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陸周兩家要聯姻?落魄養女攀上高枝?】
【陸司北英雄救美?不計前嫌接納周家養女!】
【周瓷手段狠辣又如何?前男友和死對頭終成眷屬!】
這些八卦消息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甚至壓過了周氏集團逐漸平穩的新聞。
我看到這些報道時,正在和趙總開視頻會議,討論新公司的架構。
趙總在螢幕那頭也看到了推送,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周小姐,看來有些人,不甘寂寞啊。」
我面色不變,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跳樑小丑,譁眾取寵而已。」
掛斷視頻會議,我看著平板上那些誇張的標題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評論,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周紫馨,還有她那對貪婪愚蠢的父母。
我還沒去找你們算帳,你們倒是自己跳出來作死了。
還有陸司北……他默認了?還是根本無力控制局面?
我拿起手機,正準備打給李律師,他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進來。
「周小姐,」李律師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剛收到消息,陸氏企業的股價今天開盤後再次暴跌,已經觸發熔斷機制!另外,我們查到,那股狙擊陸氏的資本,今天上午同時向多家媒體匿名爆料,指控陸氏企業財務造假,並提供了部分……看似確鑿的證據。」
財務造假?
我瞳孔微縮。
這可是足以致命的指控!
「消息證實了嗎?」
「正在核實,但爆料材料看起來很專業,不像是空穴來風。現在交易所已經介入,陸氏股票停牌。陸家那邊……已經亂成一團了。」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晴朗的天空,心裡卻是一片冰封。
財務造假……如果屬實,陸氏就完了。陸司北他……
不,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選擇和周紫馨站在一起的時候,就該想到可能會有今天。
我只是沒想到,背後那隻推動一切的手,動作會這麼快,這麼狠。
「繼續關注。」我對李律師說道,「另外,把我們手上關於周紫馨親生父母那邊,涉嫌非法集資和稅務問題的證據,整理一下。」
李律師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他們不是喜歡蹦躂嗎?」我看著樓下渺小的車流,語氣冰冷,「那就送他們一份大禮,讓他們徹底消停。」
「明白!」
24.
李律師的動作很快。
當天下午,關於周紫馨親生父母涉嫌非法集資、偷稅漏稅的確鑿證據,就被匿名提交到了相關部門。同時,幾家有影響力的媒體也收到了詳細的爆料材料。
消息一出,輿論再次譁然。
剛剛還在吹噓女兒即將嫁入豪門、自己即將翻身的前·貧困家庭,瞬間被打回原形,甚至陷入了更大的麻煩。調查組迅速上門,那家剛開張沒多久的小公司被查封,帳戶被凍結,周紫馨的親生父母被帶走協助調查。
之前那些吹捧周紫馨「有本事」、「找到真愛」的言論,瞬間變成了嘲諷和奚落。
【哈哈哈打臉來得太快!還豪門?原來是詐騙犯一家!】
【我就說嘛,陸家再怎麼不行,也不可能娶這種貨色!】
【周紫馨這下徹底涼了,親爹媽進局子,靠山陸家自身難保,看她還能蹦躂到幾時!】
周紫馨這個名字,連同她那對奇葩父母,徹底成了A市上流社會的笑柄。
我接到消息時,正在聽下屬彙報新投資公司的籌備進展。聽完,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過是清理掉幾隻嗡嗡叫的蒼蠅而已。
真正的風暴,在陸家那邊。
陸氏企業被指控財務造假,股票停牌,交易所和證監會介入調查。這對於本就資金鍊緊張的陸氏來說,無疑是致命一擊。
銀行催貸,合作夥伴終止合同,供應商堵門要債……陸家幾乎在一夜之間,陷入了絕境。
陸司北的父親,那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陸老先生,承受不住打擊,病情加重,住進了ICU。
而陸司北,作為陸氏現在名義上的掌舵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幾乎崩潰。他試圖聯繫之前所有可能幫忙的關係,但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這個時候,沒有人願意沾上陸家這個爛攤子。
他甚至……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看著手機上那個熟悉的、曾經被我拉黑又因為工作需要不得不放出來的號碼,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或許,我只是想聽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什麼。
電話接通,對面是長久的沉默,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小瓷……」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絕望,「幫幫我……求求你,看在……看在過去的份上,幫幫陸家……」
我拿著電話,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暮色四合。
「陸司北,」我的聲音平靜無波,「我憑什麼幫你?」
對面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是他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哀求:「我知道……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帶紫馨去晚宴,我不該說那些混帳話!我不是人!我混蛋!可是小瓷……陸氏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不能就這麼垮了啊!只要你肯出手,拉陸氏一把,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跪下道歉!我離開A市,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求求你了……」
聽著他卑微到塵埃里的乞求,我心裡沒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悲涼。
曾經那個驕傲的、總是帶著陽光笑容的竹馬,如今卻為了家族,將自己尊嚴踩在腳下,向被他傷害過的前女友搖尾乞憐。
真是……可悲。
「陸司北,」我打斷他毫無意義的懺悔和保證,「商場如戰場,成王敗寇。陸氏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和你父親經營不善、決策失誤的結果。財務造假更是觸碰了底線,誰也救不了。」
我的語氣冷酷而現實:「至於我們之間……從你選擇站在周紫馨那邊開始,就只剩下債務關係了。你欠我的,不是一個道歉就能抹平的。」
「不……不是的……」陸司北的聲音帶著絕望的恐慌,「小瓷,你聽我說,是周紫馨!是她勾引我!是她跟我說,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她就能讓她爸……不,是讓周家幫陸氏!我是鬼迷心竅!我是為了陸氏才……」
「為了陸氏?」我輕笑一聲,帶著無盡的嘲諷,「所以,你就可以一邊吊著我,祈求我的原諒和可能幫助,一邊和周紫馨暗通款曲,把她當成備用計劃和退路?陸司北,你把所有人都當傻子嗎?」
「我……」
「夠了。」我失去耐心,「你的選擇,你自己承擔後果。陸氏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25.
陸氏企業的崩塌,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快。
財務造假的證據似乎十分確鑿,調查進展迅速。銀行率先抽貸,其他債權人紛紛跟進訴訟,申請資產凍結。陸氏的核心資產被陸續拍賣,股價一瀉千里,最終在停牌多日後,被強制退市。
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家族企業,就這樣在短短時間內,分崩離析,煙消雲散。
陸司北的父親沒能熬過去,在陸氏正式宣布破產清算的當天,撒手人寰。
據說陸司北在處理完父親喪事後,變賣了所有剩餘的個人資產償還部分債務,然後便離開了A市,不知所蹤。有人說是去了國外,有人說是去了某個小城市隱姓埋名。
曾經的天之驕子,落得如此下場,不免讓人唏噓。
但我沒有多餘的情緒去感慨。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他選擇了周紫馨,選擇了那條看似輕鬆的捷徑,就要承受捷徑盡頭可能是懸崖的風險。
周紫馨在親生父母入獄、陸家倒塌後,徹底失去了所有倚仗。
她試圖聯繫過我幾次,想要錢,或者想要我「高抬貴手」,都被我的人毫不留情地擋了回去。
後來聽說她為了生計,去了夜場陪酒,因為放不下身段,又得罪了人,混得很不如意。再後來,就漸漸沒有了消息。
周氏集團在我的資金支持和張董的穩健管理下,逐漸走出了醜聞的陰影,業務重回正軌。我雖然沒有直接擔任管理職務,但作為最大股東,我的話語權毋庸置疑。
而我自己的獨立投資公司也正式成立,憑藉我在海外積累的經驗和精準的眼光,很快就在業內站穩了腳跟,幾個早期投資項目都獲得了不錯的回報。
我變得越來越忙,出席各種商業論壇,會見不同的合作夥伴,我的名字頻繁地出現在財經媒體的顯著位置,「鐵腕千金」的名號漸漸被「投資女王」所取代。
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想起接風宴那天,臉上火辣辣的疼,想起周紫馨得意的眼淚,想起我哥冰冷的斥責,想起我媽不問緣由的偏袒,想起陸司北那令人失望的搖擺……
那些畫面,已經變得有些模糊,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我搬離了之前的公寓,住進了自己設計建造的半山別墅。這裡視野極好,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安靜,私密。
爺爺奶奶的身體依舊硬朗,我每周都會抽時間回老宅陪他們吃飯。他們對我如今取得的成就,深感欣慰。那個曾經充滿壓抑和算計的「家」,早已成為過去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