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被趕出家門後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哪裡不一樣?」

沈知行盯著我,「你看我的眼神。

「別人看我,要麼是同情,要麼是輕蔑。

「你看我,像是恨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先生想多了。我為什麼要恨一個陌生人?」

他站起來,擋住我的去路。

「我也想知道。時年,我們以前見過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就是討厭你這種人。」我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

「投機取巧,走捷徑,滿腦子只想一夜暴富。

「沈知行,你以為穿件好衣服,學幾句場面話,就能擠進這個圈子了?」

他的臉徹底白了。

「我告訴你,這個圈子裡的人,看你的眼神就像看小丑。」

我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你知道得太少,卻想要得太多。因為你連最基本的規則都不懂,就妄想分一杯羹。」

每一句話,都是刀子。

沈知行站在那裡,像被釘在地上。

很好。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摧毀他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自我認知。

「讓開。」我說。

他機械地側身。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廳。

推開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知行還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桌上那攤咖啡漬。

側臉的線條緊繃,肩膀微微塌陷。

像個被老師訓斥後不知所措的少年。

有那麼一瞬間,我心裡閃過一絲異樣。

但很快,那點異樣就被更強烈的情緒淹沒了。

沈知行,這才只是開始。

等你真正爬起來,等你以為快要夠到天空的時候。

我會讓你摔得更重。

7

2015 年春天,股市瘋了。

上證指數突破 4000 點,直奔 5000。

營業部里人滿為患,大爺大媽們把養老錢都投了進去。

每個人都相信自己能抓住這波行情,實現財富自由。

我的帳戶資金已經超過五十萬。

我像一個先知,精準地在低點買入,高點賣出。

但我知道,這種先知是有時限的。

六月,股災就會來。

四月的一個周末,我回了一趟家。

家在鄰省的一個小縣城,坐火車要五個小時。

父親在車站接我,看見我時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我。

「年年,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也不好。」

我挽住他的胳膊,「最近實習忙。爸,我給你和媽買了新衣服。」

「又亂花錢!」

「我自己賺的。炒股賺了點錢。」我笑著說。

父親的表情嚴肅起來:「炒股?那東西風險大,你可別……」

我握緊他的手,「我知道風險。

父親還是不放心,一路都在嘮叨。

回到家,母親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愛吃的。

吃飯時,電視里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今年以來,A 股市場持續走牛,投資者熱情高漲……」主持人字正腔圓。

父親皺眉:「天天漲,不正常。」

我扒飯的動作頓了頓。

「爸,你覺得會跌?」

「哪有不跌的股市。」父親嘆氣。

「我年輕時候也炒過,93 年那波,多少人跳樓。年年,聽爸的,賺夠了就收手。」

我點頭,「嗯,我聽你的。」

這是真話。

我已經在慢慢減倉。

到五月底,我會清空所有股票。

上一世,沈知行就是在股災前清倉的。

他不僅自己逃頂,還反手做空,賺了十倍不止。

消息來源,就是那個女明星的乾爹。

這一世,他沒有這條線。

我要看著他,怎麼在股災里淹死。

晚飯後,我幫母親洗碗。

父親在客廳看報紙。

母親突然小聲說,「年年,你爸最近老是咳嗽,讓他去醫院也不去。你勸勸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上一世,父親就是今年秋天查出的肺癌。

發現時已經是晚期,拖了一年多,花光了所有錢,還是走了。

「媽,明天我就帶爸去檢查。」

「你爸倔……」

我聲音有些發抖,「必須去。媽,這事不能拖。」

母親看著我,眼神擔憂。

「年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我搖頭,擠出一個笑容。

「沒有。就是……就是覺得,你們年紀大了,要定期體檢。」

8

五月中旬,華信證券舉辦了一場高端客戶投資策略會。

受邀的都是資產千萬以上的客戶。

我作為研究部實習生,負責接待和記錄。

會場設在郊區的溫泉酒店。

依山傍水,環境清幽。

我到得早,在簽到處整理資料。

陸陸續續有客戶來,豪車一輛接一輛,下來的人非富即貴。

「時年?」

我抬起頭,看見顧清河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淺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顯得隨性又儒雅。

「顧總。」

他遞過來一杯果汁,「今天辛苦你了。客戶名單看了嗎?」

我接過果汁,「看了。有幾位重點客戶需要特別關注。」

「嗯。」顧清河頓了頓,「還有一個人,不在名單上,但可能會來。」

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沈知行。王振海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邀請函。我本來想拒絕,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我的手指收緊,紙杯微微變形。

「他來幹什麼?」

「說是想學習投資。」顧清河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但我覺得,他是來拓展人脈的。

「最近他那個手機生意做大了,開始接觸一些來路不明的資金。」

「灰色資金?」

顧清河壓低聲音,「更糟。有跡象顯示,他在做民間借貸,月息百分之三十以上。

「而且催收手段……不太乾淨。」

我閉上眼睛。

果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顧總,公司為什麼要讓他來?這種人有風險。」

「因為有人擔保。擔保的人,我們得罪不起。」

金融圈就是這樣。

關係網盤根錯節,利益交換無處不在。

上一世,沈知行就是靠著這張網,越爬越高。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顧清河看著我,欲言又止。

「時年,如果沈知行找你麻煩,隨時告訴我。」

「謝謝顧總。」

他轉身去接待其他客戶。

我站在原地,手指冰涼。

上午九點,會議開始。

投資總監在台上講宏觀經濟,台下客戶聽得認真。

我坐在最後一排做記錄,餘光掃視全場。

沈知行沒有來。

我鬆了口氣,又有些說不清的失望。

十點半,茶歇時間。

我起身去洗手間,穿過走廊時,聽見露台傳來說話聲。

「王哥,你放心,這筆錢月底肯定能還上。利息再加五個點,行不行?」

是沈知行的聲音。

「知行,不是哥不信你。但你那邊窟窿太大了,兩百萬啊!」是王振海。

「我在股市還有倉位,馬上就能套現……」

「股市?你瘋了!現在這個點位還進?」

沈知行的聲音壓低。

「我有內幕消息。真的,王哥。消息絕對可靠,穩賺不賠。」

我的心跳加速。

內幕消息?

他怎麼可能有?

除非……

我悄悄靠近,透過玻璃門看出去。

沈知行背對著我,王振海面朝這邊,表情為難。

「知行,不是哥說你。你現在攤子鋪太大了,手機生意、放貸、現在又要炒股……

「萬一哪個環節出問題,就是連鎖反應。」

「我知道風險。但富貴險中求。王哥,你當初不也是這樣起來的?」沈知行說。

王振海嘆氣,「行吧,我再信你一次。但這是最後一次了,月底必須還錢。」

「一定!」

他們又聊了幾句,王振海先走了。

沈知行獨自站在露台,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看起來很疲憊。

眼下有烏青,下巴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

這個年紀的沈知行,其實活得很累。

要裝成熟,要學體面,要拚命往上爬。

還要維持那點可憐的自尊。

我轉身想走,他卻突然回過頭。

四目相對。

他愣了一下,隨即掐滅煙,朝我走來。

「時年。你也在這兒。」

我沒說話,轉身準備離開。

他攔住了我。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一個頭,影子把我籠罩。

「剛才的話,你聽到了?」

「聽到什麼?」我裝傻。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自嘲。

「聽到我快破產了,到處借錢,像個賭徒一樣押上所有。」

我沒說話。

他眼睛盯著我,「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覺得我活該?」

「沈先生的事,與我無關。」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有關。

「時年,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有關。」

他的手掌很燙,力道大得讓我皺眉。

「放手。」

「不放。」他湊近,呼吸噴在我臉上,有煙味。

「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垃圾?」

「因為你就是。」我冷冷地說。

沈知行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我哪裡得罪你了?」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偷沒搶,就是想賺點錢,想過上好日子,這有錯嗎?」

「賺錢的方法有很多。」我一字一句地說,「但你選了最髒的那種。」

「髒?」他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時年,你從小衣食無憂,你知道窮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被人踩在腳下,像狗一樣活著的滋味嗎?」

我當然知道。

上一世,你讓我嘗夠了。

我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窮,但活得乾淨。有些人富了,骨子裡還是爛的。」

沈知行的眼睛驟然睜大。

我步步逼近,「高利貸,暴力催收,走私手機……沈知行,你做的哪件事不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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