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賞賜。
24
我滿心複雜地走出了爸爸的書房。
恰逢林陽出門,眼睛一瞥,清晰地看見了他手機螢幕里,沈洵的消息欄。
心中警鈴大作。
「蘇小姐。」
林陽不動聲色地熄屏,笑意燦爛。
我兇巴巴地瞪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陰謀,你要是敢動謝明硯,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林陽一愣,後哈哈大笑,差點笑出眼淚。
我怒了:
「你挑釁我!」
他笑累了,擺了擺手:
「蘇小姐,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威脅人的樣子真可愛。」
「難怪我哥那麼喜歡。」
他坦然,並沒有否認:
「可惜,他不配。」
他也不怕我會告訴林家父母。
因為他十分篤定林家父母根本不會相信。
就好像最後我試探地在他們面前提了一兩句。
林叔叔搖頭:
「小陽不是那種人。」
吳阿姨更是激動:
「小陽從小就懂事,為了幫我們找小遇不知道求了多少人,蘇小姐,你不能因為小遇和你們親近一些,就總把別人當壞人。」
這就是偏愛的魔力。
哪怕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有危險,他們也可以毫不猶豫地維護另外一個沒有半點血緣的孩子。
「我終於明白謝明硯為什麼不會和你們回家了。」
我搖了搖頭,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開口:
「因為你們根本不配做他的爸爸媽媽!」
連我現在這麼害怕他了,聽見他有危險,我都會擔心忐忑。
而他們作為謝明硯的親生父母,嘴上說著擔心說著愛,可卻連求證也不願意。
反而著急地替另一個外人辯解。
這樣的父母,怎麼配得上謝明硯這麼多年的等待。
林家父母有些不服氣,在身後追著想要和我理論。
之前謝明硯和他們說不會回林家,已經讓他們對我非常不滿了。
篤定是我在背後耍了手段,甚至懷疑上了謝明硯。
「小遇教你說的?他就是計較我們給小陽留了兩成家產是不是?」
他們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看見了花瓶後聽完全程的謝明硯。
氣氛尷尬不已。
吳阿姨眼中閃過懊悔:
「小遇,你聽我說,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謝明硯面無表情。
我慫慫地心虛:
「哥……」
他嗯了一聲,上前握起我的手,要帶我走。
離開前頓了一下,漠然看著對面的夫妻:
「如果真的那麼喜歡林陽,就管好他的爪子,別碰不該碰的東西。」
「不然,我會讓他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的。」
25
他後悔不後悔我不知道。
反正林家父母挺後悔的。
自從感覺到謝明硯牴觸的情緒後,他們就偏執地想要謝明硯回到從前。
渴求謝明硯變成他們印象中開朗懂事的兒子,又希望他大度接受林陽的存在。
我爸當然不同意,雖然他一直把謝明硯當做為我鋪路的基石,但這麼多年相處下來。
說是半個兒子也不為過。
只要不危及我的利益。
他絕不允許謝明硯受一點委屈。
所以他非要林家父母表態。
沒辦法,他們只能咬牙答應,在認親宴當天宣布,謝明硯會是林家唯一的繼承人。
「小陽是真心把我們當親生父母,不圖錢不圖物,他才不會反對。」
兩人信誓旦旦,看謝明硯的目光中多了些失望。
全然沒注意到一旁備受誇讚的林陽,笑意僵得快裂了。
同樣,他們更沒想到……
林陽會在認親宴當晚。
把我給綁了。
26
我:「?」
我:「!」
「這關我什麼事?!綁錯人了吧?!」
我咆哮。
家產是謝明硯繼承又不是我,綁我幹嘛,綁他啊!
林陽將我帶去了廢棄的精神病院,表情瘋狂:
「誰讓他奪走了我的一切,明明我差一點、差一點就可以得到林家的家產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每天捧著那對老東西,事事都要哄他們開心,噁心死了!」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為什麼要突然出現讓我功虧一簣!?」
「既然如此,我就要讓他永失所愛,生不如死!」
我:「……」
神經病!
我氣懵了。
果然,我的擔心總沒錯。
劇情總是殊途同歸的。
就算謝明硯沒對我動手。
結局也會如夢中一樣。
被丟進精神病院,下場悽慘!
林陽不知從哪兒拿來了兩根針管。
裡面流淌著藍色的液體。
我被綁著手腳,往後退:
「你、你要幹什麼?!」
他猙獰一笑:
「這是最新的腦部致殘藥劑,只需要兩針,第一針讓人四肢無力癱軟,第二針就能使腦部神經系統崩潰,變成植物人生不如死。」
我驚恐:「你別過來!」
他一步一步上前,冷笑著將我抓住:
「誰說要對你用的?」
那要對誰?
我還沒問出口。
樓下就傳來急剎聲。
謝明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今天本應該他是主角,風風光光的。
可現在,從來遊刃有餘的謝總看起來頗為狼狽。
他盯著林陽手中的針管:
「放開她。」
林陽癲狂大笑:
「你說得好聽!現在林家一切都是你的了,我一無所有,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明明爸媽更偏愛我,但他們依舊欣賞你的才幹,總覺得你比我強!可憑什麼?憑什麼都是你的!我認他們做父母那麼多年,憑什麼什麼都得不到!?」
「想要我放了她,有本事你跪下來求我。」
謝明硯跪下了:
「放了她。」
動作快得猝不及防,毫無停頓。
林陽:「……」
我:「……」
我鼻頭一酸:
「謝明硯。」
第一根針管丟到了他的面前,林陽冷冷:
「算你識相,自己動手吧。」
他不放心謝明硯。
離得遠遠的。
我掙扎:「謝明硯,不許!」
針管被撿起,拉開袖子,露出青筋,然後扎進去,注入,完成。
依舊沒有停頓,依舊毫不遲疑。
他說:
「放了她。」
我忘了說話。
突然想起那天爸爸和我說的話。
他說:「杳杳,雖然爸爸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躲著明硯。」
「但他的確是這個世界上最在乎你的人。」
我:「比爸爸還要在乎嗎?」
我爸:「那還是差點。」
我那時候被逗笑了。
破涕為笑。
但現在,我笑不出來。
藥效顯現。
他身影晃了晃,強撐著沒躺倒在地。
只盯著我。
冷汗從他額頭流下。
連說一句話也艱難,卻依舊張口,無聲地說著。
「別怕。」
我眼淚決堤。
27
「別怕,哥在呢。」
小時候,每一次我被欺負,那個小男孩也都這麼對我說。
後來時間流轉,男孩變成了男人。
哥變成了我。
不變的,永遠都是他在。
林陽終於放心了,把我推開。
得意洋洋地舉起第二根針管。
我撞到尖銳的鐵桌腿,顧不上疼,拚命地磨著綁住手腕的膠帶。
快一點、快一點……
磨得皮開肉綻、磨得鮮血如注。
林陽居高臨下:
「謝明硯,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很厲害嗎?商業奇才,豪門新貴?那兩個老東西在知道他們失蹤多年的兒子是你的時候,還高興地說不愧是他們的兒子。」
「我倒想要看看,要是你變成了傻子,他們還能不能把林家交給你!」
他舉起針管,扎了下去!
我大聲:「不要碰他!」
他被謝明硯突然暴起撞倒,細長的針頭扎進他的血肉。
他想爬起來,卻瞬間腿軟。
看著一旁力竭的謝明硯:
「你陰我!?」
他吃力地抬起手,要去拔那根針管:
「這裡早就被我屏蔽信號了,沒人能找得到,現在,誰也救不了你。」
救得了的。
一隻鮮血淋漓的手突然按住注射器。
在林陽錯愕驚恐的目光中,一按到底。
「不!」
他渾身顫抖,痛苦地掙扎。
卻發現眼前看起來柔弱膽小的女生,雙手的膠帶已經撕裂,手腕上滿是磨破的血痕,眼神冰冷偏執。
高高舉起針管,朝著他的心口:
「我說了,不要碰他,不要碰他……」
魔怔地往下扎。
估計誰也想不到。
蘇家那個得過自閉症的女兒其實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歡躲在柜子里的。
而是在前期,她曾將自己的玩偶撕得稀巴爛,甚至出現了要傷人的跡象。
卻又在被發現的前一秒,驟然清醒,不敢再去看爸爸震驚的目光。
這,才是爸爸要給我找玩伴的原因。
因為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引導的話。
我會變成一個後天壞種。
不然,我為什麼堅信那個夢是真的呢?
爸爸做得很對,這些年,我都快要開始忘記內心深處的陰暗了。
但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人非要傷害「哥哥」呢?
真是個壞人,我失去了媽媽還不夠, 還要奪走「哥哥」。
真——
我在林陽的慘叫聲中扎進拔出。
該死!
細長的針管不會致死,但很折磨人。
他甚至連躲都躲不了。
也就是最後, 我被人從身後抱住, 根本沒多大力氣。
但我連掙扎一下都不掙扎。
他聲音艱澀,哄著順著:
「沒事了杳杳,沒事了。」
聲音溫柔繾綣,像極了媽媽唱的安睡曲。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蜷縮在他懷裡。
我想。
我是愛謝明硯的。
就像書里寫的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