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放在我的頸窩。
呼出的熱氣癢得我脖子一縮。
見我躲開,他手上的力氣又加大幾分。
「不理我,在這吃外賣呢?」
「呵,外面的哪有家裡的香。」
我一個肘擊。
「誰讓你抱我的?」
「我們什麼關係,你越界了知不知道。」
他又一臉委屈。
「這也算?」
我瞪他一眼,坐下來吃飯。
剛夾起一筷子,就被他握著手腕,送到他嘴裡。
我翻了個白眼。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他一隻手撐著臉,彎著眼睛看我。
「吃一口怎麼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誰和你一家人,你滾行不行啊?」
「你啊。」
我冷哼一聲。
「你家人還挺多的,方落聽到都得感動死。」
周薄暘突然警惕起來。
「你提方落幹嘛?」
「許夏溪!」
「你要專一!專一!」
我氣得不行,拽起他就往外推。
「用得著你說!」
「你回病房收拾收拾滾蛋吧!」
他氣得直哼哧。
最後氣紅臉,伸出手掐了下我的臉頰。
「你對我可真夠壞的!」
「你一肚子壞水。」
12
按照約定的時間地點。
我和方落在餐廳見了面。
他帶來了一束潔白的山茶花。
將鮮花放到我身旁,他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適合你。」
我垂眸,看向沐浴在燈光中的白色小花。
淡淡一笑:「為什麼覺得適合我?」
他一隻手支起下巴,故作思考。
「在我心中,你就像山茶花一樣善良、純潔。」
我餓得不行,拿起叉子叉了塊牛排。
「你對我的濾鏡也太大了,今天還有人說我一肚子壞水呢。」
方落體貼地為我倒了杯紅酒。
「周薄暘嗎?」
我點了點頭:「是啊。」
「你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不想做多餘的解釋。
我剛想開口承認,卻被他打斷。
「可你不是和柳姨說,和周薄暘沒有關係嗎?」
「你說你不喜歡周薄暘。」
「柳姨還說你特別煩他。」
「那你現在答應來和我一起吃飯,是不是對我也有點感覺呢?」
方落說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我又猛塞兩塊肉。
也看了眼時間。
直奔主題。
「我是為了應付我媽才來的。」
「所以,就當一起吃頓飯吧。」
方落還不死心。
「我們倆很合適不是嗎?」
「我現在是公司的核心人員,不久以後就會升職,薪資不是問題。」
「而你又是醫生,家裡的老人也可以照顧及的到……」
我聽得不耐煩了。
及時打住。
「我的工作很忙,我不認為我有能力去兼顧事業與家庭。」
「還有,我不喜歡山茶花。」
「這頓飯 AA,我要回去上夜班了。」
塞完最後一口肉,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順了順。
風馳電掣地離開了。
13
打車路上收到周薄暘的信息。
【你現在在哪?】
我剛想回復,醫院的電話打來。
城南的環城公路發生了一場交通事故。
兩個人受了重傷。
電話另一頭的醫生一直在交代具體情況。
趕到醫院後,我跟著手術醫生忙了一個大夜。
回到家中,已經是中午了。
我這才想起來還沒回周薄暘的消息。
看見密密麻麻的聊天介面。
我呆在原地。
【十三年了,你什麼時候能多看我一眼。】
【你能不能別不要我,你討厭我哪點,我都可以改。】
【許夏溪,你不在醫院,不在家,我找不到你了,我求你理理我行不行。】
【許夏溪,我恨死你了,你耍我像耍狗一樣!】
......
周薄暘突然發什麼瘋?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繼續向下劃。
看著他滿屏的祈求。
我心中泛起酸澀,抿了抿嘴。
給周薄暘打了通電話。
卻無人接聽。
鄰居出來扔垃圾。
向我打招呼。
「小許啊,你昨晚咋沒回來嘞?」
「有個帥小伙在你門口坐了一晚,早上才走。」
我深吸一口氣。
望向門口的台階,眨了眨眼睛。
向鄰居道謝後。
背著包轉身就走。
電話還是顯示已關機。
午飯都沒吃,我把周薄暘常去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
終於在晚上,一家酒吧找到了醉醺醺的周薄暘。
14
他半躺在包間的沙發上,目光呆滯地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螢幕。
我上前奪過手機。
手摸在他的脖頸。
還好還好,沒噶。

他濕漉漉的眼睛還盯著手機不放。
我手移到他臉頰,拍了拍。
「喂,和我談談?」
他抬頭和我對視,呼吸一滯,睫毛顫抖。
隨後偏過頭,把半張臉埋在我的手心。
一句話也不說。
我的手心突然流過一股濕熱的液體。
我心跳漏了一拍。
兩隻手強硬地掰正他的臉。
歪著頭湊近。
「周薄暘,你哭鼻子了?」
他撇著嘴,嘴唇微微顫抖,眼睛裡蓄滿淚水,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委屈極了。
被他破碎的樣子擊中,我的心臟不可抑制地劇烈跳動。
「你,你要是不理我,我就點個男模陪我說話。」
放完狠話,我剛準備轉身找服務員。
下一秒,後腰覆上一隻溫熱的手掌。
周薄暘將我的身體用力向前帶。
我磕磕絆絆地跪在他腿間。
脖頸也被用力按住。
周薄暘紅著眼,抬起下巴,兇狠地親了上來。
我的大腦瞬間宕機。
就像剛升空的熱氣球,暈乎乎地找不到北。
周薄暘一邊委屈地發出抽噎聲,一邊又狠狠地吮吸著我的嘴唇。
他把我緊緊抱在懷中,迷離地蹭著我的臉頰。
「你為什麼要耍我。」
「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
我扶著他的肩膀,喘息著。
慢慢拉回理智,從這句話中分析出來因果。
病房那次,是我主觀誤會了周薄暘的話。
所以他一直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他的手掀起我的衣角,緩緩滑了上去。
「你瞞著男朋友,去和別的男人相親。」
「許夏溪,我要懲罰你。」
「我會教你什麼叫專一。」
「無論喜歡,還是討厭,都只能是我。」
我紅著臉按住他的手。
可他力氣比我大。
我急得不行,猛彎下腰咬住他的手。
他回過神,手縮了回去。
我再次抬頭,暈眩感劇烈來襲。
熬了一夜,又沒吃飯,再加上情緒劇烈激動。
我摔進周薄暘懷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閉著眼緩解。
「愣著當杆嗎!?把桌子上的果切拿來喂我吃。」
周薄暘這才反應過來。
小心翼翼地把草莓塞到我嘴中。
「對不起。」
他低頭,睫毛顫抖著,觀察著我的狀況。
「我把你親壞了。」
我兩眼一黑,真的恨不得暈死過去。
15
費了千辛萬苦。
我把周薄暘帶回家中。
給他喂了醒酒藥。
他正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摸著嘴唇。
我坐在沙發下的毛毯,給他手機充上電。
開機後,一個視頻映入眼帘。
高中畢業後,班級在 KTV 聚會。
我在台上唱歌,應該喝了不少酒。
抱著話筒左搖右晃。
捕捉到鏡頭後,我眯起眼睛,對著鏡頭一指。
「周薄暘,你敢偷拍我!」
晃晃悠悠差點摔倒時。
鏡頭突然一晃。
再次亮起時,周薄暘兩隻手架著我。
手機傳來笑聲和起鬨聲。
「看把周哥嚇的,魂都要丟了。」
「許夏溪,你就從了周哥吧!」
我耍無賴般靠在周薄暘懷中。
朝鏡頭方向大聲嚷嚷。
「你們在說什麼啊?」
音樂聲戛然而止。
視頻中,周薄暘低頭,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但我現在完全想不起來當時發生什麼了。
只見視頻中的我猛地抬起頭,對著手機那邊打了套空氣拳。
「你們再造謠,我揍你們啊。」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周薄暘談戀愛的。」
耍完酒瘋,我又兩隻手環上周薄暘的腰部。
埋在胸膛,緊緊抱住。
大家嬉笑打鬧的聲音越來越大。
周薄暘接過手機。
視頻最後只留下一張落寞的臉。
我悄悄抬頭去看沙發上的周薄暘。
他的眼神已經清明不少。
「我喜歡你。」
我啊了一聲。
「視頻中的話。」
我輕咳一聲,心虛地低下頭哦了一聲。
點進手機通話。
害怕他手機關機,錯過別人的電話。
除了我,我還看到了方落的名字。
通話時間恰好和那頓飯的時間一樣。
我戳了戳他的小腿,抬頭解釋。
「和他相親是我媽媽安排的。」
「我不喜歡方落。」
周薄暘的嘴角終於有些上揚。
他彎腰,雙手環在我的頸部,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
低頭就要親過來。
我咽了咽口水,偏過頭一躲。
「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我以為你問,要不要談戀愛,是問我和方落。」
他騰地一下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什麼?」
「你是豬嗎?」
他的雙手仍然環繞著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來。
「滾吧,你現在無名無分。」
周薄暘動作還保持著原樣,傻了眼。
突然很想逗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