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要你跪下求我。」傅寒舟饒有興味道。
「別聽他的！不准跪！」我大喊一聲。
秦厭看了我一眼，直接跪下，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把簽好的文件扔過來。」傅寒舟命令道。
秦厭照做了。
傅寒舟翻看文件後，滿意地笑了。
「不過秦厭，這可還不夠，我還要讓你像條狗一樣去死啊哈哈哈！」
說著，傅寒舟忽然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刀，丟到秦厭腳邊，
「你現在用這把刀自我了斷，你死了，我就放了姜眠。」
「或者我當著你的面，把她扔下去。你選一個。」
傅寒舟已然瘋了。
「秦厭！不要！」我嘶聲哭喊著，「絕對不可以答應他！他騙你的！」
傅寒舟冷笑著打斷我，
「秦厭，我只給你三十秒的考慮時間。」
秦厭看著我，眼神逐漸溫柔下來，嘴角露出一抹笑。
「眠眠，」他說，「閉上眼，不要看。」
我驚恐地看著秦厭，拚命搖頭，「秦厭，你要是敢答應，我絕不會原諒唔唔——」
傅寒舟笑容殘忍，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秦厭最後看了一眼我，沒有任何猶豫，彎腰去撿地上那把刀。
22
秦厭的手即將觸碰到刀柄的前一秒，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綁住我的繩索。
趁著傅寒舟被秦厭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的剎那，
我狠狠踩了傅寒舟一腳，同時用手肘猛擊他肋下——這是秦厭之前教過我的一點防身術。
傅寒舟吃痛，手臂鬆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我掙脫出來，站上了天台邊緣，半隻腳懸空。
夜風吹得我搖搖欲墜，下面是螻蟻般的車流。
剛才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想起系統曾經說過，這個世界就是圍繞男女主而運轉的。
如果我是女主……
那我消失，這個世界是不是就會崩壞？
危急時刻，我那消失多日的系統終於再次出現，它的聲音罕見地緊張：
【宿主，你要做什麼？！】
「系統，劇情對秦厭不公平，這個世界對秦厭不公平。就連我，也總在欺負他。」
「我不想再被劇情挾制了。」
系統繼續勸我：【宿主，不要做傻事。】
「這不是傻事。」我輕聲說，「這是我最後能為他做的一件事。」
系統嘆息了聲：【可是你會死的。】
我看著不遠處秦厭的臉，「至少，他能活著。」
秦厭注意到這邊的突然變故後，目眥欲裂，扔了刀朝這邊撲過來，
「眠眠！不要！」
天颱風很大，吹得我潸然淚下。
「秦厭，」我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你要好好活著。」
雖然我膽小又怕疼，但我絕不會成為你的軟肋。
我努力對秦厭笑了笑。
然後張開雙臂，身子向後仰倒。
秦厭瞳孔驟縮，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崩潰吼聲：
「不要——！！」
他差點就抓住我的衣角了，但還是差了一點。
23
急速下墜的風聲灌滿耳朵，失重感襲來。
我的腦子卻異常清晰。
秦厭，抱歉之前總是欺負你。
「還有……0731，謝謝你陪著我這段時間。」我對系統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知道，其實之前系統已經儘可能地幫過我好多次了。
風在耳邊呼嘯，世界在眼前顛倒。
我看見秦厭毫不猶豫地跟著從天台上跳了下來，他無望地伸出手，努力想抓住我。
我們都在下墜，像兩隻折翼的鳥。
明明拼了命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剛擁有了上升的事業和財富，可秦厭現在卻又這樣輕易地放棄了一切。
傻子。
真傻。
我想哭，可淌下的眼淚卻飛向天空。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耳邊響起熟悉的電子音。
系統嘆息般輕笑了一聲，聲音格外溫柔：
【還真是…敗給你了。算了，你贏了。】
【你是我帶過…最不聽話、最傻的一位宿主。】
【但或許我存在的真正意義，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為了成全你。】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釋然：
【這也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一件事。】
什麼…？
系統話音剛落，緊接著，一種奇異的感受籠罩了我全身。
與此同時，整個世界忽然詭異地靜止——
時間仿佛進入暫停狀態。
下墜停止了，風停止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和秦厭的身體都懸在墜落的半空中。
兩相對視，他伸出的手離我很近。
很快，時間驟然開始往回倒流，就像電影倒帶一樣。
一切事物都在倒退：秦厭倒回到了天台上，而我本已墜落的身體重新站回天台邊緣，傅寒舟面露扭曲地定格在原地。
整個世界的時間倒回了我即將跳下天台的前一刻。
當世界重新恢復運轉的那一瞬，風緩緩吹過，雲慢慢飄著。
只有秦厭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幾乎是瞬移般撲過來，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力量。
於是這一次，在我墜落之前，秦厭緊緊抓住了我。
我被拉下天台，墜入一個顫抖的懷抱。
巨大的慣性讓我們倆重重摔在天台安全區內，秦厭墊在我身下，牢牢護住我。
耳邊夜風依舊，城市喧囂依舊。
但有什麼東西，徹底不同了。
我癱在秦厭劇烈起伏的胸膛上，渾身脫力，耳邊嗡嗡作響。
……
熟悉的系統音帶著笑意：
【宿主，願你和你選擇的愛人，從此歲月靜好，再無分離。】
【0731 系統很高興為您服務。】
【再見啦，宿主。】
系統話音剛落，一道白光從我腦海中炸開，化作一片溫暖的光暈，從我意識深處徹底消散。
那道光飄散到空氣中，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球。
光球閃爍了幾下，然後破碎，化作萬千光點，消散在夜空中。
0731，謝謝你。
……
忽然，耳邊傳來另一個系統帶著哭腔的聲音：
【0731！你這個傻瓜！等等我！】
【我們當了這麼多年的老搭檔，你休想拋下我！】
幾乎是同一時刻，男主傅寒舟的身體里也飄出一個光球，它化作無數光點，追隨著 0731 系統消散的方向而去。
那個系統在徹底消失前，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也該走了…姜眠，我代 0731 再送你最後一份禮物吧。】
……
24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我回過神時，
對面不遠處，原本神色瘋狂的傅寒舟突然身體一震，直接倒地昏迷了幾十秒。
再睜開眼時，傅寒舟臉色茫然地看著四周：「這是哪？我是誰？」
他捂住頭，痛苦地呻吟一聲。
男主傅寒舟失憶了，它被系統抹除了所有的記憶。
傅寒舟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眼神空洞。
他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我和秦厭是誰。
傅寒舟撓了撓頭，渾渾噩噩地離開了天台。
……
恍惚間，我仿佛聽見一道從悠遠處傳來的聲音：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礙你們了。】
25
傅寒舟失憶了，也沒了系統，他再也無法來打擾我和秦厭的生活。
而我，從今以後也只是姜眠。
夜風拂面，城市霓虹閃爍。
天台上只剩下我和秦厭。
臉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是秦厭的手。
他克制又顫抖地撫摸著我的臉，不斷叫著我的名字：「眠眠…眠眠…」
我抬頭認真地回答他：「我在。」
「這不是夢，對不對？」
「不是夢。」我親了親他的下巴。
秦厭抱著我，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
他垂首埋在我肩頭，有滾燙的液體滴落，滴進我的頸窩，燙得我心尖發顫。
秦厭哭了。
「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不會的…以後再也不會了。」
「秦厭, 」我輕聲說, 「以後再也沒有東西能控制我了。」
秦厭珍重而克制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眠眠, 我們不要離婚, 好不好？以後我會把所有你想要的東西送到你面前, 給你我能給的一切…」
「我可能給不了你全世界, 但我會用我的全部去愛你…只願你能留在我身邊。」
我哭笑不得，捧著秦厭的臉，湊上去和他額頭相抵：「秦厭, 我只要你。只要你還愛我一天, 我就哪裡也不去。」
「眠眠，」秦厭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 他說：「我們補辦一場婚禮吧。」
「我們真正結一次婚, 只是因為我想娶你, 愛你，一輩子守護你。」
秦厭眼底重新亮起的, 是比少年時更明亮堅定的光芒。
我彎起嘴角，主動吻上他的唇。
「好。」
……
我們在星空下相擁。
從今往後, 只有姜眠和秦厭。
在這個不再被劇情掌控的世界裡, 我們終於可以平凡地相愛。
……
「明天我想吃草莓蛋糕。」
「好，那我就買一個最大的草莓蛋糕給你。」
「可是…明天不是你生日嗎？」
「我的禮物早就在我身邊了。」
（正文完）
番外：
秦厭愛姜眠。
或許是在她每次總是像只小貓一樣傲嬌地面對他的時候、她咬他的時候、她半夜偷偷給他塗藥的時候、她偷偷為他哭的時候…
又或許更早, 從在醫院走廊，姜眠走向他的那一刻起, 就註定了他會用盡餘生去守護她。
……
妻子姜眠比⾃己⼩三歲，她的一切, 秦厭都心⽢情願地包容。
後來，哪怕姜眠說了⼀些讓他傷心的話, 可他看著姜眠的眼睛, 那裡面盛滿了憂傷。
姜眠的行為和她本⼈看上去極其割裂,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控制她。
但⽆論是什麼, 秦厭早就決定了要⼀直守護在姜眠⾝邊。
⽆論她對他說什麼做什麼, 他都如此堅定不移。
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
在秦厭看不到的地方, 其實他家⼩姑娘比他想像的還要勇敢。
……
秦厭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告訴姜眠。
但他現在決定把這些話都留到婚禮那天, 再慢慢講給姜眠聽。
……
其實醫院重逢，秦厭第⼀眼就認出了姜眠是從前孤⼉院⾥那個⼩姑娘。
那年去孤⼉院，秦厭第一次見到少⼥時期的姜眠，就對她印象深刻，她的眼睛很漂亮, 像星星⼀樣, 就是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
每個人⽆法選擇出生的環境，但秦厭希望那個⼩姑娘能擁有選擇未來的權利。
於是他對她說：「好好讀書, 妹妹。」
這是十七歲的秦厭對一個陌⽣小姑娘的善意和祝願。
殊不知, 從此，命運的⻮輪開始轉動。
兜兜轉轉, 那個小姑娘最終成了他枕邊的月光。
秦厭想，他該感謝上天的，讓姜眠來到了他身邊。
……
「眠眠,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咬痕為誓，餘生為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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