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的時候,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
幾十個未接來電,上百條微信消息。
全是周凱,還有我那個前婆婆劉翠華,前小姑子周美玲發來的。
我一條都沒點開看。
直接當著我爸媽的面,把他們一家人的手機號、微信,全部拉黑。
世界,瞬間清凈了。
「做得對。」
我爸讚許地點點頭。
「在事情解決之前,不要跟他們有任何接觸。」
「一切,都交給律師處理。」
下午兩點。
我和我爸準時出現在了張禾律師的事務所。
張律師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
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氣質優雅,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銳利。
她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
「許先生,許小姐,請坐。」
「具體情況,許先生在電話里跟我簡單說了一下。」
「現在,許小姐,我想聽你從頭到尾,再詳細地複述一遍。」
我點點頭。
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把從婚禮上我爸提問開始,到我昨晚離開那個家為止,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冷靜而客觀地敘述了一遍。
包括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對話。
張律師全程都在認真地聽,手裡的筆飛快地在記事本上記錄著。
等我說完,她抬起頭。
「許小姐,你很理智,也很勇敢。」
「這是好事。」
她看著我手腕上的痕跡。
「照片拍了嗎?」
我愣了一下。
「忘了。」
「沒關係,現在拍也一樣。」
她拿出手機,對著我的手腕,從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清晰的照片。
「這是家庭暴力的直接證據。」
她說。
「雖然傷情不重,但在分割財產時,可以作為讓對方成為過錯方的有力證明。」
我爸的臉色沉了下去。
「張律師,我們現在的訴求有三個。」
「第一,儘快離婚。」
「第二,保全我女兒所有的婚前財產,也就是嫁妝。」
「第三,婚房是我們兩家共同出資購買的,登記在他們兩人名下,這個該怎麼處理?」
張律師點點頭,胸有成竹。
「許先生,您放心。」
「第一,關於離婚。你們剛領證,沒有孩子,感情基礎薄弱,加上有家庭暴力行為,訴訟離婚的話,法院基本都會判離。」

「如果對方同意協議離婚,那就更快。」
「第二,關於嫁妝。您女兒的嫁妝,只要有明確的清單和轉帳記錄,就屬於她的個人婚前財產,周凱無權分割。這一點,法律保護得很明確。」
「第三,關於婚房。」
她看向我。
「婚房的首付,是雙方家庭共同出的,對嗎?」
我點頭:「是的,我家出了大頭,他們家出了小頭,貸款是我們倆的名字。」
「好的。」
張律師說。
「那麼房產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處理方式有兩種。」
「一種是,由一方獲得房屋所有權,並給予另一方相應的經濟補償。但看周凱的經濟狀況,他恐怕拿不出這筆錢。」
「所以,我更建議第二種方式。」
「將房屋出售,所得款項,扣除剩餘貸款後,按照當初各自的出資比例進行分割。」
「這樣最公平,也最徹底。」
我爸立刻表示同意。
「就按第二種方式來。」
張律師合上記事本。
「好了,情況我都了解了。」
「現在,我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立刻返回那個婚房,把你所有的個人物品,特別是嫁妝清單上的貴重物品,全部取回來。」
「以免夜長夢多,對方轉移或損壞。」
「我擔心他們會阻攔。」我說。
「不用怕。」
張律師笑了笑。
「我會派我的助理,一位非常強壯的男士,陪你們一起去。」
「他會全程錄像取證。」
「對方如果敢有任何阻攔、搶奪的行為,立刻報警。」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們是占理的一方,也是強勢的一方。」
「不要有任何的膽怯和心軟。」
走出律師事務所,我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有專業人士保駕護航,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我不再是一個孤軍奮戰的受害者。
我是一個手握法律武器,準備去捍衛自己權益的戰士。
我爸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欣慰。
「靜靜,看到你這樣,爸就放心了。」
「走,我們回家。」
「明天,去把屬於我們的東西,一樣不少地,全都拿回來!」
09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我爸,還有張律師派來的助理小李,三個人準時出現在了那套所謂的「婚房」門外。
小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人高馬大,穿著西裝,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非常專業可靠。
我爸依舊沉默,但站在我身邊,就像一座山,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周凱。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鬍子拉碴。
看到我,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驚訝,有憤怒,還有我看不懂的悔意。
當他看到我身後的我爸和小李時,那絲悔意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警惕和敵意。
「你還回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很沖。
「來拿我的東西。」
我冷冷地回答。
「你的東西?」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婆婆劉翠華從沙發上沖了過來,像一隻護食的母雞。
「你嫁到我們周家,你的人都是我們周家的,還有什麼你的東西?」
「我告訴你,想從這個家拿走一針一線,門都沒有!」
周美玲也跟在她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我。
「嫂子,有話好好說,別這樣……」
看來,他們一家人是早就嚴陣以待了。
我沒有理會她們。
我爸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他比周凱高了半個頭,氣場更是碾壓性的。
「我們今天來,是拿回屬於許靜的個人財產。」
「請你們讓開。」
「憑什麼!」劉翠華叉著腰,開始撒潑。
「你們就是騙婚!看我們家周凱老實,結了婚就想把我們家房子弄走!」
「我告訴你們,這房子是我兒子的!你們誰也別想搶走!」
就在這時,助理小李上前一步。
他打開公文包,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錄音筆。
他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然後不疾不徐地對劉翠華說。
「劉女士,您好。」
「我是張禾律師的助理。」
「首先,我需要告知您,我們的談話已經開始全程錄音錄像。」
「其次,這份文件是許靜小姐的嫁妝清單,上面有詳細的物品名錄、購買發票和銀行轉帳記錄。」
「根據我國婚姻法規定,嫁妝屬於女方的婚前個人財產,男方無權占有和處置。」
「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財產。」
「如果你們繼續阻攔,我們有權立刻報警,由警方介入處理。」
小李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充滿了法律的威嚴。
劉翠華的氣焰,瞬間就被打壓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小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終究是沒敢再撒潑。
周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準備得如此充分,直接帶了律師助理上門。
我不再看他們。
徑直走進屋裡。
這個曾經被我精心布置的家,現在看起來如此陌生。
我拿出我媽提前準備好的嫁妝清單複印件,開始一樣一樣地核對和收拾。
我的幾個大行李箱,我所有的衣服、鞋子、包包。
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和首飾。
還有我媽給我準備的壓箱底的現金紅包,以及幾套貴重的金器首飾。
我爸默默地幫我把裝好的箱子和袋子搬到門口。
整個過程,周家人就站在一旁看著。
劉翠華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幾個洞。
周美玲則又開始她那套泫然欲滴的表演。
「嫂子,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
「我哥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和我哥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著她。
「第一,別再叫我嫂子,我擔不起。」
「第二,你哥做錯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清楚,你也清楚。」
「第三,我跟他的感情,在他說出『我唯一的妹妹』,在他對我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我的話,讓周美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就在我收拾首飾盒的時候,劉翠華突然像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一個絲絨盒子。
「這個不能拿走!」
「這是我們家給的彩禮錢買的三金!是我們周家的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我爸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爸常年堅持鍛鍊,手上的力氣很大。
劉翠華痛得尖叫起來。
「放手!你打人啊!」
「我明確告訴你。」
我爸的聲音冷得像冰。
「第一,彩禮是贈予,給了靜靜,就是她的個人財產。」
「第二,這三金的發票上,寫的是我的名字,刷的是我的卡。」
「這只是我給我女兒添的嫁妝,跟你們周家沒有一分錢關係。」
「第三,我警告你,再敢碰我女兒一下,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說完,他用力一甩。
劉翠華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周凱身上。
她徹底被我爸的氣勢嚇住了,不敢再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