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樣雖然脆弱,卻也堅韌宛若磐石。
嘖,要命。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可愛了。
15
我以為這件事會就此結束。
畢竟那天離開時,楚淮之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樣。
誰想在三天後,我在食堂被任姍逼著吃胡蘿蔔,她非說養目,而我那弟弟看我笑話的時候,校園裡開始流言蜚語。
因為高三的校霸楚淮之放話。
我,林星晚與林風眠,是他們楚家兄妹看中的東西,任何人都不許接近。
我咬著胡蘿蔔冷笑,還以為是個講理的,終究跟他妹妹是一丘之貉。
看了眼一旁似笑非笑的弟弟。
我面上不動聲色地哄著一旁的任姍。
心裡哂笑。
還準備放他們兄妹一馬的。
看來這點仁慈對於他們而言,終究是有點多餘啊。
…………
當天的晚自習。
我們班的門就被人從外一腳踢開。
楚淮之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
我與不遠處的林風眠對視一眼,但笑不語。
這魚兒也太心急了,比我想像中上鉤得還快,讓我比姜太公還姜太公。
我對林風眠做了個口型,讓他待會不要動作,看姐姐我怎麼給他表演。
他微微點了點頭,抬手捂住下半張臉,用輕咳掩飾了自己抑制不住看戲的嘴角。
這一群人來著不善。
帶班老師立馬站起身,對他們不悅的質問。
「你是哪個班的學生?沒看是上課時間嗎,還不趕緊出去!」
楚淮之像是沒聽見一般,將矮了他一頭的老師拽了出去,對著外面的人吹了聲口哨:
「幫我好好照顧一下這位老師!」
如此對待老師的態度讓班裡的同學都不贊同地起身。
楚淮之卻吊兒郎當地倚在講台上,對他們警告:
「呦,還想有人當出頭鳥啊?」
這話雖然沒多少實際的含義,但他的名聲眾人早有耳聞。
因此,原本想起身的幾個男生,也都僵硬地讓周圍的人給按了過去。
畢竟這些年楚淮之無論犯了多大的事,最後都能安然地在校園裡橫行。
他背後支撐他的勢力,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學生能夠惹的起的。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後門處,任姍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里。
見眾人都是害怕而不敢有質疑的模樣,楚淮之滿意的向我踱步而來。
「幾日不見,甚是想念啊,林晚星。」
林晚星三個字被他刻意「咬文嚼字」地拖長,帶了種難言的粘膩。
我看的心中冷笑,卻還是為了演好這齣戲,維持我在同學面前乖乖女形象,一副驚恐模樣的看著他,「你有什麼事嗎?」
我這軟弱可欺的樣子似乎很是取悅他。
「我能有什麼事?」
他連忙伸出手想來摟我,嘴裡言辭曖昧:
「我的事,你還不清楚嗎?」
我聞言低著頭不住顫抖,看起來害怕極了,也讓楚淮之得意極了。
只是他手伸出來手離我三寸遠的時候,我看似柔弱得想要閃躲,卻趁他不注意反向伸出了手,用力往下一折。
楚淮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啊——!!!」
等他有反應的時候,尖銳的慘叫聲讓我忍不住捂住耳朵。
見他一頭冷汗,捂住自己的手叫喊差不多了。
我連忙裝作一臉懵懂又天真地三連詢問:
「你怎麼了,很疼嗎,是我太用力了嗎?」
沒聽他回答,眾目睽睽下,我又低頭沉思的想了想,而後微微尷尬的抿唇,故作一臉不可置信的提高嗓門的問他:
「可是我也沒用力氣呀,該不會是......你不太行吧?」
我隱晦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動作與語言的加持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噗——哈哈哈哈。」
正如我想要的結果。
此話一出,原本被他震懾的教室傳來低低的嗤笑聲。
楚淮之臉色又黑又白的怒斥:

「笑什麼笑,在笑全都給你們嘴撕了!」
他怒極了,想來是這輩子沒受過這委屈,抬手就要向我這個始作俑者扇來。
我勾了勾嘴角,眉目一抬,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他被我的眼神驚到動作慢了三分時,門外一疊聲的「住手!」
校長帶著一群校領導滿頭大汗地向我們班的方向跑來。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在我們班開全校師生大會呢。
楚淮之見狀,以為校長又像以往一樣來對他腆著笑「勸解」他。
他不耐的張嘴,剛想對他頤指氣使,「老頭,別礙少爺我的事,回頭......」
誰想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領頭的校長撞了個趔趄。
只見在校長與一眾校領導繞開他,緊張的走到我身前,躬下身,額頭和脖頸上冒著汗,臉上擠出的笑虛弱又蒼白:
「林同學,是我的工作不到位,才讓您遇到了這種事,您受傷沒有,要不要送您去醫院?」
「那個,」中年男人謙卑地望向我,小心翼翼地詢問我的意見,「您父親——」
教室里一時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我。
被無視的楚淮之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傻站了半天才回過神,咬牙切齒:
「劉、校、長,我人在這呢,你在那做什麼?」
男人這才想起來楚淮之剛才要對我動手的事,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這是在校園,不是你們裝社會人逞能的地方,今天來鬧事的,全都予以處分,下周升旗全校檢討!」
說完,他又立即轉頭對我致歉:「林同學,抱歉,學校管理方面不到位,讓你受驚了,您看我這處理方式,您滿意嗎?」
我坐在桌子上,啼笑皆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讓任姍把校長弄來,是不想當著眾人面戳破我乖乖崽的偽裝。
誰想這學校校長這麼的浮誇。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起來的變故弄得滿頭問號。
在我們轉學來之前,楚淮之就是這個學校里的唯一特例。
因為他父親的緣故,無論做了什麼,校領導層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看不見。
因此,他被捧慣了,也囂張慣了。
可現在一向對他「禮貌有加」的校長來了,卻不理他這個金主,反倒對我卑躬屈膝的,這讓楚淮之的面子萬分下不來台。
他不明白校長怎麼就對我這個沒有什麼名頭的轉校生恭恭敬敬的。
於是,他嘴上勉強揚起了趾高氣揚的笑,對著校長最後質問:
「劉校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校長面上保持微笑,估計心裡恨不得把他按回娘胎里。
因為我太知道他在怕什麼了。
權利之下,總會有更高的強權。
校長一邊努力給其他校領導眼神,暗示他們趕緊把楚淮之這個禍害帶走,一邊在我看戲的注視下回道:
「自然,林同學可是——」
「咳——」
我輕咳一聲打斷他,給他使了個眼色,
我低調了這麼久,可不能在這就露餡了。
校長連忙反應過來對著楚淮之改口:「就算你們家給學校捐過樓,也不能這麼欺負同學,我們學校是十分抵制校園霸凌事件的!」
「......」
楚淮之丟了面自然是不服,但這麼多人在這,他也奈何不了。
最後只能臉色難看地對我丟一下一句反派的標準台詞。
「林晚星,你給我等著!」
然後氣急敗壞地走了。
16
校霸遇上了這麼個窩囊的事,自然是如病毒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學校。
面上大家都假裝不知道,私下裡偷笑得比誰都歡樂。
而我,當然是很聽話的等著了。
畢竟這也是我們姐弟倆計劃里的一環。
這校園惡霸,是時候該換人坐坐了。
對付校園暴力出身的惡霸,只有以暴制暴才能讓他永遠翻不了身。
惹上我們姐弟,他就要有這麼個心裡覺悟。
這涼城的紈絝圈,也該洗洗牌了。
就在楚淮之在學校里丟臉,忍無可忍的第三天。
晚上放學後,我和林風眠吃飽喝足,才悠閒的出現在了楚淮之想要圍追堵截我們的巷子裡。
看著眼前一群的社會混混。
我勾了勾唇角,嗤笑。
真是一群廢物。
要不是我們姐弟上趕著找上來。
他堵一輩子也怕是堵不到我們。
…………
昏暗的燈光下。
楚淮之指尖星火明滅。
就是大晚上的,仍舊不忘戴著個墨鏡給自己撐場面。
似乎是真就以為,他想堵,我們兩個就會像入了圈的羊,無處可逃。
也是,畢竟他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明明十幾號人,卻會被兩個人反向包圍。
楚淮之看我的眼神晦澀且黏膩。
「林星晚,我管你家裡有什麼背景,但在這涼城,是我楚家說了算!
「你識相點,今天就跟哥哥我認個錯,沒準我心情好,就饒了你們姐弟。
「要是不識相,哼,就別怪哥哥我不憐香惜玉,說楚哥我不疼你!」
說著,他那雙蠢蠢欲動的手,就要往我的臉上摸。
我站著不動,雙眼嗤笑地看著他,絲毫不懼。
因為斜下里伸出來一隻手,死死地禁錮住他的手臂。
你說說,這人啊,就是上趕著給自己找不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