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閨蜜,你忘了?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這個所謂的『男朋友』。」
她伸手,親昵地捏了捏張偉的臉。
「他早就被我收買了。你的那些小秘密,你每天用了幾張卡牌,身體有什麼變化,都是他一五一十地告訴我的。」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炸開了一樣。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偉。
那些我以為的關心,他問我「是不是沒休息好」,他提醒我「不要太拼」,原來全都是監視?
「為什麼?」我死死地盯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張偉避開我的目光,低聲說:「然然,對不起。曉曉……她答應我了,只要我幫她,她就會分我幾張卡牌用。我也想考研,我也想上岸……」
「所以你就出賣我?」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不爭氣地涌了出來,「張偉,你這個混蛋!」
「夠了。」周曉曉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江然,李月,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們演苦情戲的。」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張主卡,在指尖把玩著。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乖乖地繼續當我的『充電寶』,考研結束,我會讓你們活著離開。」
「二……」她笑了,眼神變得陰冷,「我現在就毀了主卡,然後讓張偉把你們兩個打暈,扔到後山喂野狗。」
她看向李月:「李大小姐,我知道你不怕身敗名裂。但你應該……很怕死吧?」
李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看著周曉曉那張囂張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手持球棍、一臉懦弱的張偉。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噁心,湧上心頭。
背叛,威脅,利用……
這些人性的醜陋,在今晚,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動手!」
就在周曉曉最得意的時候,李月突然對我大吼一聲。
我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暗號!
我猛地從地上抄起一塊磚頭,不顧一切地朝張偉砸了過去!
張偉沒想到我敢反抗,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用球棍去擋。
「砰」的一聲悶響。
趁著這個空檔,李月像一頭獵豹,撲向了周曉曉!
她的目標,是周曉曉手裡的主卡!
「賤人!」周曉曉尖叫一聲,反應也極快,側身躲過,同時一腳踹向李月的肚子。
兩個女生,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她們一個是為了家族榮譽,一個是為了奪回屬於自己的榮耀,都拼了命。
指甲、牙齒,都成了她們的武器。
場面一片混亂。
「江然!血!」李月在扭打中,對我嘶吼。
我一咬牙,躲開張偉揮過來的球棍,撿起地上一塊碎玻璃,沖向了周曉曉!
「啊!」
周曉曉躲閃不及,胳膊被我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伸手就去搶她因為吃痛而鬆開的主卡。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主卡的時候,一隻手,從斜後方,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張偉。
「放開我!」我拚命掙扎。
「然然,別逼我!」他面目猙獰,另一隻手高高地舉起了球棍。
我看著那根迎頭砸下的球棍,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我聽到了一聲女人的悶哼。
我睜開眼。
李月擋在了我的面前。
那根球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的後背上。
她吐出一口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但她的手裡,卻死死地攥著那張從周曉曉手中奪過來的……主卡。
「快……滴血……」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主卡塞進我手裡。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我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周曉曉流血的胳膊,將她的血狠狠地按在了主卡上!
09
鮮血,滲入主卡的瞬間。
整張卡牌,爆發出了一陣刺眼的紅光!
一股陰冷到極致的寒風,憑空在頂樓上出現,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不——!」
周曉曉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我看到我口袋裡那沓卡牌,一張張自動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每一張卡牌上,都浮現出一個痛苦扭曲的鬼影。
王碩、李思佳、趙陽……
那些被囚禁的學霸怨靈,在這一刻,全部被釋放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我。
而是新的契約簽訂者——周曉曉!
「不……不要過來!」
周曉曉驚恐地尖叫著,連連後退。
但那些鬼影,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她涌了過去!
它們穿透了她的身體,帶走了她的溫度,她的生命力。
我眼睜睜地看著,周曉曉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衰老、乾癟。
她的頭髮,在一瞬間,變得雪白。
她的皮膚長滿了皺紋和屍斑。
「啊啊啊啊!」
她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打滾,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更像是某種瀕死的野獸的哀嚎。
而站在一旁的張偉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癱在地上,褲襠里一片濕濡。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扶起倒在血泊里的李月。
「李月!你怎麼樣?」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周曉曉,嘴角露出了一絲復仇的快意。
「活……該……」
「別說話!」我急得大喊,「我送你去醫院!」
「沒用了……」李月抓住我的手,搖了搖頭,「我……我不行了……」
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塊冰。
「江然,」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了恨意,只有一種解脫,「答應我……考上 A 大……連我的份……一起……」
她的話還沒說完,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李月……死了。
為了救我……死了。
我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第一次,為這個我曾經最痛恨的對手,放聲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
頂樓的風停了。
那些盤旋的鬼影,也漸漸散去。
周曉曉,蜷縮在角落裡,不再動彈。她已經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狀如百歲老人的乾屍。
而那張吸收了她所有生命力的主卡,和那些子卡一起,在空中慢慢地化為了灰燼。
詛咒,結束了。
我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場景,又看了看懷裡死去的李月,突然感到一陣迷茫。
我贏了嗎?
我好像贏了。
周曉曉死了,卡牌毀了,我擺脫了詛咒。
可為什麼,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喜悅?
我失去的,是壽命,是青春,是朋友,是對手……我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那些不屬於我的知識,還在我的腦海里嗎?
我不知道。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來了。
我擦乾眼淚,用盡全身力氣,將李月背了起來。
她很輕,像一片羽毛。
我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下了天台。
張偉看著我離開的背影,眼神呆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有鬼……有鬼……」
他已經瘋了。
10
警察來了。
面對詢問,我給出了一個和李月計劃時早就編好的版本。
我說,周曉曉因為考研壓力過大,精神失常,產生了幻覺,以為我和李月要害她,所以把我們騙到天台。
張偉是她的追求者,被她蠱惑,也跟著一起發瘋。
在混亂中,李月為了保護我,被張偉失手打死。而周曉曉因為受了刺激,引發了某種罕見的急性衰老疾病,當場死亡。
這個說法漏洞百出。
但現場除了一個已經瘋掉的張偉,沒有其他證人。
而周家,在得知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女兒,變成了一具乾屍後,似乎動用了某種力量,將這件事強行壓了下去。
他們不想讓家族的醜聞公之於眾。
最終,這件事被定性為一場「因考研壓力導致的意外悲劇」。
張偉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我,作為唯一的「受害者」和「倖存者」,被學校放了長假,讓我回家休養。
我回到了家。
父母看著我蒼老的容顏和滿頭的白髮,心疼得直掉眼淚,以為我真的是因為學習才累成這樣。
他們給我燉了各種補品,帶我去看最好的醫生。
但沒用的。
醫生也查不出任何問題,只能歸結於「早衰症」。
我失去的生命力,再也回不來了。
更讓我絕望的是,我發現那些通過卡牌得來的知識,正在迅速地從我腦海里消失。
就像它們來時一樣,突兀且不講道理。
那些我曾經倒背如流的公式、理論、案例分析,現在變得模糊而陌生。
我變回了原來的我。
不,比原來更差。
我的身體垮了,記憶力也變得極差,常常會對著一頁書發獃一個下午。
我好像……付出了所有,最後卻什麼都沒剩下。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說話。
我常常會做夢。
夢裡,是李月。
她還是那副驕傲的樣子,抱著手臂,對我說:「江然,你這個廢物,我死了你都考不上 A 大。」
每次,我都會從夢裡哭著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