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被趕出家門後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我坐在床邊削蘋果。

父親突然說:「年年,爸爸生病的事,別告訴你媽。她膽子小,會嚇著。」

「我知道。」

他頓了頓,「還有錢的事,爸這裡還有點積蓄……」

我打斷他,「爸。我說了,我有錢。你女兒現在很能幹,炒股賺了不少。你就安心治病,別的都不用管。」

父親看著我,眼神複雜。

他伸手摸摸我的頭,像小時候一樣,「年年,你長大了。爸爸老了,以後要靠你了。」

「嗯。」我鼻子又酸了,「以後我養你們。」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陪護。

父親睡著後,我打開手機。

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陌生號碼。

還有幾十條簡訊。

大部分是沈知行。

從哀求,到憤怒,到絕望。

最後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

【時年,錢我借到了。不用你的施捨。但我會記住今天。記住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你是怎麼對我的。我們之間的帳,慢慢算。】

我看完,刪掉了所有簡訊。

然後把這個號碼拉黑。

沈知行,你想算帳?

好啊。

等你從這場股災里爬出來再說。

如果你還能爬出來的話。

11

父親的手術很成功。

微創,傷口很小,術後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動。醫生說,再觀察一周就能出院。

我在醫院附近租了個短租房,每天燉湯送過去。

排骨湯、魚湯、雞湯……變著花樣做。

父親看著保溫桶,無奈地嘆氣,「年年,別再做了。爸吃不完,浪費。」

「多吃點才能恢復快。」

隔壁床老爺子羨慕:「老林,你女兒真孝順。我那兩個兒子,一個禮拜來一次就不錯了。」

父親笑得很驕傲。

我也笑,心裡卻有些酸楚。

上一世,父親最後的日子,我連一碗熱湯都沒能好好給他做。

那時候我每天打三份工,醫院、公司、兼職連軸轉。

累到在公交車上睡著,坐過站。

現在,我終於可以彌補了。

手術後的第五天,父親恢復得很好。

我抽空回了一趟公司。

股災的陰影還在持續。

辦公室里氣氛壓抑,不少人虧了錢,臉色都不好。

顧清河看見我,招招手:「時年,來一下。」

我跟他進了辦公室。

「你父親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謝謝顧總關心。」

「那就好。」他坐下,示意我也坐,「有件事要告訴你。沈知行……失蹤了。」

我愣了一下:「失蹤?」

顧清河表情凝重,「嗯。上周五,他名下的所有帳戶被強制平倉。倒欠配資公司一百五十萬。

「王振海也在找他,據說他借了三百萬高利貸,現在連本帶利滾到四百多萬。」

四百多萬。

對於現在的沈知行來說,是天文數字。

「報警了嗎?」

「報了。」顧清河說,「但他身份證是假的,住址是租的,連手機號都是黑卡。警察也很難找。」

我沉默。

顧清河看著我,「時年,我知道你跟他有過節。但說實話,我有點擔心。沈知行這種人,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你最近小心點。上下班別一個人,晚上早點回家。如果發現什麼異常,馬上報警。」

我點頭:「我知道了。」

走出辦公室,我心裡亂糟糟的。

沈知行失蹤了。

是跑路了,還是出事了?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輕易認輸。

但四百多萬的債,利滾利,他拿什麼還?

除非……

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他找到新的機會。

更危險,更暴利,也更萬劫不復的機會。

下午,我去醫院送飯。

父親精神很好,正在和護士聊天。

看見我,招招手:「年年,剛才有個年輕人來找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樣的人?」

父親說,「二十多歲,個子挺高,長得不錯,就是臉色不太好。我說你不在,他就走了。怎麼,是你同學?」

「可能是吧。」我勉強笑了笑,「爸,他有沒有說什麼?」

「就說找你。我問什麼事,他說私事。」

父親看我臉色不對,「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麻煩?」

我搖頭,「沒有,可能是推銷的。」

但我知道,不是推銷的。

是沈知行。

他找到醫院來了。

他想幹什麼?

威脅我?還是……

我不敢往下想。

陪父親吃完飯,我去護士站。

「請問,今天下午是不是有個年輕男人來找 306 床?」

護士想了想:「有,大概兩點左右。我說家屬不在,他就走了。怎麼,有問題嗎?」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就是看起來挺急的。」

「謝謝。」

我回到病房,坐立不安。

最後,還是拿出手機,翻出那個拉黑的號碼。

猶豫了很久,發了一條簡訊:

【沈知行,別碰我家人。】

沒有回覆。

一直到晚上,手機才震動。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是我家樓下的單元門。拍攝時間顯示是今天下午五點。

附帶一句話:

【時年,我們談談。】

我盯著照片,手指冰涼。

他找到我家了。

他什麼都查到了。

父親住院的醫院,我家的地址。

下一步是什麼?

我打字回覆:【時間,地點。】

【明天下午三點,建設路工地。一個人來。】

建設路工地。

上一世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我盯著手機螢幕,直到螢幕暗下去。

窗外,夜色漸深。

沈知行。

我們終於要面對面了。

這一次沒有紙巾。

只有你死我活。

12

父親出院的第二天,我去了建設路工地。

三年過去,這裡的變化不大。

還是那片圍擋,還是那些生鏽的腳手架,空氣里還是瀰漫著水泥和塵土的味道。

下午三點,陽光很烈。

我站在當初遇見沈知行的那個路口。

記憶像潮水湧來。

二十一歲的時年,背著書包,手裡捏著一包紙巾。

蹲在牆角的少年,眼角帶傷,眼神兇狠又脆弱。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會對那個女孩說:走,頭也不要回。

「你來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

沈知行從工地陰影里走出來。

他變了很多。

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顴骨突出。

眼睛裡布滿血絲,眼下是濃重的烏青。

衣服還是那件灰色連帽衫,但更髒了,袖口磨得發白。

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散發著落魄的氣味。

但眼神沒變。

還是那麼狼一樣的,帶著不甘和恨意。

「找我有事?」我語氣平靜。

他走到我面前,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和汗味。

他盯著我的眼睛,「時年,我最後問你一次。借我五十萬,我們兩清。」

「我憑什麼借你?」

他冷笑,「憑你欠我的。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

我差點笑出聲:「沈知行,你自己貪心,加槓桿炒股,欠高利貸。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他往前逼近一步,「從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你認識我,對不對?在更早之前,你就認識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要看到我靈魂里去。

「你知道。你看我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恨,積累了很久的恨。」

我沒有說話。

他的聲音發抖,「我們以前見過,對不對?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我得罪過你,傷害過你,所以你現在報復我。」

工地的機器在轟鳴,塵土飛揚。

陽光刺眼。

我看著這個二十七歲的沈知行。

還沒學會完美地隱藏情緒,還沒戴上那張虛偽的面具。

所有的絕望、不甘、憤怒,都寫在臉上。

我慢慢地說,「沈知行,你知道人為什麼會恨另一個人嗎?」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不是因為傷害過一次,是因為,那個人毀掉了你的一切。你的生活,你的家庭,你的未來。然後他轉身走了,過得風生水起,把你像垃圾一樣扔在路邊。」

沈知行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有些人,天生就是爛的。」

我往前走一步,逼得他後退,「他們從泥潭裡爬出來,不是想洗乾淨,而是想把所有人都拖進泥潭。」

「我沒有……」

「你有。」我打斷他,「沈知行,你做的那些事,高利貸、暴力催收、走私,哪一件不爛?」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那是沒辦法,我要活下去……」

「所以就要毀掉別人?」我冷笑。

「那些借你高利貸的人,那些被你逼得走投無路的人,他們不想活下去嗎?」

他猛地抬頭,眼睛赤紅,「那是他們自願的!沒人逼他們借錢!」

「就像沒人逼你炒股一樣?」我反問。

「沈知行,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你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

他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笑了。

笑聲嘶啞,難聽。

「時年,你贏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欠了一屁股債,王振海要打斷我的腿,配資公司要我的命。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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