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個月,就能徹底遠離。
16
在度假山莊待了一星期。
祁曄說他哥給他派活兒了,他得回公司。
我正好也接到一個備註是「媽」的來電。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爸媽。
接通後,我自然地喊了聲「媽」。
結果那頭炸了: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你自己說你多久回家了?電話也沒一個!你爸病了,趕緊滾回來!」
「……」
趕回去的路上,我本想問問系統,原主和他父母的關係怎麼樣。
結果它回我,「業務忙,請稍後再問。」
「……」服了。
祁曄聽說我要回家,派了個司機送我。
站在家門口,還別說,真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管家把我迎進去,我直接上了二樓。
輕輕推開房門,看見我爸正躺在床上掛著水,睡著了。
我媽發現我後,立刻衝出來揪住我耳朵:
「你還知道回來你?!每個月文釗回來看我們都替你開脫說你忙,你到底在忙什麼?畢業前就說要開畫室到現在都沒開起來,你到底在忙什麼?回答我!」
「……」
我回答不了。
只能低著頭認錯並保證再也不會了。
我媽罵夠了,讓我滾回房間去。
我聽話地滾了。
之前祁曄提過一嘴原主是搞藝術的,我還不信。
現在一走進他房間,我信了。
隨處可見的畫稿,書架上堆滿了畫冊和作品集。
隔壁房間是他專門畫畫的地兒。
牆上掛滿了畫,地上擺滿了收納盒。
顏料、畫筆、畫紙到處都是。
怎麼說呢?亂中有序。
創作區擺了一大一小兩個畫架。
大畫架上擺著一副完成的草坪婚禮布景圖,油畫風格。
小畫架上擺著一副打了形的側面人像素描。
看了一會兒。
我坐在畫架前,拿起炭筆。
憑著感覺描畫了幾筆。
真神奇。
我畫出了顧文釗。
17
在家待了一個月。
我媽對我的態度變了又變。
從最開始的不順眼,到順眼,再到現在看著就煩。
「一吃飯你就拉著個臉,不想吃就下桌!」
「好嘞。」
我立馬放下碗筷滾蛋。
倒也不是頓頓都不想吃,也就這兩天,不想吃東西,還犯噁心。
想抽煙。
想抽薄荷煙。
想被薄荷煙抽。
操了。
我還是去掛個號看看腦子吧。
18
第二天我就去了醫院。
描述完症狀,醫生讓我先去驗個血。
坐在休息室等結果時。
系統的聲音響起:
【你準備準備和顧文釗離婚。】
我怔了怔:
【正牌 o 出現了?】
【嗯,剛出社會的大學生,以實習生的身份進入了顧文釗的公司,他們的劇情線已經開始了,你要走的最後一個劇情就是找個理由讓顧文釗對你徹底死心。】
【意思是讓我作個大的?】
【差不多。】
我扯了扯唇,正想陰陽兩句,看見顯示大屏上出現在我的名字。
拿了化驗報告出來,看清初步判斷那一欄,系統崩潰咆哮:
【你告訴我你怎麼懷上的?!】
我尷尬又心虛:
【這個嘛……都兄弟,就他那什麼,我看他實在難受…就、就讓他啃了兩口……】
【這是啃了兩口的事嗎?!不懟進生殖腔啃兩百口都懷不了!】
難怪當時某一瞬間疼得我感覺自己被劈開了。
原來是懟進了……
【你以前不是直男嗎?!怎麼就願意讓他懟了!還懟進了生殖腔?!】
【……別說了。】
【一眼沒看見你就搞出人命!現在怎麼辦?你告訴我現在怎麼辦?!】
【就…該怎麼辦怎麼辦。】
系統氣昏了頭,一陣鳥語花香後恢復平靜:
【罷了,主角受已經出現,你帶球跑吧。】
【不對,把婚離了再跑。】
我點頭:
【好嘞。】
19
出了醫院我沒急著回家,到對面小公園坐了會兒。
腦子裡其實什麼也沒想,就那麼呆坐著。
直到我媽打來電話,我才回過神。
也沒什麼事,就是讓我回去吃飯。
到家後發現,顧文釗也來了。
正站在島台前,更換花瓶里有些枯萎的鮮花。
上半身穿了件蒼灰色毛衣,下半身搭配的是純黑休閒西褲。
整個人修長挺拔,光看背影,都會覺得這人穩重可靠。
我換了鞋,斜倚著牆,忍不住問:
【系統,顧文釗和那個大學生,他們……會有一個幸福的結局嗎?】
【當然!他倆之間是相互救贖,救贖!你懂什麼是救贖嗎?】
我望著顧文釗的背影,彎了彎唇:
【那就好。】
顧文釗似有所感,回頭望了望。
看見我後,立刻放下手上的東西,擦乾淨手朝我走來。
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我站直身體,將手揣進了衣兜。
作個大的?
徹底死心?
好像沒有什麼,比婚內出軌更能噁心人了。
20
顧文釗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低頭,語氣低沉溫柔:
「聽媽說你最近幾天食慾不太好,下午我……」
「想知道為什麼嗎?」我打斷他。
「為什麼?」顧文釗配合地問。
我緩緩掀起眼皮,冷漠道:
「因為懷了。」
「真……」
「不是你的。」
顧文釗的眼睛像一盞驟然熄滅的燈。
我盯著裡面濃稠的黑暗,扯出一抹殘忍又惡劣的笑。
「那晚去找你之前,我就吃了藥,所以,孩子不是你的。」
我始終看著顧文釗的眼睛。
試圖從裡面找到一點憤怒。
可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只有望不透的黑。
我掐著指甲邊緣的倒刺,冷淡地問:
「顧文釗,我說話,你聽明白了嗎?」
沉默片刻,顧文釗很輕地眨了下眼,嗓音乾澀道:
「聽懂了。」
之後,再沒有其他反應。
微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移開視線,望向他身後。
我媽正端著廚房出來。
家裡有做飯阿姨的,但顧文釗來,她會親自下廚。
我媽看向了我們這邊。
我收回視線,斜倚著牆,一副不打算動的樣子。
我媽把菜給了阿姨,皺眉走過來:
「洗手吃飯了啊,站那兒幹嘛……」
我將兜里的那張化驗單拿出來,展開。
等她走進,遞到她眼前,懶洋洋道:
「媽,你要當姥姥了。」
我媽頓時眉眼舒展,喜笑顏開,看向沉默不語的顧文釗:
「好事啊,文釗……」
我收起化驗單,笑得沒心沒肺:
「孩子不是他的。」
我媽笑容僵住,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我站直身體,閉上眼,凌厲的掌風隨即劈來。
等了兩秒,預料之中的巴掌始終沒落下。
睜開眼,看見顧文釗擋在我身前,截住了我媽的手。
「媽,我們之前的事……讓我們自己解決吧。」
我媽氣得帶上了哭腔:
「景逸!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你還有沒有心?!」
「你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我媽伸手要來打我,被顧文釗半摟半抱地帶到了一邊。
我背過身。
低頭看拇指側邊被摳得血肉模糊的倒刺。
以前不小心掛到都能齜牙咧嘴。
現在,好像也沒多疼。
身後響起沉緩的腳步聲。
我將手揣進衣兜,轉身,神色冷淡地看著眼前人。
等了很久,顧文釗沙啞開口:
「景逸,你想離婚嗎?」
我冷笑:
「不然呢?」
顧文釗垂眸,扯了下唇,呼吸輕顫道:
「好,那就……離婚。」
21
再次見到顧文釗,是兩天後。
選了家他公司附近的咖啡廳。
坐下後,他將離婚協議遞給我。
我接過,粗略翻了翻。
看到財產分割那一部分,心想,果然。
我笑了聲,將這份財產平分的離婚協議撕碎後塞進包里,重新拿了兩份出來。
「簽這個吧。」
顧文釗抬眸看我,一時沒動。
我皺眉,不耐煩地催促:
「快點吧,你又不欠我什麼。」
沉默片刻,顧文釗拾筆簽下了名字。
三天後。
我和顧文釗的婚姻關係徹底解除。
從公證處出來,他向右,我向左。
走了兩步,我無緣無故地停下了。
還是沒忍住,回了頭。
望著那道背影,我有點後悔,剛才怎麼沒兩句祝福的話。
但轉念一想,祝福的話從我這種人嘴裡說出來,反倒成了詛咒。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轉身邁步。
上車後,系統的聲音響起:
【他回頭了。】

【什麼?】
系統頓了頓:
【沒什麼。我想說,你的任務完成了。】
【那我繼續用這具身體生活?】
【嗯,你穿過來的時候,原主已經把自己作死了,喝得爛醉還放了滿浴缸的水泡澡,溺水而亡。】
我回想了下。
當時我的確是從浴缸里清醒過來的。
系統輕嘆了聲:
【忘了這段時間的經歷吧,孩子…你自己看著辦。】
【恭喜你,你自由了。】
我冷淡地笑了笑:
【後會無期。】
22
雖說自由了。
但我也變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我媽那天讓我滾,是動真格的。
我偷摸回去拿樣東西,都被她拎著棒球棍追著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