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楚珠玉雖然驕橫跋扈,但楚淮之還算是講究信用。
林風眠被我派回去取車。
這一路,他倒是沒對我和任姍做什麼。
只是私下裡嬉笑著想要看我們會開來什麼車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楚淮之先是打了個電話,語氣懶散地叫人「封路」。
隨後帶著我們一群人到了一段公路旁。
那裡早就聚集了一群男女。
音樂震天,機車、賽車馬達嗡鳴,好不熱鬧。
有人看見了楚淮之,吹了聲口哨,打招呼:
「什麼風把楚哥吹來了?」
那人一臉諂媚,轉頭又看見一身工整校服的我與任姍。
「喲,這是又換新嫂子了啊?還是咱楚哥會啊。」
楚淮之被誇得明顯眸中得意。
他與這群看著常來玩的人敘了會舊,便簡單地講了一番與我們打賭的事,然後回頭,滿臉玩味地瞅著我笑。
頓時,周圍起鬨的聲音更大了。
任姍緊張地拽著我的衣袖,一臉的戒備。
那模樣,就像是楚淮之要是敢對我怎樣,她就會一爪子給他撓個大花臉。
我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安撫她不要怕。
任由那群紅男綠女立刻興致高漲,給楚淮之讓開了地方,開了一道起跑路。
…………
不多時,楚淮之要用的車,率先被人送了過來。
一輛自改過的出名賽車。
不是一般豪門家庭能承擔得起的那種。
讓人忍不住艷羨了起來。
「行啊楚哥,為了哄美人一笑,這輛車都祭出來了!」
「小妹妹,你要不現在快給楚哥認個輸吧,別一會輸得太慘哭鼻子!」
我沒理會他們的閒言碎語,依然歲月靜好地幫任姍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
五分鐘後,遠處傳來減速剎車的聲音。
是林風眠取車歸來。
他打開車門下了車。
少年長腿窄腰,脫了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襯衣。
可容色上等,無法令人忽視,讓一眾女孩忍不住看直了眼。
只是那輛開來的車……
有人忍不住偷笑。
「小弟弟,都什麼年代了,還玩 GTR 呢?你這不是在哪個車行租的吧?」
林風眠聞言,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明明只是個高中生,眼裡也沒什麼東西,卻讓那人生生地噤了聲。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因為這輛 GTR 是我倆在我爸瘋狂搜刮下剩下的唯一一輛跑車了。
不過對付他們,簡直是太夠用了。
見我們姐弟倆無人吱聲,氣勢上就弱了不少。
楚珠玉也在楚淮之看戲的授意下,對林風眠挑釁地「勸解」。
「林風眠,你別逞強了,你要是答應跟我好,我還能讓我哥借一輛車給你。」
她捂著嘴直笑,滿臉的不懷好意。
似乎是篤定了,這場賭約,她必能要回她想要的東西。
「你知道我哥這是什麼車嗎?這可是江城林家姐弟倆送給我哥的。」
「??」
我與林風眠對視一眼,互相都有些迷茫。
只好繼續聽楚珠玉給所有人「科普」。
「我哥跟他們可不是一般關係,不然怎麼可能送我哥一台車。」
「哇,珠玉姐,老聽你們說江城林家的,他們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有人很是有眼色地開始捧場。
楚珠玉立馬正了正身姿,看似跟那些人在對話,實則整個眼睛都要斜到林風眠身上了。
「看你們這沒見識的樣子,去年公海豪賭那事聽過嗎?」
「聽過聽過!」
「在那賭的,就是江城林家那對姐弟。」
「我去,這麼豪!」
楚珠玉說得起勁,看著林風眠走來的身影,還以為他是服了軟,正要繼續講下去。
可他林風眠,是我林星晚的弟弟。
自然是同我一般,視若無睹,繞過她徑直走到了我和任姍的身邊。
他在楚珠玉嫉恨的不甘的眼神下,將手裡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凍到發抖的任姍身上。
女孩有些微怔,抬起頭看他,卻只看見少年清冷的側顏。
看著眼前一幕的我,莫名像是只正吃著飯被人踹了一腳的狗。
我本還想聽聽從楚珠玉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此刻卻突然不想聽了,且怨從中來。
於是,我怒轉頭看向楚家那倆廢物,打斷了楚珠玉的喋喋不休,眼神帶刀。
「廢話什麼,要比就快比!」
楚珠玉被我吼得立馬就條件反射地閉了嘴。
楚淮之也被我的變臉弄得一愣,說話都有些不順:
「比、比啊,倒是讓你弟弟上啊。」
聞言,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一把奪過林風眠手裡的鑰匙,在一群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向車的方向走去。
留下「擲地之聲」的——
「誰告訴你是我弟弟比的。」
「這場,是我比——」
13
現場一片沉悶、鴉雀無聲。
我利落地系好安全帶,掛擋,起車,停在了起跑的位置。
楚淮之沉默。
半晌後,為自己找回了面子。
「要不要哥哥讓你五百米?」
我懶得跟他扯皮。
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著窗,皮笑肉不笑。
「這話你還是留著贏了再說吧。」
我沒再理會他們的吵鬧與調侃,轉頭看向和林風眠站在一起的任姍,扯了扯嘴角,眉眼帶笑。
「寶貝,要來做姐姐車裡的繆斯嗎?」
玩業餘賽車的,通常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副駕要坐個充場面的,且大都是俊男美女。
看著眼前一臉怔愣,問我「我、我可以嗎?」的姑娘。
我那弟弟在我的眼神逼迫下,無奈地嘆了口氣,替她打開車門,將她送上了我的副駕。
我滿意地眯起了眼睛,俯身替她系好了安全帶。
臨倒數前,任姍雙手緊握著身前的安全帶,咽了咽口水,緊張地問我:
「星晚姐姐,我們、我們能行嗎?」
我側身看她,笑而不語,對她反問:
「你信我嗎?」
「信……」
「那就坐好了,姐姐帶你體驗不一樣的樂趣!」
話語間,外面起鬨聲吵鬧,哨聲響起。
我踩下油門,在任姍的尖叫聲中,離弦而飛。
14
我一開始開的悠閒。
楚淮之則遙遙領先。
路過彎路,他還時不時地在前方壓制著我的車速。
那囂張的模樣,不光是勝券在握,且目中無人。
車裡的對講機響起現場轉播的歡呼聲。
每一個人都興奮地叫喊著楚淮之的名字,同時嘴裡對我進行唱衰。
我笑了笑沒在意,繼續安穩地開車,像極了能力不足卻又倔強的模樣。
副座的任姍緊緊地抓著門上的把手,說出的話都被馬達的轟鳴吞咽在了風裡。
楚淮之見狀得意上頭,放慢了車速與我並排。
透過半開的車窗,他戲謔地對我喊道:
「妹妹,別逞強了,這涼城賽路上,能贏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是嗎?」
我勾唇淺笑,依舊目視前方,一個眼神都沒他,挑釁而言:
「說得有道理,姑奶奶我玩賽車的時候,你估計還真沒出生呢~」
說完,我沒理會他什麼感覺,對任姍囑咐一句「坐穩了!」
油門踩到底,轉速表飛速向右。
一聲驟響的嗡鳴。
在後視鏡楚淮之驚愕的表情中,我的 GTR 一反剛才的龜速,如豹般飛馳而出!
這局,我贏定了。
因為前方再有 2 公里,就是這段路最難的地方,一段連環發卡彎。
我熟練地輕拉手剎,重心前移,轉動方向盤,同時腳踩離合,掛低檔,油門調整動力維持平衡。
車尾隨慣性甩出後,又立即反方向打方向盤,持續踩油門,保持高轉速漂移過彎。
幾個轉彎後。
揚言這條路上沒人能贏過他的楚淮之被遠遠地甩在了車後,不見了蹤影。
看著身後空無一人的公路。
我嫌棄地撇了撇嘴。
呵,比我想像得還要廢物。
哪來的臉吹噓呢?
…………
停穩車後。
終點處原本喧囂吵鬧的人群安靜得像是在圖書館,絲毫沒有剛才那叫囂爭吵的模樣。
直到我下了車,他們才開始小聲地議論:
「那是漂移吧!剛才那是漂移吧?」
「這女的到底什麼來頭?這麼帥的漂移!」
我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
走到副駕,將暈頭轉向、腿軟的任姍撈出來。
在我順著她的後背安撫第五遍時,楚淮之的那輛車才堪堪開到終點。
他下了車,立刻面色不善地向我走來,劈頭質問:
「你在演我?」
我無辜地攤了攤手,對他笑眯眯:
「怎麼就演你了,這比什麼不是你定的嗎?」
「怎麼,這就輸不起了?」
此話一出,原來還想繼續找茬的楚淮之被我的話憋得一臉鐵青。
不過有一點還挺出乎我的意料。
他這人沒有耍賴,倒是真輸得起。
看在他還算有點信用的份上,當他問我們姐弟的來歷時,我頗為好心地透露了一句,「我們兩個姓林。」
誰想到這人腦子有點軸,非但沒意會,反倒看我的眼神越髮油膩。
要舉個例子說的話,大概就是——「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興趣」。
我多少感覺有點晦氣。
…………
臨走前,楚淮之如約地兌現了賭約。
他押著楚珠玉走到任姍身前,在她難以置信、高聲哭喊得抗拒里讓她道歉。
而任姍,雖然依舊顫顫巍巍的豆芽模樣,但卻難得主動地開了口,聲音還頗為清晰:
「我不會原諒你,但你以後也別想再找星晚姐姐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