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學校開除我的紅頭文件,公章鮮紅。
最後一條消息是一段語音。
「阿姨,林一凡在學校殺人了,馬上就要被槍斃,您還是趕緊準備後事吧。」
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是誰。
但我點開對方的主頁,那張頭像我太熟悉了。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
這是顧凌山的小號,我曾在朋友圈見過一次,雖然很快就刪了。
他在法庭上輸了,就在這裡等著我。
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蘇志強,把剩下的東西,全放出去。」
「不要留情,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掛斷電話,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費用交了嗎?再不交真的來不及了。」
我慌亂地翻找錢包,銀行卡里只有幾千塊的生活費。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遞給護士一張黑卡。
「刷我的。」
7
我抬起頭,竟然是沈清秋。
她穿著簡單的白裙子,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跑過來的。
護士接過卡,轉身進了收費處。
我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謝謝,錢我會還你的。」
沈清秋沒說話,只是拉著我在長椅上坐下。
「先吃點東西。」
她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麥當勞的紙袋,裡面是兩個漢堡和一杯熱可樂。
我這才感覺到胃裡一陣痙攣。
從昨天到現在,我滴水未進。
咬了一口漢堡,眼淚差點掉進麵包里。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一點點溫暖都能讓人破防。
「為什麼要幫我?」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
畢竟在學校的傳言里,她一直是無法被褻瀆的高嶺之花。
她竟然親自給我送吃的,我心中的小鹿一陣亂跳。
沈清秋撕開番茄醬的包裝,聲音很輕。
「因為我欠你一個人情。」
「去年學生會那筆帳,所有人都說是我挪用的。」
「是你站出來作證,說親眼看見李副會長改了報銷單。」
李副會長的叔叔是校董,我那段時間被穿了無數雙小鞋。
但我沒想到沈清秋會記得這件事。
更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來幫我。
「那件事……我只是說了實話。」
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沈清秋輕輕笑了一下。
「整個學校三萬人,只有你肯說實話。」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柔和。
「林一凡,你還了我清白,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凌山像個瘋狗一樣沖了過來。
此刻髮型亂了,衣服也皺了,他衝上來就要掀翻我手裡的漢堡。
「就算官司輸了又怎麼樣?我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
「我會找最好的律師上訴,我會買通所有的媒體黑你。」
「我要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像條狗一樣滾回老家!」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沈清秋擋在我身前,俏臉含霜。
「顧凌山,你再說一句試試?」
顧凌山冷笑一聲。
「我就說怎麼了?我爸已經給院長打過電話了,我看誰敢給那個老太婆做手術!」
就在這時,顧凌山身後的小跟班突然驚呼了一聲。
「凌山哥!不好了!」
「你看熱搜第一!」
顧凌山不耐煩地搶過手機。
原本囂張跋扈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我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蘇志強的動作很快,而且精準。
熱搜詞條爆了:#首富之子會所狂歡# #豪門闊少私生活混亂#。
視頻里,燈紅酒綠的包廂。
顧凌山裸露著上身,對幾個老女人跳羞恥的舞蹈。
還有一段他在路邊醉得不省人事,被兩個濃妝艷抹的富婆拖進車裡的畫面。
畫面高清無碼,連他腰側的胎記都拍得清清楚楚。
「不……這不是真的……」
顧凌山手裡的手機滑落,砸在地上螢幕碎裂。
他慌亂地看向沈清秋,試圖解釋。
「清秋,你聽我說,那是 AI 換臉!是林一凡陷害我!」
沈清秋撿起地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眼底滿是厭惡。
「視頻有元數據,是不是換臉,技術鑑定一下就知道了。」
她拉著我轉身就走。
顧凌山癱軟在地上,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林一凡!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只是個開始。
我的手裡,還有一張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底牌。
8
顧凌山徹底完了,但顧家還沒完。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顧氏集團總裁辦的電話。
不是律師函,是邀請函。
顧凌山的父親,顧震天,要見我。
地點約在醫院對面的一家茶樓。
包廂里,顧震天正在泡茶。
他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儒雅隨和,完全不像是一個能教出顧凌山那種兒子的人。
「林先生,請坐。」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
「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
「凌山被我慣壞了,做事不知輕重,給林先生和你母親帶來了傷害,我深表歉意。」
說著,他推過來一張支票和一份房產轉讓合同。
「這裡是三百萬,還有一套市中心的一百平精裝房。」
「另外,你母親所有的後續治療費用,顧家全包。」
這筆錢足夠我躺平過完下半輩子。
「顧總這是什麼意思?」我沒碰那張支票。
顧震天笑了笑,眼神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很簡單,我要你發個聲明。」
「就說昨晚的視頻是你找人合成的,之前的外賣事件也是一場誤會。」
「你們年輕人開玩笑開過頭了,僅此而已。」
他是想洗白。
只要我改口,憑顧家的公關能力,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顧凌山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豪門闊少。
而我,會變成一個為了錢出賣尊嚴的小丑。
「如果我不答應呢?」
顧震天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林先生,做人要懂得見好就收。」
「你母親還在醫院,你也還要上學。」
「有些力量,不是你一個年輕學生能抗衡的。」
赤裸裸的威脅。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顧凌山紅著眼睛,滿臉委屈。
「對不起,林一凡,我不該偷你的外賣,也不該發那些照片。」
「求你放過我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真像那麼回事。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那條小號昨晚還在瘋狂私信咒罵我,我差點就信了。
我看著這對父子,突然笑出了聲。
「顧總,您的誠意我收到了。」
身為扯皮王,從來不會被威脅說嚇退。
我站起身,把那份房產合同拿在手裡晃了晃。
「不過,我想顧少爺道歉的對象搞錯了。」
顧震天皺眉:「什麼意思?」
「他不應該跟我道歉,應該跟您道歉。」
我盯著顧凌山,眼神銳利如刀。
「畢竟,讓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叫了您這麼多年爸爸,這也是一種詐騙,對吧?」
「啪」的一聲。
顧震天手裡的茶杯摔得粉碎。
顧凌山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
其實關於顧凌山的身世,我只是順手記著。
畢竟要當好扯皮王,就要記住平時生活中不起眼的小事。
大一入學體檢時,我瞥了一眼,記住了他的血型。
我又想起顧震天在校慶晚會上獻血的新聞,他是 O 型。
我從包里掏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顧總,您是 O 型血,而顧凌山是 AB 型。」
「稍微懂點生物常識的人都知道,O 型生不出 AB 型的孩子。」
顧震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那份報告,手背上青筋暴起。
「凌山,這上面寫的是真的?」
顧凌山渾身發抖,一步步往後退。
「爸……不……不是的……他是騙子……」
「是不是騙子,做個親子鑑定不就知道了?」
我微笑著補上最後一刀。
「顧總,您這麼精明的人,應該不想把百億家產留給一個野種吧?」
顧凌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9
顧震天當場就薅了幾根顧凌山的頭髮,讓人火速送去鑑定中心。
雖然加急結果要幾個小時才出,但顧凌山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跪在地上抱住顧震天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是你兒子啊!我也沒想騙你!」
「都是我不懂事,你別趕我走!」
顧震天一腳把他踹開,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慈愛,只有厭惡。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繼承人,竟然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這對於極度看重血統和面子的豪門來說,比公司破產還難受。
我坐在旁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說起來,這一切還得感謝顧凌山那改不掉的偷竊癖。
如果不是他偷了我的外賣,我根本不會對他起疑心。
也不會閒著沒事去調查他的底細。
更不會發現他和學校門口那個瘋女人五官竟然如此相似。
當時我只是隨便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