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完了?」
脖頸被一隻手攬住,我被迫倒向一個熟悉的懷抱。
淡然的聲音在我頭頂淡淡傳來:「覃覃,我來接你回家。」
嗡的一聲,我腦子裡進的酒盡數清空。
5
坐在回去的車上,氣氛詭異得可怕。
我和他最初認識都沒有過這樣的氛圍。
「淡然,我……」
「沒事,」淡然打斷我,「我知道你只是醉話。」
車外的霓虹一閃而過,我喉頭艱澀地滾動,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鼓起的青筋。
可他的表情卻一派平靜。
回到家,淡然走在前面開門。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插了好幾次也沒插入鎖眼。
但他瞧著沒有絲毫不耐,一下一下,鑰匙懟在門上,發出一聲一聲規律的——「篤、篤、篤……」
像在敲擊我的心臟。
陡然有一種感覺,再踏入這個家門,我可能就要出不去了。
「淡然,我們……」
「咔噠——」
門開了。
淡然推開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外面冷,先回家吧。」
他來牽我的手。
無意識地,我後退了一步。
淡然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一剎那,淡然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像是盛裝著一個暗黑的深淵,要拉著我永墮黑暗。
我駭得眨了下眼。
然而,淡然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他剛才的表情,像是我的錯覺。
「覃覃,回家了。」
淡然彎下腰,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心一如既往溫暖乾燥,讓我恍惚了一瞬。
我跟著他進了門。
門緩緩關閉,發出順滑的上鎖聲響。
「我去給你盛醒酒湯。」
淡然脫下外套,挽起袖子準備去廚房。
「不,不用,」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衣擺,「我……我們談談。」
淡然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又緩緩移到我的臉上。
「覃覃,我出門前做好才去找你的。」
我連忙鬆開手:「那我喝點兒吧。」
愧疚又升上心頭。
他待我那樣好,那樣上心,我還這樣想他。
太不是東西了!
我唾罵自己。
醒酒湯很快放到我面前。
淡然坐在我身側,道:「現在喝溫度正好。」
「嗯。」
我點頭,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湯。
喝到一半,淡然說:
「我想了一下,是我的問題,我們都還沒結婚,卻急著跟你說要孩子的事。難怪你生氣。」
他抬手摩挲我的後脖頸:「明天,我們去登記結婚。」
手上陡然失了力氣。
淡然及時托住即將掉落的碗。
我反應過來,緊緊捧住碗。
但下一刻,這隻碗就被淡然強硬地拿下,放到桌上。
看得出他想儘量放輕動作,可還是發出「咚」的一聲響。
我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淡然,我說真的,我們……」
「噓。」
再次被打斷。
淡然抬手,輕輕按住我的唇,另一隻手摘下眼鏡:
「至於今晚,我們先進行終身標記。」
6
原來是眼鏡柔和了他眸中危險的光。
房間裡人造光源將所有陰暗照得無所遁形。
我看到了淡然眼底醞釀著的、即將爆發的風暴。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上心頭。
在淡然抓住我之前,我蹭地一躍而起,坐到他對面。
「淡然,我說了,我們談談!」
這一次,他沒能打斷我。
淡然定定看我片刻,竟然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他向後靠去,一條長腿舒展地搭上另一條。
背部卻微微弓著,蓄勢待發。
是一個隨時準備暴起的充滿侵略性的姿態。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淡然。
我咽了口口水。
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我當機立斷,掏出那份醫院的性別分化檢測報告,放到桌上。
準備開口前,我不由又在心底假設:
萬一我分化成 Omega,又恰好與他契合度很高……
我們是不是,就不至於鬧到這個局面?
但是世上的事就是沒有假如和如果。
本來想裝哭糊弄一下,這下真悲從中來,眼底發酸。
我痛哭流涕:「這就是我的性別檢測報告。是個 Beta。」
「所以我沒有辦法成為你理想的伴侶,沒有辦法和你結婚。」
「真的很對不起,分手吧,我不能給你一個可愛的孩子。」
我哭得傷心,偷偷覷著淡然的臉色。
淡然的表情果真鬆動幾分。
我一時又心塞又高興,五味雜陳。
不料,淡然竟也掏出一份相似的檢測報告。
他慢吞吞地放在桌上,溫聲道:「覃覃,沒關係,這兩天我也才發現自己其實是 A 偏 E,有讓 Beta 懷孕的能力。」
他揚唇笑了笑,這次真心實意多了。
「現在很好,幸而你不是 Omega,不然我很怕你承受不住。」
我:「……」
我呆若木雞。
什麼 A 的 E 的?
我怎麼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勉強撐出一個笑容:「然然,你在逗我呢吧。」
淡然微笑,微微側頭,輕聲反問:「你覺得呢?」
大腦一下宕機。
身體的本能讓我逃離,卻在剛跑出幾步就被狠狠抓住。
「砰!」
我被重重地按在門上。
「咔嚓」。
是門被反鎖的聲音。
淡然目光微微泛著紅,我的心臟高高提起:
「淡然,你冷靜點兒,我……我受不住的,我……唔!」
一個差點兒令我窒息的吻終於結束。
我瘋狂喘氣汲取氧氣。
淡然舔上我的耳垂,輕聲道:
「真好,然然,今晚我就會徹底標記你,然後——」
「一直艹到你懷孕。」
7
再醒來,淡然還沒有出來。
我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原來這就是 Enigma 嗎?
我一個 Beta,竟然硬生生被他搞到進入假性發情。
太恐怖了。
恐怖如斯。
還被他標記了!

我回頭想看一眼淡然,剛一動,淡然就熟練地動起來。
他咬住我的耳垂:「又發情了?」
我:「……滾出去!」
我破防了。
「再忍忍,」淡然並沒有滾出去,他溫暖的手貼上我微微鼓起的小腹,「多留會兒,說不定這次就能懷上。」
「……」
更破防了。
我咬牙切齒,扭過身對他拳打腳踢:「你踏馬的給我滾!」
淡然由著我打,巋然不動。
等我打累停下,他終於肯「滾」出來。
但很快,他又帶回來一樣道具。
我:「……」
我磨著牙威脅他:「你敢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
一小時後,我被他抱著下樓。
小腹撐得更加難受。
道具還在「嗡嗡嗡」。
聒噪!
我面無表情地想。
機器人做好了飯菜,淡然端了一碗粥,吹涼後送到我嘴邊。
「這次實在趕不及,下次我再給你做。」
我一直吃不慣機器人做的飯。
我們在一起時,淡然便總是不厭其煩地親手給我做飯。
哪怕後面工作越來越忙,每周他也會專門抽出時間給我做飯。
心底悄然變得柔軟。
我就著他的手張開嘴。
吃飽喝足,我又被淡然抱回床上。
他給我掖好被子,在我額頭落下輕柔的吻:
「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誰要等他回來啊!
聽到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我立刻彈跳而起。
沒有衣服,我隨手裹了件浴袍衝下樓。
但是,門打不開。
我呆滯地看著我家大門。
什麼時候換的智能鎖?
我怎麼不知道?!
飛奔上樓,我把家裡所有聯網設備檢查了一遍。
不負所望,全都斷網了。
唯一能聯絡的只有淡然。
我怒氣沖沖地打通通訊,正準備破口大罵,淡然先開口淡淡道:
「二樓書房給你買了 xx 公司還一直不對外發售的星球系列典藏版。」
我頓了一下,氣勢不知不覺弱了一截:
「我都 24 了,區區遊戲休想……」
「還有你大學時候想要的那套全星系僅發售 1000 套的《軍閥系列》原版書,我找到一套,還有他的簽名,預計一周後送到。」
《軍閥系列》原版書的作者是我少年時最喜歡的作者。
但是他已經過世了。
「……為什麼是一周?!」
淡然的聲音淡淡:「因為它要通過海關。」
我咬咬牙:「你少來,我不會……」
「還有全星際限量發售的最新款磁懸浮車,提車需要你本人到場,在兩周後。」
我:「……」
三樣東西,一件比一件讓我心動。
但就這樣被他關起來,未免顯得我也太沒骨氣了些。
我靜默地拿著通訊器立在原地。
淡然接著道:「你前段時間不是說很累,想休息嗎?」
「你公司那邊,我找了人去接替你的工作,等你休息好再去工作,好嗎?」
徹徹底底敗下陣來。
我不爽地揉了一下發酸的臉頰,忽略酸脹的心口,惡聲惡氣道:
「工作?我還能有機會出去工作?」
淡然在那邊笑了一下:「覃覃,只要你乖,我怎麼會捨得一直關著你?」
掛斷通訊前,淡然說:「我把家裡的網接到了我的工作室,覃覃,有空看看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