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不吵。
營造一個被拒絕的委屈小白花形象。
周薄暘剛開始還鬧。
問我是不是被奪舍了。
後面他安靜了幾天。
也不找事了,每天都抱著大相冊翻來翻去。
還在筆記本上畫圖分析。
我去給周薄暘隔壁床的老林換藥。
剛出辦公室就被一個陌生男子攔了下來。

對方是論文機構的。
有加微信的業務需求。
我眼珠子一轉。
亮出了周薄暘的二維碼。
剛到病房門口,我就聽到熱鬧的討論聲。
透過門上的玻璃。
我看到了周薄暘的大學室友。
我發朋友圈後,方落還問我怎麼了。
考慮到他們倆是室友關係。
做戲做全套。
我直接向周薄暘表白被拒了。
此刻。
方落坐在周薄暘的床邊。
語重心長:「她說喜歡你,你真信了?」
周薄暘拿出相冊和他的筆記本。
繪聲繪色地分析:
「剛開始我肯定覺得她在耍我。」
「但你看這幾張照片,六年級的、初中的、高中的,還有大學的,這裡面每一張,許夏溪她都在偷看我,原來她那麼早就對我愛得那麼深了。」
說完他還羞澀一笑,用手背貼了下臉頰。
「這小丫頭,早就饞死我了吧。」
我在心裡直接 yue。
方落在脖子上比了個動作。
「不是哥們?你不覺得她的眼神是想刀了你嗎?」
周薄暘做出沉思的動作,仔細觀察著照片。
嘖了一聲,不是很認同他好室友的看法。
又遞來筆記本。
「我這幾天思考了很久,你懂什麼?我這邊還有時間線佐證呢!」
我:......
方落......
方落:「沒救了,你開心就好。」
周薄暘雙手撐在腦後,嘚瑟得不行。
「哥有自己的節奏,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我是不可能咬許夏溪的魚鉤的。」
他放下一隻手,對著照片中的我狂點。
「欺負我這麼多年,看我怎麼報復回去。」
看不下去了,我真想衝進去暴打一頓這個自戀狂。
恰好門口有患者向我打招呼。
「許醫生,吃飯了嗎?」
我連忙大聲回應。
以確保屋內可以聽見。
「沒有呢,忙完就吃。」
「今天終於能出院回家了吧?定期來複查哈。」
8
我轉過身邁進病房。
周薄暘此時坐著,雙手整齊地放在腿上,乖巧得不行。
大氣不敢出一個。
我向方落打了招呼後。
徑直走向隔壁床的老林。
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周薄暘。
準備離開時,他挪到了床尾。
攥住我的手腕,小心試探。
「你,你生氣了?」
我輕輕抽開,後退一步。
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抽噎兩聲,委屈地低頭咬緊嘴唇。
「剛剛還有人向我要你的微信。」
「我本來不捨得給的,可想了想,我又憑什麼不給呢?」
「既然你那麼討厭我,我以後會自覺不出現在你的眼前的。」
周薄暘迷茫地瞪大了雙眼,眨巴了兩下。
隨即快速地爬到床頭,拔掉正在充電的手機。
看都沒看一眼,又迅速爬到床尾,跪著遞到我面前。
他像做錯事般,著急地辯解。
「什麼東西?什麼微信?我沒加。」
「不信你自己檢查。」
我沒再推脫。
迅速接過手機。
避開周薄暘的目光。
點進我們倆的聊天記錄。
精準刪掉有關導師的任何話題。
然後直奔相冊。
驚奇地發現這狗竟然專門給我的朋友圈建了個分組。
毫不猶豫,我全部刪除。
處理好一切,我滿意地笑了。
隨手把手機扔給了周薄暘,轉身就走。
誰知又被他拉住。
他嘴裡黏黏糊糊地說著什麼。
我沒聽太清。
見我沒有反應,他另一隻手攥緊被子,紅著耳朵又重複一遍。
「要不要談戀愛?」
???
不是說不可能和我談戀愛嗎?
不是說不會上鉤嗎?
不是要報復我嗎?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
對上周薄暘漆黑又直白的眼眸。
突然心裡痒痒的。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老林一個橘子精準扔到周薄暘的後腦勺。
他吃痛地叫了一聲。
又被老林義憤填膺地砸了幾個蘋果。
老林大罵:「呸,渣男!」
方落把我拽得離床遠一些。
躲避水果的攻擊。
他擋住我的視線,有些羞澀地撓了撓頭。
隨後低頭靠近我,壓著聲音。
「柳姨和我媽是大學同學。」
「所以,我就是你媽媽安排的那個相親對象。」
「本來想見面的時候給你個驚喜呢,誰知道小周剛剛直接說了。」
我看著床上被砸得東躲西藏的周薄暘。
心中竟然有些失落。
原來是問我要不要和方落談戀愛。
角色扮演得太久,竟然有點入戲。
我搖了搖腦袋,理清思緒。
「那我們改天吃個飯?」
我指了指門外,示意先去忙了。
我並不認為,我會有時間好好談戀愛。
學業和工作已經快占據了我的全部生活。
可媽媽很少對我有什麼要求。
看到她期待的目光,我只好應下。
只是沒想到那個人就是方落。
9
和方落約好時間後。
周薄暘發來消息。
周薄暘:「你怎麼跑了,欺負沒腿的人?」
我:「你想讓我談?」
周薄暘:「什麼意思,你不想?」
我:「好啊,那我談。」
10
第二天,周薄暘該出院了。
大雪封路。
因為醫院不提供住宿。
我只能租房。
因為沒錢,所以是個遠房。
毫不意外,等我趕到時,查房已經進行一半了。
我站在隊伍末尾。
一邊記著自己管理床號要做的檢查。
一邊狂打噴嚏。
導師把我喊到辦公室。
知道自己要挨批。
我悶悶不樂。
師兄見狀拿出自己的高級茶葉,泡了杯茶。
讓我拿去討好老師。
誰知道周薄暘竟然也在!
晦氣!
「站著幹嘛,淋雪把腦子淋壞了。」
這祖傳的嘴毒。
「把藥吃了。」
我乖乖接過導師給我準備的沖劑。
嘿嘿一笑。
將手中泡好的茶水也遞了過去。
轉頭看了眼周薄暘。
和我對視那一瞬,他手忙腳亂起來。
做了幾個擴胸運動。
又突然拿起我給導師泡的茶,喝了一口。
他表情扭曲,但在我的注視下硬生生咽下。
然後低頭盯著杯口。
下一秒,杯中的水突然湧出。
一個泡發的木耳啪嗒一聲掉落在桌子上。
我好像聽見空中烏鴉飛過的聲音。
導師扶額:「精神科嗎?骨科請求會診。」
我急得狂搖頭,雙手擺來擺去,無聲地吶喊。
導師拿起白大褂,食指敲了下我的腦門。
「幹什麼,給老林喊的,你也需要啊?」
聽到老林的名字,我下意識掐緊手指。
還沒來得及陷入情緒。
手被周薄暘硬生生撬開,十指緊扣。
我皺著眉甩開。
「你有病啊?」
周薄暘撇著嘴,一臉委屈地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
「這也不行?」
「許夏溪,你扒我褲子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那麼保守呢?」
一陣冷風吹過。
我下意識看向門口。
導師嘴巴張開,眼睛裡滿是震驚。
我慌亂解釋。
「查體,我們在說查體老師。」
導師推了下眼鏡,拿起桌子上的筆,默不作聲地關上了門。
我擼起袖子,對著周薄暘一頓暴打。
「你個煩人精,煩死人了。」
累出一身薄汗。
我正準備對著周薄暘後背來個猛擊。
卻被他一個轉身捧起我的臉頰。
「小紅蘋果。」
「我哪裡惹你生氣了?」
我偏過頭。
「我看見你就來氣。」
隨後一腳踹到他的膝蓋。
轉身離開。
11
從主任辦,回到大辦公室。
師兄正齜著個大牙吃午飯。
我拿著那杯罪證。
「師兄,你為何要害溪兒?」
「溪兒從未想過要跟你爭寵。」
師兄看著杯中飄蕩的木耳。
一臉震驚。
隨後恍然大悟。
「這定為你師姐所為!」
我抱胸,眯起眼睛,不信地搖了搖頭。
恰好這時,手機震動響起。
是師姐。
【我昨天把程宇的茶葉掉包成干木耳了。】
【一會他要是泡茶,給我分享一下一線戰況。(奸笑)】
我:【師姐,先中招的是師妹啊(大哭)】
師兄還在為自己辯解。
「真的不是我。」
說完,他超絕不經意地挽起自己的袖子。
把外賣遞給我。
手腕上的發圈闖進我目光的正中央。
這藍色的發圈我再熟悉不過,是師姐最喜歡的那個。
我指著發圈,土撥鼠尖叫起來。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
師兄轉了兩圈手腕,讓我全方位欣賞。
「我說我想要,師姐就給我了。」
「沒辦法,誰讓我是她心肝呢。」
下一秒,他又露出鎖屏。
是和師姐兩個人的合照。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伸長脖子追著他問細節。
正聽得起勁,領子突然被一拽。
我向後一踉蹌,被周薄暘摟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