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被趕出家門後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這種場合他也配來……」

沈知行的臉色有點難看,但還在強撐著笑容。

王振海拉著他到處敬酒,說著蹩腳的奉承話。

有人敷衍地碰杯,有人直接轉身走開。

我站在陰影里,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笨拙地模仿別人的舉止,因為一句客套話就眼睛發亮,被冷落後咬著嘴唇。

真狼狽啊,沈知行。

上一世,你也是這樣開始的嗎?

不,不一樣。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已經在你身邊了。

我會教你品酒,教你社交禮儀,教你如何看起來像個體面人。

你會進步很快,因為你有天賦。

學習如何偽裝、如何利用人的天賦。

但這一世,你只有王振海。

一個同樣出身底層、滿身江湖氣、只會教你怎麼鑽空子的人。

你們倒是絕配。

「認識?」顧清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收回目光。

「不認識。」

顧清河微微皺眉,「那個穿灰西裝的年輕人,王振海最近經常帶他出來,說是做生意的。

「但我查過,他們的公司連註冊地址都是假的。」

我心臟一跳。

顧清河已經注意到他了?

「顧總的意思是……」

顧清河笑了笑,「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圈子裡,什麼樣的人都有。

「有的人想做事,有的人只想撈錢。

「時年,你要記住,金融的本質是資源配置,不是賭博。」

他說得很誠懇。

我點頭:「我記住了。」

宴會還在繼續。

沈知行和王振海轉到了我們這邊。

王振海看見顧清河,眼睛一亮:「顧總!好久不見!」

他拉著沈知行擠過來。

「顧總,這是我兄弟沈知行,做電子產品的。知行,這是華信的顧總監,年輕有為!」

沈知行伸出手:「顧總好。」

顧清河禮貌地握了握:「沈總。」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我。

沈知行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

他的眼睛很黑,瞳孔里映出水晶燈細碎的光。

那張臉太年輕了,還沒有後來那種掌控一切的傲慢和冷漠。

但眼神深處,有一種熟悉的東西。

狼一樣的野心和掠奪欲。

他在打量我。

從頭髮到臉,到禮服,到手裡的香檳杯。

評估,算計。

像在看一件商品。

上一世,他第一次見我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只是那時候,我遞出了紙巾。

而現在,我面無表情。

「這位是……」

沈知行開口,聲音刻意壓低,試圖顯得沉穩。

「研究部實習生,時年。」顧清河替我回答。

沈知行伸出手,「林小姐。幸會。」

我看著那隻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仿名牌表。

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污漬。

可能是機油,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上一世,這雙手曾經溫柔地撫摸我的臉,也曾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

曾經為我戴上戒指,也曾在離婚協議上籤下名字。

我抬起手。

沒有去握他的手,而是將香檳杯換到另一隻手。

「抱歉,手滑。」我淡淡地說。

沈知行的表情僵住了。

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王振海趕緊打圓場。

「哈哈,小姑娘緊張。顧總,咱們去那邊聊聊?我有個項目想請教您……」

顧清河看了我一眼,對沈知行點點頭,跟著王振海走了。

留下沈知行一個人。

他收回手,插進褲兜。

眼睛盯著我,眼神里有難堪,有惱怒,還有一絲探究。

「林小姐對我有意見?」他問,聲音很冷。

「我們認識嗎?」我反問。

「不認識。」

「那為什麼要有意見?」

他被噎住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周圍有人在看這邊,竊竊私語。

沈知行的耳朵紅了。

是羞恥,也是憤怒。

我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克制。

這個年紀的沈知行,自尊心薄得像紙,一戳就破。

「林小姐在哪所大學?」他突然問。

「有關係嗎?」

「隨便問問。」

「不方便說。」

一句比一句冷。

沈知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顧清河回來了:「時年,張經理找你。」

「好。」我轉身就走。

沒有再看沈知行一眼。

但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釘在我背上。

像毒蛇的信子。

走出宴會廳,顧清河低聲說:「你剛才很不客氣。」

「我不喜歡那個人。」我實話實說。

「為什麼?」

「眼神不正。」

顧清河笑了。

「你看人很準。那個沈知行確實有問題。

「王振海最近在幫他搭線,想接觸一些灰色資金。

「我提醒你,離他們遠點。」

「謝謝顧總提醒。」

我們走到電梯口。

顧清河突然說:「時年,你有時候不像一個大四的學生。」

我心裡一凜。

他看著我的眼睛,「太冷靜,太清醒,太防備。好像經歷過很多事。」

我垂下眼帘。

「可能因為,我家裡條件不好,懂事早。」

「也許吧。」顧清河沒有追問。

「總之,保護好自己。這個圈子,吃人不吐骨頭。」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轉身。

顧清河站在外面,朝我揮揮手。

門緩緩關上。

電梯下行,失重感傳來。

我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睛。

沈知行,我們終於見面了。

但這一次,我不是你的救贖,不是你的階梯,不是你可以隨意利用然後拋棄的工具。

我是你的噩夢。

是你永遠也碰不到的光。

是你窮盡一生,也填不平的深淵。

6

年會之後,我開始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到沈知行的場合。

但這座城市太小了,金融圈更小。

十二月初的一個下午,我在公司樓下咖啡廳改報告。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叮咚響。

我抬起頭,看見沈知行走進來。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好些。

深藍色夾克,黑色休閒褲,鞋子是某運動品牌的打折款。

頭髮沒有抹髮膠,自然地垂在額前。

少了故作成熟的油膩,反而顯得更年輕,甚至有點青澀。

如果我不知道他後來是什麼樣的人,或許會被這張臉迷惑。

他在櫃檯點單,聲音很低。

然後端著咖啡轉身,目光掃過整個店面。

看見我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徑直走過來,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

「林小姐,真巧。」他說,語氣很隨意,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我沒說話,繼續敲鍵盤。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這家拿鐵不錯。林小姐常來?」

「沈先生有事嗎?」我抬眼看他,語氣冷淡。

他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揚。

「沒事就不能聊聊天?上次年會,林小姐好像對我有些誤會。」

「沒有誤會。」

「那為什麼……」

我打斷他,「因為我不喜歡和陌生人聊天。

「尤其是不請自來的陌生人。」

沈知行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漸漸沉下來。

「時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問得這麼直白,我倒有些意外。

我合上電腦,「沈先生多慮了。我們本來就不認識,談不上看得起看不起。」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但你知道我是誰。王振海介紹過。你也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我語氣平靜,「倒賣手機?怎麼了?」

「你覺得這生意不體面?」

他往前傾身,壓低聲音。

「是,我現在是不體面。但我告訴你,很快我就會讓你刮目相看。」

這種話,上一世我聽他說過無數次。

「很快我就會賺到第一個一百萬。」

「很快我就會開公司。」

「很快我就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每一個很快背後,都是更深的陷阱。

我面無表情站起身,「沈先生的事業,與我無關。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等等。」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猛地甩開。

動作太大,咖啡杯被帶倒,褐色的液體灑在桌上,順著桌沿滴到他的褲子上。

沈知行低頭看著那片污漬,臉色一點點變白。

「對不起。」我毫無誠意地說,抽出紙巾擦拭自己的電腦包。

他的手指在桌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時年,你憑什麼?」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憑什麼?

我差點笑出聲。

憑你十年後把我像垃圾一樣扔掉。

憑你害死我父母。

憑我死在那個煤氣罐爆炸的夜晚。

但這些話,我不能說。

我迎上他的目光,「沈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們只見過兩次,你為什麼一副我欠你什麼的樣子?」

沈知行愣住了。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是啊,這一世,我們確實只見過兩次。

他沒有遞紙巾的恩情要還,沒有朝夕相處的依賴,沒有一起創業的情誼。

在他的人生里,我只是一個態度惡劣的陌生女人。

他憑什麼覺得,我應該對他另眼相看?

「因為你……」

他卡住了,似乎在組織語言,「因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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