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了捏他的臉頰。
「但我大發慈悲，可以給你一個實習的機會。」
「為了找你，我一天都沒有吃飯。」
他眼都沒眨一下，迅速跑進廚房。
沒過多久，三菜一湯出現在我面前。
旁邊還有切好的水果。
我大快朵頤，他坐在旁邊像個怨夫。
「給我轉正。」
我吃得開心，搖了搖雙腿。
「不講不講。」
吃完飯，周薄暘洗好碗。
我把被子往沙發一扔，拍拍屁股走人。
他皺著眉站在沙發邊，眼神幽怨得不行。
我在心裡偷笑。
踮起腳，向他的臉頰親了一口後，做了個 wink。
被抓住的前一秒，脫身跑開。
「晚安，實習男友。」
16
在家休息一天。
睡到下午一點我才起床。
周薄暘已經走了。
桌子上是他炒好的菜。
還貼了一張便籤條。
上面畫著一張小惡魔。
我掏出手機。
【還知道把垃圾袋扔了，真棒！】
周薄暘：【（中指）】
三秒後他又撤回。
周薄暘：【（愛心）】
17
第二天回到醫院上班。
老林見到我時，說他不想住了。
「過年了，該回家了。」
看著他消瘦的身體和蹣跚的背影。
我用手指緊掐著肉，咽下心中的不甘與無力。
長期的工地工作，導致他的脊柱變形。
最後壓迫肺部。
只能依靠呼吸機生活。
老林是我的第一個病人。
剛上臨床時。
第一次抽血失敗。
我手抖得不行。
他卻拍了拍我的手背。
將另一隻胳膊遞過來。
「怕什麼，我皮糙肉厚，又不疼。」
「來，扎這個胳膊。」
他一直鼓勵我，讓我不要怕，說醫生就是要膽大心細。
還好，第二次抽血成功了。
我和他相視一笑。
他是我成長路上，第一個老師。
這三個月期間。
我親眼見著老林的呼吸功能一步步下降。
我知道，只有呼吸機才能給他吊一口氣。
可老林比我樂觀得多。
他會給我講故事。
講饑荒，講戰爭，講現在的國泰民安，講他那臉圓嘟嘟的孫女。
18
老林的兒子來了。
他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他說，許醫生，謝謝你，你是個特別善良的人。
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爸爸的照顧。
「我爸能遇到你這麼心善的醫生，真好。」
善良這個詞。
它就像千斤重的擔子，落在我肩上。
我把老林的兒子送到門口。
在辦公室，坐到了天亮。
我想，至少老林能吃上熱乎的餃子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薄暘站在門口。
他撐開我的手。
輕輕撫摸著我手心指甲掐出的傷痕。
我拉起他的袖子，再也忍不住。
哭了出來。
這一刻，我討厭醫學。
19
後來，我更加努力。
每天嘴裡念叨著再也不學醫。
卻又忙著臨床科研兩手抓。
周薄暘強硬地闖入我的生活。
每天看著我吃飯。
把我送到家後又仔細檢查我一遍。
看看我身上有沒有傷口。
組內聚餐，他硬要跟著湊熱鬧。
我和他先到包間。
猶豫再三。
他虛抱著我，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緩解壓力和痛苦的方式有很多。」
「比如？」
「比如我, 比如愛。」
我雙手放在他的肩膀，拉開距離。
抬起下巴, 一臉驕傲。
「哼哼, 導師還有師姐師兄已經教過我了。」
「我現在是升級版小許醫生。」
他無奈地笑了笑。
「真厲害。」
受不了他現在這副心疼人退讓的模樣。
想和他吵兩句才痛快。
我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是你比較厲害，在我家門口坐一夜，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專門調的監控，要看一下嗎？」
他果然急了，一大步上前, 把我抵在包間門前。
耳朵紅得不行。
「許夏溪！你玩陰的！」
他寬闊的後背遮住屋頂的光。
我被他籠罩，一半沒入陰影，一半在光中。
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
我得意地笑了出來。
「幹嘛，生氣了？」
「還要不要親一口, 哄一哄你啊？」
他眼睛一亮，垂眸。
低頭向我靠近。
「給我轉正。」
外面傳來導師和師姐的談論聲。
我嚇得狂咳嗽, 手腳並用推開他。
20
吃飯吃到一半。
導師興致沖沖地亮出她的表情包。
「薄暘那天給我發的。」
「你們看搞不搞笑。」
我伸長脖子湊近, 才發現表情包出自我手。
一次論文被批後的精心製作。
師兄師姐坐在對面，瞪大眼睛看我。
我看到師姐的口型。
在說牛逼。
將筷子「不小心」碰到地上。
我順勢彎腰。
以極快的速度解開周薄暘的鞋帶。
系在了板凳腿上。
隨後滿意地抬起頭。
精準撞進周薄暘的笑眼。
哈哈。
可惡！
我又不情願地重新解開。
「你們也老大不小了。」
「別天天光顧著呆在醫院，趁著大好青春談談戀愛啊。」
「是吧, 夏溪？」
突然被點名。
我只顧著點頭說好。
身邊突然響起一陣強勁的音樂。
「我無名分~我不多嗔~我與你難生恨~」
我低頭，伸出手擰他的大腿。
周薄暘吃痛地嘶了一聲。
音樂聲停了, 大家又開始聊起新年願望。
外面轟的一聲，煙花綻放。
流光溢彩，照亮我們的眼眸。
絢爛無比卻轉瞬即逝。
我雙手合握。
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希望新的一年, 大家都健健康康的，遠離病痛。」
周薄暘在旁邊安靜了一會。
突然張開雙手，炸裂發言。
「希望新的一年，成為許夏溪的狗。」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連忙死死捂住他的嘴。
「他喝醉了, 喝醉了。」
導師突然起身。
「小程啊, 你上次說的哪個實驗數據出錯了？」
師兄啊了一聲。
被師姐拍了一巴掌。
師兄也跟著起身。
「老師啊, 就是耐藥性那個……」
三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外走。
21
回到家中。
我轉頭, 瞪著周薄暘。
他垂眸, 手貼上我的後腦勺。
強迫我和他對視。
「許夏溪，親過嘴的是什麼關係？」
我⼀臉壞笑。
「親姐妹啊。」
他摸著胸口。
⽪笑⾁不笑。
「哈哈，你氣死我得了。」
聽完最後⼀聲煙花。
我閉上眼，親了上去。
我想拉開距離，看看周薄暘的表情。
剛向後退了⼀步，腦袋又被他的手緊緊扣住。
他親得⼜凶又急, 吮吸著我的唇瓣。
旖旎的聲⾳聽得我⽿朵發癢。
我被親得眼紅腿軟，卻還在喘著氣嘴硬。
「受不了可以說哦。」
他輕笑一聲，雙⼿握住我的腰間。
突然我被抱起, 穩穩地落在他的腿上。
他的鼻尖蹭著我的鼻子。
我躲⼀下⼜被他拉了回來。
「喊我什麼？」
「傻狗。」
更加深⼊的吻襲來，我縮在他的懷中, 努力握住他為非作歹的⼿指。
他呼吸急促，喉結滾動，卻仍在不依不饒。
「不對吧？」
我吃痛, ⽓得咬上鎖⻣。
「混蛋！」
周薄暘仰著頭又追著親來。
「我是你的什麼？」
我被他煩得不行。
⼤度地遷就⼀下他。
「男朋友，男朋友行了吧。」
伴隨著我的⼀聲驚呼。
周薄暘抱著我向臥室走去。
「嗯，寶寶, 受不了可以說哦。」
......
22
清晨。
透過臥室⻔。
我看著穿著真空圍裙在我⾯前耀武揚威的周薄暘。
氣得心臟疼。
注意到我的目光。
他放下碗筷。
把我從床上撈起。
在額頭輕輕親了⼀口。
「下次叫老公，這個有⽤。」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胸肌上。
惡狠狠地警告他。
我一定會報復回來的！
我和他要斗的，不止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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