;比如有沒有家族遺傳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