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微微往後撤步,
左手將她攬在懷裡,右手攔住楚珠玉揮過來的手。
用力,捏緊。
「我答應了我奶奶,最近不犯事的,你們非逼我做什麼?」
就這麼毀了諾,讓我有些不開心。
在楚珠玉的慘叫聲中,我一腳將她踢跪在了地上。
然後抬起頭,看著她身後蠢蠢欲動的幾個人,似笑非笑。
「你們一起來,還是一個個地上?」
精神小妹雖然精神,卻一個個都不傻,當然是要一起上。
我將懷裡已經蒙了的任姍,安穩地放在了地上。
沒忍住,摸摸了她柔軟的頭髮。
「閉上眼睛,等我十分鐘,好嗎?」
她還是一副傻愣愣的模樣。
小臉慘白。
卻,乖巧地點了點頭。
閉上了眼睛。
逗得我用力地掐了一把她白嫩的臉。
「乖,等一會兒,一會姐姐帶你吃冰淇淋。」
說著,我不顧手裡楚珠玉的掙扎慘叫,拽著她的頭髮,向對面那群女孩走了過去。
抓住一個,扇一個巴掌,把楚珠玉推出去。
踢飛。
又抓回來。
往牆上狠命地砸。
砸到第五下。
嘴裡罵罵咧咧的楚珠玉終於改了口:
「林姐姐,林姐姐!」
「我錯了!我知道了錯了!」「別打我了!」
我裝作沒聽見。
又從後面拽著她的頭,往牆上狠命地撞。
重複幾次後,看了眼手裡血染滿面,面目全非的人。
鬆開有些酸痛的手,任由她虛弱地癱倒在地上。
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在一地的哀號聲中,蹲在楚珠玉面前。
抬起手,笑得溫和,卻嚇得她一個瑟縮。
我沒在意,在她的驚恐中幫她擦乾淨臉,不小心沾了一手的血。
「你看看你,怎麼把自己弄這麼髒呢,這可怎麼做我弟妹啊?」
她顫抖著不敢說話,讓我頗覺沒勁。
只好站起身,走向仍舊閉著眼睛的任姍。
「可以睜眼了,走吧,帶你去買冰淇淋。」
我懶散地走在前面。
沒走兩步,身後卻伸出一隻瑩白的小手拽住了我。
我不解地回過身,懶得說話,挑眉看著她。
在我沒有散盡的陰戾目光里,她卻一無所覺地與我對視。
而後抿著唇,從口袋裡掏出了紙巾,拉過我沾血的手,認真地幫我一根根擦拭,不留一絲痕跡。
我原本有些不悅的嘴角彎了彎。
輕笑出聲。
突然覺得,這戒,破得也值。
09
回到家裡。
我心虛地不敢開燈。
悄悄地換了鞋,準備上樓。
沒想到剛走三步。
噠——的一聲。
刺目的燈光晃得我眯起了眼。
直到看見客廳中央,林風眠乖巧地站在奶奶身邊,幸災樂禍地看著我樂。
我就知道,今天的事還是被抓到了。
我用眼神罵了林風眠兩句。
背著手,乖巧地坐過去。
開始哭天喊地地——認錯!
「奶奶啊,星晚知道錯了——!」
我剛準備吊著嗓子嚎第二句。
老太太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我立馬老實地從地上爬起來,乖巧地開始交代今天為啥動手。
奶奶聽完後,一言不發,弄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就在我惴惴不安的時候,她手裡的拐杖一抬,竟然打在了看戲的林風眠身上。
「誒——你打我做什麼啊奶奶,是我姐在外面打架,又不是我!」
「打的就是你,成天招三惹四的禍害!」
「我冤枉啊奶奶!」
林風眠被打得上躥下跳。
我在一旁偷摸地樂。
小樣,讓你看我笑話。
老太太打完了,氣消了。
我和林風眠又嬉皮笑臉地哄了一陣。
終於上了樓。
分別時,剛才還像個孩子一樣跟我打鬧的弟弟站在樓梯轉角的陰影里,讓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聽到的,只有他雖然調侃卻讓人無比安心的聲音:
「姐,這事估計沒完,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我一怔,隨後笑了笑。

敷衍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快睡你的覺吧。」
我這姐姐當得,還真是,讓他操不完的心。
10
我和林風眠轉回老家的學校,本就是為了奶奶。
老太太上了年歲,身體不好。
我們就想著回來能多陪陪她。
但因為我們姐弟倆「名聲」不大好。
在我爸的經濟威脅與奶奶殷切的眼神下,我倆乖巧發誓,一定好好在學校讀書、學習,絕對不惹事。
我爸欣慰地點頭,轉頭就收了我倆作惡多端的車和卡,給我倆打包回了老家。
我倆本來是想就這麼好學生人設裝下去的,所以對一些事,就裝看不見。
只要我沒有道德,別人就綁架不了我。
但就像林風眠說的,我收拾了楚珠玉這事,估計沒完。
因為她還有個哥哥——
校霸,楚淮之。
可與楚淮之的頭一次接觸,倒是挺出乎我們的意料。
因為這對兄妹,好像是真的電視劇看多了。
做的事,有點頗讓人哭笑不得。
事情發生於兩天後的一個課間。
我看著林風眠後面空蕩蕩的座位發獃。
不知道為什麼,任姍今天竟然沒有來上課。
就在我思忖時,一個女生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將手裡的紙條塞給我們後就害怕似的跑開。
林風眠將紙條展開,我好奇地湊過頭去看。
沒想到上面寫的內容格外地中二。
紙上說,任姍在他們手裡,要與我們晚上不見不散。
看著弟弟慢條斯理將紙條揉碎的手。
我與他對視一眼。
垂下眸,遮掩住眸里閃爍的笑意。
11
晚上八點。
我和林風眠如約到了一處廢棄的工廠附近。
這裡荒無人煙。
依稀間只能聽見遠處車輛飛馳而過的聲音。
我們兩個一身校服,穿得格外地板正,與這裡的環境格外地不搭,就差把乖乖寶、三好學生寫在臉上了。
原來就在此處等我們的混混們乍然一見,譁然笑開。
笑聲中人群分開,走出了一個身高腿長,寸頭的男人。
顯然,就是楚淮之。
此人長得不錯,就是神色間帶著難掩的桀驁與不馴,有種自信過頭的感覺。
他的左手搭著鼻頭微紅,似乎哭過的任姍,身後站著鼻青臉腫,一臉憤恨的楚珠玉。
我漫不經心地掃了他身後一眼。
楚珠玉得意洋洋的臉立刻僵硬,縮到了自己哥哥的身後。
楚淮之看著我們姐弟,上下打量了許久。
最後看向我時,眼裡卻盛了濃濃的興趣。
他用手掐著手裡任姍的肩膀,語氣玩味。
「好妹妹,早說你這林姐姐是個這麼個長相的人物啊,哥哥我怎麼能給你動氣呢?」
見任姍被他掐得臉色慘白,我眯著眼,感覺耐心在一寸寸地流逝。
既然到了校外,就懶得再演下去,直接開門見山。
「你要做什麼?」
「我做什麼?」
他冷笑。
「我妹妹看上了這個小子,你倒好,將我妹妹打成這個模樣,你讓我楚淮之的面子往哪擱啊?」
他拖長著尾音,語氣不善,似乎不會輕易罷休的模樣。
「但我楚淮之又向來不打女人,你的帳,就讓你弟弟來還吧。」
聽到他提到林風眠,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從來時就一臉神情寡淡的臉。
煩躁的心情霎時好了許多。
瞬間覺得,這個場面,倒也不必。
為了我倆對奶奶的承諾,也重點為了對面人的生命安全著想,我建議性地提問:「要不,這事我們用別的方式解決?」
這話讓眼神一直放我身上的楚淮之來了興趣,雙眸更加地不懷好意,語氣也曖昧揶揄:
「你說的是什麼方式啊小妹妹?」
我不動聲色地攔住一旁的林風眠,摸了摸他的後背順毛,用眼神示意他安靜,而後滿臉含笑地看著楚淮之,音色甜甜:
「要不我們賭點什麼呀這位哥哥?你贏了,你說什麼是什麼,我們要是贏了……」
我用眼神示意被他當作人質的任姍。
「你就把她給我,讓你妹妹公開給她道個歉,以後你們再也不能找她的麻煩。」
「行啊,這我喜歡,」他似乎很是自信,「賭什麼?」
我繼續眯眼笑:「隨便你,你們最近流行玩什麼,咱們就賭什麼。」
我這話一出,原本看戲的人笑成了一團。
就連那被我看一眼就躲在楚淮之身後的楚珠玉,也譏諷地嘲笑我們「自不量力」。
我老神在在地聽著他們的冷嘲熱諷,看他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最終聽見他們定下,要與我們比拼——賽車。
賽車?
呃……
我拚命忍住笑地點頭表示同意,生怕被他們看出異樣後反悔。
可我好像高估了他們的智商。
因為楚珠玉好像是被這賭約找回了自信,又恢復了曾經囂張的模樣。
「你們這些土包子,也真敢答應啊,別偷開家裡的車就敢來比吧?」
「會玩賽車嗎,知道最近最流行哪種玩法嗎?」
看著她那戰鬥小雞的模樣,我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對她回道:「知道啊,江城林家嘛。」
實不相瞞,那規矩,還是我定的呢。
12
我牽著任姍的手,跟隨這群人一起走上了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