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發生了什麼,你們倆這是……」
他們以為我倆好上了。
我連忙否認:「沒有,是他怕黑,不敢一個人睡。」
這麼離譜的理由,阮希和齊子昂肯定沒信。
阮希乾笑兩聲:「怕黑是吧,我也怕黑哈哈。」
說完,朝我眨了眨眼睛,果斷拉上床簾。
我欲哭無淚。
之後宋之遙大手一揮包了年。
從此,宿舍四張床,只有兩張睡了人。
久而久之,我習慣了身邊有個人。
哪天沒被抱著睡,我都渾身不自在。
以至於今晚身邊沒人,我失眠了。
下午,宋之遙被他爸一個電話叫回家,說是重要的家宴,必須出席。
身邊空空的。
心裡……好像也空空的。
13
江城的十二月又濕又冷。
身邊沒了那個大火爐。
被子裡總是睡不出熱乎氣兒。
阮希忽然叫我:「周羨,你是不是想宋之遙了?」
翻身的動作一頓,我道:「胡說什麼呢,你怎麼會有這種錯覺。」
阮希:「嘴硬哥又嘴硬了。」
齊子昂問:「你們倆,真的沒情況?」
「能有什麼情況,你們忘了他開學第一天說什麼了,他厭同啊大哥們。」
「他從來沒拿有色眼鏡看我和小希,哪裡厭同了。」齊子昂輕笑一聲:「那天的話,我覺得未必是針對你。」
我愣了:「什麼意思?」
阮希道:「那天,你跟你朋友挨得特別近,看起來像一對,宋之遙臉都黑了。」
我疑惑:「他黑臉不是因為我朋友的話嗎?」
阮希:「什麼話?你們當時說啥了?」
我有點驚訝:「你們沒聽見?」
阮希:「沒啊,聲音那么小。」
當時,阮希和齊子昂靠我更近。
要是他們沒聽見,宋之遙又怎麼聽見的?
「那宋之遙臭著臉罵我幹什麼?!」
齊子昂:「會不會,他是看你們靠那麼近,所以吃醋了?」
「不可能,那天我倆第一次見面,他吃哪門子醋?」
齊子昂:「那可能是我誤會了。」
關於宋之遙罵我這事兒,始終沒個結論。
阮希讓我找當事人求證一下。
但我覺得,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再問也沒什麼意義。
14
宋之遙三天後才回來。
一推門,就看他正擱桌邊喝酒。
腳邊散落著好幾個空瓶子,有紅有白。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鬼迷日眼看了我半天,像在確認我是誰。
「周羨?」
「嗯。」
「哦……你叫周羨……」
他自顧自地重複了一遍,盯著我發獃。
過了會兒,忽然問:「你那頭盔還要嗎?」
「什麼頭盔?」我莫名其妙。
「就那個,」他比劃了一下,「銀色的,摩托車頭盔。」
我愣了一下。
我不騎摩托車,也從來沒買過什麼摩托車頭盔。
「你記錯了,我沒有頭盔。」
他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呆呆傻傻道:「沒錯啊,我問了一條街的……」
我沒把醉鬼的話放心上。
15
宋之遙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你要幹嘛?」我問,實在沒法放著他不管。
「廁所……」他咕噥一聲。
我扶住他往廁所走。
他半個身子的重量幾乎都壓了過來,混著酒氣的體溫有點高。
到了廁所,我怕他直接栽進坑裡,只能繼續扶著他:「搞快點啊。」
他低頭擺弄了半天自己的褲腰帶,半天就是解不開。
「解不開。」他抬頭看我,眨著濕漉漉的眼睛求助。
老天爺,酒精難道真能把一個人的智商退化到五歲嗎?
想了想他給我轉的錢,我嘆了口氣。
「好的,少爺,老奴為您服務。」
我彎下腰去夠他的褲腰,繩子不知怎麼被他弄成個死結。
彎腰的姿勢不太好用力,我乾脆蹲了下去,湊近了弄。
他大概是為了保持平衡,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腦袋。
16
外面傳來刷卡開門的聲音。
腳步聲朝著浴室這邊過來。
浴室門猝不及防被拉開。
「我操???」
我就這樣和阮希大眼瞪小眼。
阮希愣了幾秒,很快回神。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和子昂出去轉一圈。」
「不是!你聽我解釋!」
我趕緊喊住他,這誤會可太大了。
偏偏這時候,宋之遙很不合時宜地動了動,急切催促:「快點……周羨……忍不住了……」
我:「……」尿褲子裡算了!
阮希的表情更精彩了,擠眉弄眼關上浴室門。
我沖他喊:「阮希,去找把剪刀來!」
阮希愣了一下:「剪刀?你想幹嘛?周羨你冷靜點啊!」
「快去。」
沒一會兒,阮希遞來剪刀。
我黑著臉關上門,剪開褲腰帶。
宋之遙終於解決完生理需求。
我扶著他出去。
阮希不可置信地問:「這就……完事了?」
齊子昂敲了敲阮希的腦袋:「想什麼呢你,沒看他醉成什麼樣了,還能幹嘛?」
阮希嘿嘿笑了兩聲:「你不就是靠裝醉把我拐上床的嗎?」
齊子昂一本正經:「所以我才很清楚真醉和裝醉的區別,宋之遙明顯已經神志不清了。」
他們說話間,這醉鬼已經熟門熟路地爬到了我的床上,並且開始動手脫衣服。
我黑著臉拉上了床簾。
阮希憋著笑:「還真是。」
沒一會兒,床簾底下被推出幾件衣服。
我低頭一看。
衣服堆里有一條黑色平角內褲。
這祖宗把自己扒光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他衣櫃里翻了條幹凈內褲,讓他換上。
裡面沒動靜。
我等了幾秒,拉開帘子一看。
宋之遙已經睡死了。
17
洗完澡上床。
宋之遙卷著被子睡得正香。
我費了老大勁才抽出被子。
無視旁邊的裸男,我貼著牆躺下,心裡默念我只是一根棍子,沒有世俗的慾望。
他貼了過來,像往常一樣把我圈進懷裡。
「周羨……」
耳畔是他低啞的聲音。
我沒應聲。
溫熱的唇瓣毫無章法地落在我的脖頸、耳後,甚至側臉上。
宋之遙邊親邊含糊地叫我的名字。
床小得可憐,我躲都沒法躲。
更要命的是,某個精神奕奕的部位,正硬邦邦地抵著我。
我渾身一僵,翻了個身試圖推開他,卻被他摟得更緊。
「別動……」
他不滿地嘟囔,吻上我的唇角。
濃郁的酒氣,熏得我也有點醉了。
我放棄抵抗,低聲說:「你……小聲點。」
萬一被聽到就尷尬了。
話落,宋之遙不知道被什麼刺激到了,抵著我的那處反而更加精神,試探性向前頂了頂。

酥麻的電流傳遍全身。
我心裡天人交戰。
要不……幫幫他吧。
不然今晚別想睡了。
對。
我只是在做好人好事。
絕對沒存什麼骯髒心思。
這樣想著,我伸手探過去。
宋之遙悶哼一聲,再次吻上我的嘴唇。
這個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啃咬或觸碰都要深入。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交纏的觸感和手心灼熱的脈動。
我心想,親嘴總比他忍不住發出別的聲音要強。
就由著他吻我。
黑暗掩蓋了一切,也縱容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宋之遙身體猛地一顫,壓抑到極致的低喘,盡數沒入交纏的唇齒間。
我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久久不能平息。
18
一夜無眠。
九點左右,阮希和齊子昂在宿舍群里說,等會公共課幫我們答到,讓我倆好好休息。
我無比感激,又無比尷尬。
昨晚他倆肯定聽到聲音了!
我真沒臉見人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睜開眼已經十一點了。
宋之遙整個人壓在我身上,睡得死沉。
我推他。
「少爺,該起了,快中午了。」
「別動……再睡會兒……」
他收緊胳膊,把臉埋進我肩窩。
溫熱的氣息噴洒在我頸側。
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
我打了個激靈,加大力度推他。
「快起來。」
他終於悠悠轉醒,漂亮的桃花眼裡氤氳著水汽,眼神有些懵:「周羨?」
「嗯。」
他打著哈欠坐起身:「頭好痛……昨晚你揍我了?」
我沒好氣道:「你喝醉了!」
他想了想:「哦,記起來了……那是你給我弄上床的啊?」
看來他真喝斷片了。
我心裡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莫名的失落。
儘量平靜道:「你自己上來的,扒光了衣服,倒頭就睡。」
「扒光?」
他有點難以置信,旋即低下頭。
被子勾勒出一個明顯的輪廓。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路蔓延到脖頸。
「別看!」他顫聲喊。
我的眼神飄忽了一下:「沒什麼好看的,跟誰沒有似的。」
19
我率先下床,給宋之遙遞了幾件衣服。
洗漱完出來,就見他盯著手機發獃。
猶豫了一下,我問:「你怎麼了,還沒醒酒?」
「不是。」他放下手機,抬頭看我,「我有一個朋友,才十九歲,被後媽逼著跟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聯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