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閨蜜吃飯時她刷到一條帖子:
【結婚後你覺得自己幸福嗎】
閨蜜打趣我:「要不要把你家蔣先生髮出來,讓大家羨慕一下?」
我笑著搖頭。
她繼續刷著回答,突然氣憤地大罵了一句。
我不明所以,接過手機看到了最新一條回答:
【我本來覺得自己很幸福,我跟我男朋友雖然沒結婚,他為了幫我報仇,不得不跟我仇人的女兒結了婚】
【我隨口說了一句只有我能給他生孩子,他老婆懷孕六個月也被弄流產了】
【現在那兩個老東西死了,他老婆也重度抑鬱,原本按計劃他早就該離婚了】
【可他卻開始躲著我,我擔心他是不是對他老婆心軟了】
我心裡湧出不祥的預感,點進帖主的頭像。
合照上男人穿著一件情侶款衛衣,跟我雙十一給老公買的一模一樣。
……
閨蜜張靜仔細端詳著,半晌猶豫地說道:
「是有點像,但是怎麼可能是蔣詞啊?」
我也覺得不可能,心裡才更加緊張。
我不停地放大著照片,反覆確認男人的身份。
紀念手鍊和情侶衛衣也許能作假,
但胳膊上露出來的半個小魚紋身瞬間讓我呼吸一滯。
這個紋身的圖案是蔣詞特意找人定製的,裡面隱藏著我名字的縮寫,我早已爛熟於心。
我癱軟在沙發上,已經完全確定,帖主的所謂男朋友就是我的丈夫,蔣詞。
可是這讓我怎麼接受呢?
蔣詞他明明那麼愛我。
不論有多忙他都會在天黑前趕回家陪我,
在我爸媽病重時他比我還要貼心照顧,
更是在我失去親人後緊緊抱住我向我承諾道:
「小漁,你還有我,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我一直覺得能跟蔣詞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爸媽去世後,我去廟裡為他們祈福。
卻失足從樓梯上滾下來,導致流產。
那段時間我在醫院裡,每天看著天花板默默流淚,差點哭瞎雙眼。
我一度懷疑是我天生不詳,剋死了爸媽和沒出生的孩子,卻始終沒懷疑過他。
可現在突然出現這樣一條帖子,顛覆了我的認知。
讓我不得不懷疑我生活里的溫暖都是假的,甚至這些溫暖就是裹著糖的砒霜。
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不去相信。
就在我要關掉帖子時,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帖子的評論里罵聲一片,她卻絲毫不在意:
【其實五年前他們結婚那天我就後悔了,我捨不得他離開我。
我哭著求他回來,他就拋下所有一切陪了我一天一夜。
我們在他的婚房裡做了很多次,中間他老婆還回來過,
她肯定沒想到她哭著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們倆就在浴室里追求刺激。】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住,婚禮上的遺憾是我一直的痛。
蔣詞一聲不吭地消失,讓我被人嘲笑。
我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是我哪裡做錯了才讓他離開我。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到虛脫的時候,還在叫著蔣詞的名字。
我想,這樣他會不會就能出現。
如果有誤會說開就能回到以前。
可原來他一直能聽到,只是沒空搭理我。
我緊緊攥著手機,心裡更不明白。
既然她後悔了捨不得,那蔣詞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我繼續看下去:
【看到那個女人的慘樣,我心裡真的很滿足。
我痛苦了十幾年,怎麼能輕易就放下恨呢?
他也沒怪我,用了場苦肉計騙她老婆就又在一起了。
明明他那麼愛我,現在卻為了那個女人躲著我。】
我更加恍惚,記憶回到那天晚上。
我接到蔣詞出車禍的電話,匆忙趕到醫院,醫生說雙腿很有可能殘疾。
蔣念一個箭步衝上來打我一巴掌。
「要不是你迷信非讓我哥繞路,我哥也不會因為害怕錯過婚禮開快車,都是因為你!」
「怎麼可能?」
我一臉震驚,根本不相信蔣念的話,還不等我細問蔣詞。
蔣詞皺著眉呵斥道:「閉嘴!這件事跟小漁沒關係。」
他愧疚地拉過我的手,讓我打他幾個巴掌。
見我不說話,蔣詞呲著牙爬下床,猛地扯開針頭,跪在地上哭著道歉。
「小漁,是我前一天跟朋友多喝了兩杯起晚了,耽誤了婚事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以後都不喝酒了,你別生我的氣,更別不要我。」
他那時候像一隻快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可憐兮兮地求我不要丟下他。
蔣詞其實很少喝酒,我以為他編謊話讓我怪他,讓我就不會那麼自責難過。
一想到意氣風發的蔣詞雙腿殘疾,我更加心疼地抱住他。
「沒事,你沒事就好。」
我遍訪了全國的專家,日夜陪他康復訓練,才讓他漸漸下床。
那一瞬間我忘記了半年的奔波和心酸,只剩下慶幸蔣詞還能站起來。
可竟然是假的。
評論里有不少人罵她,還有人勸她放手離開,她沒有絲毫悔意:
【他根本不愛那個女人,現在只是對她愧疚,所以才躲著我。
我願意等他想通一切,畢竟是我把他推到這一步上。
我會陪著他走出這種創傷陰影里,等他離婚以後那個女人凈身出戶,我們之間就不會再有別人。】
我不禁自嘲一笑。
原來他對我的好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只是他平時對我太好,此刻竟讓我有一瞬間恍惚。
明明今早出門時,蔣詞還幫我熱牛奶,溫柔地叮囑替我整理頭髮。
「老婆,外面風大多穿點,今天早點回家,我做些你愛吃的菜。」
刷到帖子的前一秒,蔣詞還給我拍了一張穿著圍裙的照片。
「一切準備就緒,聽從老婆大人的指揮。」
難道這些溫情,都是演的嗎?
這條帖子帶給我的衝擊實在太大。
我渾渾噩噩地回了家,站在家門口出神,卻隱約聽到門內傳來蔣詞的聲音。
「我不愛你?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離婚的事過段時間再說吧,她病得很嚴重,我不想逼死她!」
「晚上吧,她睡得早,我到時候過來接你。」
我攥緊門把手,恍惚間輸錯了好幾次密碼,強撐著等到蔣詞開門。
蔣詞熟練地蹲下來替我換拖鞋,起身時想輕吻我的額頭。
他的動作小心溫柔,卻讓我忍不住顫慄。
蔣詞的臉上頓時露出擔憂,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怎麼了?」
我後退一步,躲過他溫暖的懷抱,「今天太冷了,我先去換件衣服。」
蔣詞尷尬地收回手,語氣寵溺地怪道:
「怎麼不讓我給你去送衣服?換好了出來吃飯,做了你最愛的炸小丸子。」
看著他進廚房忙碌的背影,我心如刀絞。
我忍不住想,他對我好,是因為孩子和欺騙生出了愧疚,所以才做這些補償我。
可不論是哪種補償,我都不需要。
我走到陽台,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我要離婚!」
一想到那條帖子,我忍不住仔**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蔣詞,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蔣詞愣了一瞬,露出一個深深的笑容。
「你知道了?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項鍊。
「老婆,五周年快樂。」
說著他將項鍊給我帶上,又親了親我的嘴角。
「我老婆真好看。」
「吃飯吧。」
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我實在沒胃口,放下了筷子。
「胃不舒服,我回房間睡一會。」
蔣詞熱了一杯牛奶拿進來,又溫柔地幫我掖好被子,無奈道:
「今天在外面吃什麼了?」
我藏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答道:「沒吃,我不餓。」
他嘆了一口氣,半晌似乎妥協了,緩緩道:「那等你餓了,我在給你重新做。」

我不想說話,故意閉上了眼睛。
直到我從睡夢中餓醒,才發現蔣詞已經不在家裡了。
我知道,他是去赴那個女人的約了。
心痛之餘,我也不禁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讓蔣詞不顧一切。
蔣詞曾把我們的手機關聯在一起,可以互相查到對方的定位。
我從沒用過,沒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為了捉姦。
我立馬開車到了定位的地址,是一家很有煙火氣的火鍋店。
店裡坐滿了人,蔣詞坐在窗戶口,我一眼就看到他。
他跟一個女孩並排坐著,兩人開心地說了些什麼,女孩就害羞地躲進他懷裡。
看到女孩的那張臉時,我只覺得渾身一軟。
腦海里閃過蔣念常說的一句話:
「雖然我們都姓蔣,但是我跟他是半路家人。」
我一直以為她是跟蔣詞沒大沒小的開玩笑,原來是暗暗地向我示威。
每次蔣念一撒嬌,蔣詞都慣著她,無論要什麼都買給她。
他們倆甚至在我面前都毫無顧忌地摟摟抱抱,
我對此不舒服,可一提蔣詞就笑著打趣我:
「小醋包,連妹妹的醋也要吃?」
說了幾次後我也懶得提了,現在想要原來是情妹妹。
蔣念其實暗示過我很多次,只是我從沒聽懂過。
不過就要離婚了,他們倆的事也跟我沒關係了。
儘管我這麼想著,可手卻忍不住握死了方向盤,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是李律師。
「劉小漁女士,很抱歉我們不能接受您的委託。」
「我們剛剛查詢到,您跟蔣詞先生不存在婚姻關係,您現在還是未婚狀態。」
這個電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我愣在原地足足一分鐘。
我跟蔣詞結婚五年,嫁給他曾是我覺得最幸福的事,連這個竟然都是假的。
可反應過來後我又長舒了一口氣。
我苦笑著啟動車子,這樣也好,反倒沒了束縛可以毫無顧忌地離開。
只是沒想到這麼大的事,蔣詞竟然也瞞了蔣念。
我連夜收拾起了行李。
儘管這間房子是爸媽買給我的婚房,但一想到蔣詞曾跟別人在家裡做過,我也住不下去了。
離開前,我最後一次推開嬰兒房的門。
自從爸媽跟孩子相繼去世,這裡就成了我不敢踏進的地方。
我不禁鼻頭一酸。
爸爸親手做的小木馬和嬰兒床擺在房間裡,媽媽還在床頭放了幾本做月子的菜譜。
我拿起合照,眼淚一滴滴滑落。
忽然注意到相框背後夾著一張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取出那張紙,是兩張檢查報告。
看清上面的字後我瞬間臉色煞白,只覺得天旋地轉。
上面赫然寫著重金屬中毒。
我早該想到,爸媽每年都會體檢,怎麼可能會突然得那麼嚴重的病。
想到帖子裡說的仇人,我幾乎可以確定爸媽的死跟蔣詞脫不了關係。
我握緊拳頭,眼裡的恨意也越來越濃。
蔣詞一下班喜歡呆在書房裡,我迫切地想找到線索,一個箭步衝進書房。
可將書房翻了個遍,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我癱坐在地上,目光落在了書架上的保險箱。
我好奇地問過蔣詞:「要這個幹什麼?」
他說:「把我們的所有回憶珍藏起來,等到七老八十了,再把這些照片跟禮物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