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學五年回國,全家給我辦了場接風宴。
養女周紫馨馨卻當眾甩了我一巴掌:「你偷了我的限量版手鍊!」
她哭著撲進我哥懷裡:「爸媽哥哥都沒有給過她生活費,她怎麼可能買得起真貨?」
我媽心疼地摟住她:「乖,媽媽再給你買十條。」
我哥冷眼睨我:「給馨馨道歉,不然滾出去。」
連我的竹馬也低聲勸我:「忍一忍,她畢竟更得寵。」
我笑著看向家族裡執掌大權我的爺爺奶奶,拿出繼承遺產的文件。
「忘了告訴你們,過去五年你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
1.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周紫馨這一巴掌,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指甲甚至在我臉上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餐廳里璀璨的水晶燈晃得我眼睛有些花,滿桌子的珍饈美味散發著熱氣,原本喧鬧的接風宴,瞬間死寂下來。
我偏著頭,舌尖抵了抵發麻的口腔內壁,嘗到了一點鐵鏽味。
五年沒回來,家裡的「歡迎」儀式,真是別開生面。
「周瓷!你偷了我的限量版手鍊!」周紫馨的聲音帶著哭腔,尖利地劃破寂靜,她伸手指著我,眼圈紅得恰到好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是你!只有你進過我房間!那是我求了爸爸好久才買到的!全球只有一百條!」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我這位名義上的「妹妹」,是爸媽多年前領養的,據說當時覺得我性子悶,想要個活潑貼心的女兒。這五年來,我在國外,她想必是更加「活潑貼心」了。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心疼地摟住周紫馨,輕聲細語地哄著:「馨馨乖,不哭不哭,一條手鍊而已,媽媽再給你買十條!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她說著,責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袒:「小瓷,你剛回來,怎麼能隨便動妹妹的東西?快還給妹妹,跟她道個歉。」
我哥周曜放下筷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靠在椅背上,冷眼睨著我,語氣里是全然的厭惡:「周瓷,五年不見,你還是這副上不了台面的樣子。偷東西?周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給馨馨道歉,然後滾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他甚至沒問一句是不是我拿的。
或許在他,在他們所有人心裡,周紫馨的指控,就是事實。
我抬眼,看向坐在我對面的竹馬,陸司北。
他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曾經說過會永遠站在我這邊。此刻,他卻避開了我的目光,嘴唇動了動,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勸道:「小瓷,忍一忍吧,她畢竟……更得寵。」
呵。
我差點笑出聲。
好一個「更得寵」。
周紫馨見所有人都在為她撐腰,哭得更加梨花帶雨,整個人幾乎要埋進我哥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哥哥,爸媽,你們別怪姐姐……可能,可能她只是太喜歡了……可是,可是那條手鍊對我真的很重要……」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用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語氣,抽噎著說:「而且……而且姐姐出國五年,爸媽哥哥都沒有給過她生活費,她怎麼可能買得起真貨?她身上這條裙子,還有她帶回來的那些行李,看起來都很貴……她哪來的錢啊?」
這話如同水滴進了油鍋。
餐桌上其他親戚的眼神瞬間變了,從看熱鬧變成了探究、懷疑,甚至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是啊,曜哥不是說早就斷了她經濟來源嗎?」
「在國外五年,沒家裡支持,她怎麼活下來的?還穿名牌?」
「該不會是……在外面被人包養了吧?」
「嘖,真是丟盡了周家的臉,一回來就偷東西。」
竊竊私語聲像毒蛇一樣鑽進耳朵。
我媽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她看著我,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小瓷,紫馨說的是真的嗎?你這幾年……哪來的錢?你身上這條裙子,是香奈兒當季新款吧?」
我哥周曜嗤笑一聲,答案不言而喻。
周紫馨依偎在我媽懷裡,嘴角在我看不到的角度,極快地上揚了一下,帶著勝利者的得意。
我站在那裡,承受著所有或懷疑、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臉上被打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心裡卻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五年。
我離開這個家五年。
他們用著我的錢,住著我名下的房子,揮霍著我繼承的遺產,卻在我歸來的第一天,為了一個養女莫須有的指控,聯合起來,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塞,目光越過咄咄逼人的母親,越過冷眼旁觀的哥哥,越過假意勸慰的竹馬,最終,落在了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兩位老人身上。
我的爺爺,和奶奶。
周家真正說一不二的掌權者。
我彎起嘴角,露出了回國後的第一個笑容,帶著一絲冰涼,一絲嘲諷,還有一絲即將掀翻一切的瘋狂。
「爸,媽,哥,」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雜音,「還有我『親愛的』妹妹紫馨。」
我頓了頓,欣賞著他們臉上各異的神情。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從隨身的手包里,慢條斯理地拿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件,輕輕地放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五年前我出國時,爺爺奶奶心疼我,怕我在外面受苦,已經把他們在周氏集團持有的部分股份,以及他們名下的一部分不動產和基金,提前過戶到了我的名下。」
我伸出手指,點了點那份文件。
「過去五年,你們每個月從家族信託基金里領取的,遠超你們本身份額的『豐厚』生活費,你們投資失敗後,爺爺奶奶幫忙填補的巨額窟窿,你們名下新增的房產、豪車、珠寶……」
我抬起眼,逐一看過他們瞬間僵住的臉,我媽摟著周紫馨的手臂僵在半空,我哥周曜坐直了身體,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周紫馨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表情卻已經凝固,只剩下茫然和一絲逐漸升起的恐慌。
陸司北猛地抬頭看我,瞳孔驟縮。
我微笑著,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後的話:
「忘了告訴你們,那些錢,全部來自於我授權允許動用的,我的個人資產。」
「換句話說,」我拿起桌上那杯一直沒動過的紅酒,輕輕晃了晃,殷紅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過去五年,你們花的每一分錢,住的每一寸地方,包括今天這頓接風宴……」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周紫馨那條限量版手鍊上,那是她剛才撲向我哥時,手腕在我眼前晃過的。
「甚至,周紫馨手腕上那條汙衊我偷竊的、全球限量一百條的梵克雅寶手鍊,」我勾起唇角,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千鈞之力,「都是用我的錢,買的。」
「現在,」我放下酒杯,身體阿瓷前傾,看向臉色煞白的周紫馨,「能告訴我,誰才是小偷嗎?」
整個餐廳,落針可聞。
只有我爺爺奶奶,自始至終,平靜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在他們預料之中。
我清晰地看到我媽摟著周紫馨的手臂,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周曜那雙總是帶著不耐和輕蔑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錯愕和一絲被戳破的狼狽。
周紫馨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像是離水的魚。
陸司北放在桌下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那些剛才還竊竊私語、用鄙夷目光凌遲我的親戚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眼神在我和那份文件,以及主位上不動如山的爺爺奶奶之間慌亂地逡巡。
「不……不可能!」周紫馨第一個尖叫起來,聲音刺耳,「你騙人!爺爺奶奶怎麼會……怎麼會把那麼多錢給你!你撒謊!」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向爺爺奶奶,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帶著真切的恐慌:「爺爺奶奶!姐姐她胡說八道的對不對?她是在騙我們對不對?她就是因為偷了我的手鍊被揭穿,所以才編這種謊話來汙衊我們!」
我媽也像是終於找回了聲音,語氣卻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虛浮:「小瓷,這種玩笑開不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些資產……那是周家的根基!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打斷她,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卻沒有打開,只是用指尖輕輕敲著堅硬的封面,「需要我現在就把股權轉讓協議、資產清單,還有過去五年每一筆從我個人帳戶劃轉到家族公用帳戶以及你們各自私人帳戶的銀行流水,投影到大螢幕上,讓大家一起欣賞一下嗎?」
我哥周曜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周瓷!」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你非要在這個家裡搞得雞犬不寧嗎?!就算……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怎麼樣?我們是你的家人!你用這種態度跟爸媽說話?跟馨馨計較一條手鍊?」
「家人?」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出了聲,笑聲在寂靜的餐廳里迴蕩,帶著無盡的涼意,「在我回國第一天,不問青紅皂白,任由一個養女扇我巴掌,指責我是小偷,質疑我錢財來路不明,甚至暗示我被包養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想想我們是家人?」
我的目光掃過我媽瞬間煞白的臉,掃過周曜難堪又憤怒的神情,最後定格在周紫馨那張寫滿驚恐和不敢置信的臉上。
「至於手鍊,」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紫馨,「你口口聲聲說我偷了你的限量版,全球一百條,編號88,對吧?」
周紫馨下意識地護住手腕,眼神閃爍:「是……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停下腳步,從手包里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然後翻轉螢幕,對著她,也對著在場的所有人。
螢幕上,是一條梵克雅寶的訂購記錄,清晰的商品圖片,限量編號——88,購買時間,是在三個月前。收貨人姓名——周瓷。支付帳戶,尾號清晰,正是我剛才提到的,我的個人基金託管銀行帳戶之一。
「正好,我這裡也有一條同款,編號88。」我收起手機,語氣平淡,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周紫馨心上,「需要我現在打電話讓酒店經理把我留在客房的行李箱拿過來,當場打開,看看裡面有沒有第二條編號88的『限量版』嗎?」
周紫馨的呼吸驟然急促,她猛地看向我哥,眼神里充滿了求助和慌亂。
周曜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看來,是不需要了。」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周紫馨死死捂住的手腕上,「那麼,現在能請你,把我『偷』的那條手鍊,物歸原主了嗎?或者,我該報警處理這條『失竊』的贓物?」
「不!不能報警!」我媽失聲喊道,她用力抓住周紫馨的手腕,幾乎是粗暴地將那條手鍊從她手腕上褪了下來。金屬鏈條刮過皮膚,留下紅痕,周紫馨疼得輕呼一聲,卻不敢反抗。
我媽拿著那條手鍊,手還在阿瓷發抖,她看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惱怒,有難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走上前,想把那條手鍊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