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告你們!」
劉翠華瘋狂地掙扎著。
周美玲也嚇壞了。
「別抓我媽媽!我們不是壞人!」
「嫂子,你快讓他們放手啊!」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
「現在知道怕了?」
「你們來我公司大吵大鬧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我告訴你們,這裡是講法律的地方。」
「不是你們撒潑打滾就能為所欲為的。」
很快,警察也到了。
了解了情況後,警察對劉翠華和周美玲進行了嚴肅的口頭警告。
並把她們「請」出了我們公司。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但公司里,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卻像病毒一樣,開始瘋狂傳播。
有人說我嫌貧愛富,剛結婚就拋棄丈夫。
有人說我心腸歹毒,把婆婆氣得來公司鬧事。
也有人表示理解,覺得清官難斷家務事。
李總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許靜,你沒事吧?」
「我沒事,李總。對不起,給公司添麻煩了。」
「這不怪你。」
李總嘆了口氣。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但是,我希望你儘快處理好你的私事,不要影響到工作。」
「我明白。」
我點點頭。
走出總監辦公室,我感覺身心俱疲。
周凱,劉翠華,周美玲。
你們一家人,真的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你們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讓我妥協嗎?
不。
你們只會讓我,更加堅定地,要跟你們這個噁心的家庭,徹底劃清界限。
我回到工位,拿出手機,給張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張律師,不用等了。」
「請立刻,馬上,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我一分鐘,都不想再跟那家人有任何關係了。」
12
提起訴訟的流程,比我想像中要快。
張律師的團隊非常專業。
第二天,法院的立案通知,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同時,也送達了一份給周凱。
我不知道周凱收到船票時是什麼表情。
但我猜,他一定很不好看。
因為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周凱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許靜,你真的把事情做絕了!」
「你真的要跟我對簿公堂?」
「你就不怕丟人嗎?」
我拿著手機,走到公司的樓梯間。
「丟人?」
「我怕。」
「但是,我更怕跟你這樣的人,跟你那樣的家庭,再多糾纏一天。」
「周凱,派你媽和你妹妹來我公司鬧事,讓你很得意嗎?」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範?」
「我告訴你,你錯了。」
「你和你家人的每一次愚蠢行為,都只是在為我的離婚判決,增加一份有力的證據。」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帶著疲憊和懇求。
「靜靜,我們別鬧了,好不好?」
「我們見一面,好好談談。」
「我求你了。」
這是他第一次,用「求」這個字。
我心裡,沒有絲毫的動容。
只覺得諷刺。
「不必了。」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有什麼話,留著去跟法官說吧。」
「或者,你可以跟我的律師談。」
「許靜!」
他的聲音又變得激動起來。
「你非要這樣嗎?」
「難道我們之間,連最後情面,都不留了嗎?」
「情面?」
我冷笑一聲。
「周凱,你配談情面嗎?」
「你在婚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難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情面?」
「你媽打電話來辱罵我,你妹妹用綠茶手段挑撥離間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情面?」
「你抓住我的手腕,對我動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情面?」
「你讓你媽你妹妹來我公司,毀我聲譽,砸我飯碗的時候,你又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情面?」
我一連串的反問,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
電話那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周凱。」
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是你,親手把我們之間所有的情面,都撕得粉碎。」
「現在,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談情面?」
「我……」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或許是惱羞成怒。
或許是無言以對。
他終於,露出了他最真實,也最醜陋的一面。
「好!」
「許靜,算你狠!」
「你不是要離婚嗎?你不是要分房子嗎?」
「我告訴你,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那房子,是我爸媽一輩子的心血,你想都別想!」
「你等著吧,法庭上見!」
「我一定會讓你凈身出戶!」
「我還會告訴法官,是你婚內出軌,是你騙婚!」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聽著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反而,徹底地平靜了下來。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那個曾經在我面前,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男人。
在撕下偽裝後。
剩下的,只是一個自私、無能、又惡毒的懦夫。
我甚至,連跟他爭吵的慾望都沒有了。
「周凱。」
我輕輕地叫了他的名字。
「謝謝你。」
他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把你看得這麼清楚。」
「也謝謝你,讓我對自己當初的決定,再也沒有絲毫的懷疑。」
「你……」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將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我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藍得,那麼純粹。
一場官司,在所難免。
我知道,接下來的路,可能不會那麼好走。
周凱和他家人,一定會用盡各種骯髒的手段來對付我。
但是,我一點也不怕。
因為,我的身後,有愛我的父母。
有專業的律師。
更有,一顆在認清真相後,變得無比堅定的心。
周凱,我們法庭上見。
我等著看你,怎麼讓我「凈身出戶」。
13
我終究還是低估了周凱的無恥。
也高估了他所謂的「自尊心」。
在法律面前,他或許感到了恐懼。
但在道德的窪地里,他卻如魚得水。
就在法院立案通知送達的第三天。
一場針對我的,精心策劃的輿論戰,悄然打響。
最先發現的,是我大學時代的一個閨蜜。
她給我發來一張截圖,附帶一個憤怒的表情。
「靜靜,這說的是你嗎?」
「這個周凱,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我點開截圖。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周凱的微信朋友圈。
他在午夜時分,發了一條長長的動態。
字裡行間,充滿了委屈、深情與悲憤。
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從農村走出來,努力在大城市打拚的鳳凰男。
他說他深愛著我,愛我的善良,愛我的單純。
為了給我一個家,他掏空了父母一輩子的積蓄,背上了沉重的房貸。
他說他以為,我們的愛情,可以跨越階級的鴻溝。
但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寫道,在我們的婚禮上,我的父親,那個高高在上的公司高管。
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用三個尖酸刻薄的問題,將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將他貧窮的原罪,血淋淋地剖開,供人參觀。
他說,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人格,被徹底踩碎。
但他為了我,都忍了。
他以為,只要我們關起門來,還能好好過日子。
可他沒想到,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新婚第一晚,我就與他分房而睡,對他冷若冰霜。
第二天,我就拿出了一份冰冷的AA制協議,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說,他願意供養自己的親妹妹,是一個男人最基本的責任和擔當。
而我,卻視之為眼中釘,肉中刺。
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那可憐的妹妹是「吸血鬼」。
最後,他寫道。
我捲走了我所有的嫁妝,捲走了他東拼西湊給他買的「三金」。
然後,就消失了。
留給他的,只有一紙冰冷的離婚訴狀。
他深情地問。
「靜靜,我們四年的感情,難道就真的這麼不堪一擊嗎?」
「是不是,在你們有錢人的眼裡,我們窮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這篇小作文,寫得是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每一個字,都在控訴我的「嫌貧愛富」和「冷血無情」。
每一個標點,都在渲染他的「無辜」與「深情」。
他巧妙地,將所有的矛盾,都歸結於階級對立。
將自己,完美地偽裝成了一個受害者。
在這條動態下面。
是清一色的,對他表示同情和支持的評論。
周家的親戚們,自然是首當其衝。
「凱凱不哭,這種女人,不要也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沒想到許家是這種人!」
「美玲別怕,有哥在,有我們在!」
而更讓我心寒的,是那些我們共同的朋友。
那些曾經,在我們的婚禮上,笑著祝福我們的人。
「周凱,沒想到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兄弟挺你!」
「許靜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吧!」
「唉,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果然不長久。」
甚至還有人艾特我。
「許靜,出來解釋一下啊?」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頭像,那些冰冷的文字。
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憤怒,屈辱,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