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消氣可以繼續打我,別傷害自己。」
鮮血從顧文釗的掌心溢出,蜿蜒向下,流經我的手腕。
盯著那線刺目的紅,我神經質地笑了聲。
怎麼做,都他媽是錯的。
10
為了少觸發點狗屁劇情。
連著一星期我都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奇怪的是,我莫名其妙地想和顧文釗套近乎。
看他做飯,我總想進廚房幫他。
一起吃飯,我總想給他夾菜。
他下班晚,我總想去接他。
當然,我也只是想想。
可光是想想,我也被電擊警告了。
系統還是那句話:
【別做多餘的事。】
我已經佛了,每天都在祈禱正牌 o 早點出現。
但還是心煩。
想抽煙。
正想出門買煙,門從外面打開了。
我一愣:
「今天怎麼這麼早下……」
話沒說完,我猛地收音。
顧文釗身上,有一股很明顯的薄荷煙草味。
巧了嗎這不是?
原來那個世界裡,我最喜歡的煙就是這個味兒。
心下暗喜。
正想伸手掏他兜,腦子裡響起系統的聲音:
【顧文釗的易感期到了,他現在需要你。】
11
我查過資料的。
知道系統說的「需要我」是什麼意思。
之前沒往那方面想,現在再一看顧文釗的眼睛,的確和平時不同。
落在我臉上的黑沉目光,像裹了炭火一般灼人,竭力克制卻又極度渴望。
同為男人,我太知道他此刻想幹什麼了。
我的沉默。
在顧文釗眼中成了默許。
他緩慢向前一步,薄唇微張,嗓音低啞。
喊的是「阿逸」,而不是「景逸」。
我滾了滾喉結,被濃郁的薄荷煙草迷了神思,站在原地沒動。
顧文釗又向前走了一步。
寬大的手掌搭上我後腰,慢慢收緊。
確定我沒有後退,低下頭,滾燙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閉上了眼,卻在下一秒,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他需要你,但你很討厭他的信息素味道,你會嫌惡地推開他,像以前一樣讓他自己去打抑制劑。】
我不討厭,還很上頭。
羽毛一樣的吻落在唇上。
我竟然本能地想回應。
可胃裡突然一陣痙攣緊縮,嘔吐感急速上涌。
我猛地推開顧文釗,偏頭劇烈地乾嘔。
顧文釗腳步踟躕,抬起半寸的手緩緩收回,嗓音乾澀地問:
「景逸,你…還好嗎?」
我扯了扯唇。
系統的目的達到了。
一個字沒說。
已經足夠傷人。
「景逸,要去醫院嗎?」
我撐著牆,深深喘了口氣,不敢抬眼。
緩緩搖了下頭。
轉身離開。
12
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獃。
系統出聲:
【你就是一個做任務的,收起那些沒用的同情心。】
我「嗯」了聲。

系統又說:
【距離下一個劇情點還有段時間,我就先撤了。還是那句話,別做多餘的事,早點完成任務早點解脫。】
我懶懶地回:
【知道了。】
腦子裡的聲音一消失,我閉上眼。
薄荷煙草的味道似乎還縈繞在鼻端。
越想,身體越熱。
上輩子也沒談過對象。
難不成自己本來就是個彎的?
我抬手摸了摸唇。
羽毛一樣的吻似乎也還在。
突然想笑。
當時我沒拒絕顧文釗,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我睜開眼,翻身下床。
薄荷煙草味的源頭在書房。
我壓下門把手,放輕腳步往裡進。
顧文釗圍著一條浴巾坐在床邊,正要往自己胳膊上扎抑制劑。
查資料時我了解過,這玩意兒有副作用的,一般拿來應急。
我大步走過去,奪過他手裡的針管撇進垃圾桶。
顧文釗愣愣抬頭,表情有些呆。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抬手關了燈,推著他倒在床上。
身材真好。
忍不住摸了一把。
顧文釗抓住我的手,聲音啞到極致,痛苦又難耐:
「景逸,別逗我了。」
我反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下帶:
「沒逗你,你摸摸。
「再信我一次行不行?」
顧文釗黑沉的瞳孔顫了顫,鼻息變得粗重,疊在我手心下的那隻手滾燙又僵硬。
我勾了勾唇,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握緊。
濃稠的黑暗中,我慢慢低頭,拉近距離。
近到連呼吸都像在接吻。
「顧文釗,需要我就搞快點。」
13
體位瞬間調轉。
顧文釗單臂圈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摸到我後頸,指腹抵著某處,打圈按揉。
體內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我慶幸此刻嘴巴被堵著,否則可能就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鼻息越來越重,顧文釗鬆開我讓我喘氣。
我伸手去抓他胳膊,被他反握住壓在枕邊。
完全掙不脫。
時輕時重的吻落在頸側。
顧文釗埋在我頸窩,痴迷又眷戀地嗅吻。
我受不了,忍不住偏頭。
這一動作像某種信號。
顧文釗托起我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側身。
後頸某處覆上溫軟觸感,下一瞬,傳來輕微的刺痛。
我抖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在我體內流竄。
我忍不住掙扎,卻被顧文釗緊緊束縛。
薄荷煙草的味道像一張溫柔又強悍的密網,將我嚴密包裹。
「阿逸,給我。」
我聽不太懂。
身體卻本能地做出回應。
溫潤清涼的岩蘭草絲絲縷縷地釋放,立刻被躁動不安的薄荷煙草敏銳捕捉。
如同久旱之地迎來第一場甘霖,循著本能瘋狂汲取。
雨越下越大。
無數條幹涸的裂縫,顫抖著閉合。
兩股信息素纏繞交融,勾出苦澀濃郁的思念,悉數送入我體內。
顧文釗緊緊擁著我,蓬勃飽脹的熱烈,幾乎要將我燙化。
我化成一灘水,化成任意他想要的形狀。
還是不夠。
怎麼都不夠。
手掌牢牢扣住我後腰,仿佛要將我嵌入他的身體。
我克制住想要逃離的衝動,輕聲問:
「顧文釗,你為什麼…這麼難過啊……」
「我想你。」
我啞笑了聲,單手環住他脖子。
指尖慢慢移動,摸到他濕潤的眼:
「想三年前的景逸,對嗎?」
顧文釗沒有回答。
印下一個又一個顫抖的吻,落下一句又一句——
「我想你。」
我沒忍住偏頭,嘴唇擦過他的耳後,輕嘆道:
「我在呢。」
頸間落下一場無聲的雨。
嘶啞痛苦的哭腔響在耳邊:
「我真的…好想你。」
14
月亮落下又升起。
顧文釗的易感期終於結束。
趁他睡熟,我拿開他胳膊,爬下床。
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這薄荷煙給我抽得。
忒費屁股。
還費腰。
回到房間剛躺下,祁曄打來電話。
「喂?睡沒?」
「還沒。」
「臥槽,你嗓子怎麼啞成這樣?感冒了?」
「……」
我順著他的話,「嗯」了聲。
「真感冒了?」祁曄的語氣透出失望,「還說叫你出來玩兒的,咱倆快半個月沒聚過了……」
我打了個哈欠,隨口問:
「去哪玩兒,大晚上的,你不用睡覺嗎?」
祁曄「嘖」了聲,
「睡覺什麼時候不能睡,就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度假山莊,明天剪彩,你跟我一塊兒唄?咱們坐直升機過去,早上還能看日出,娛樂設施挺多,景也不錯,能玩兒個幾天……」
祁曄像個導遊似的在電話里介紹。
正愁不知道怎麼面對顧文釗。
出去躲一躲也行。
我笑了聲:
「行了祁導,給個地址吧,我去找你。」
15
一碰面。
祁曄將我上下一掃,嘖嘖稱奇:
「還感冒呢少爺?都快被腌入味兒了。」
我假笑了下:
「那怎麼著?我現在回去?」
「別別別,」祁曄搶過我的手提箱,搭著我肩膀往停機坪走,「我又沒說嫌你,只不過……你之前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過,說顧文釗的信息素難聞,我還以為你不會……」
我偏頭看他,祁曄感受到我的目光,立刻笑了下:
「沒什麼,你倆好好過,挺好。」
我皺了皺眉,覺得他這話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怎麼回,於是只「嗯」了聲。
到酒店後我困得不行,一頭扎進被子,秒睡。
自然醒時,已經日上三竿。
什麼都錯過了。
剛從床上坐起來,祁曄走進我房間,打扮得人模狗樣。
「剪完彩了?」
「嗯,」祁曄放下早餐,「看你睡得太香,沒叫你。」
我「哦」了聲,正要去拿手機,聽見他問:
「你昨晚出門之前沒跟顧文釗說?」
我愣住。
他當時正在睡覺,我本來打算今早上給他發消息的。
祁曄繼續道:
「你睡覺的時候他來過電話,我替你接了。」
「你怎麼說的?」
「就說你在棲山度假酒店,正在睡覺。」
「他說什麼了嗎?」
祁曄撇嘴,搖頭:
「就說知道了。」
我看著那條六點打來的通話記錄,想回撥,又不知道說什麼。
祁曄突然開口:
「我怎麼覺得,你們的相處方式……有點詭異。」
我默嘆了聲。
放下手機重新躺倒。
「別管。」
遠離我,顧文釗就能遠離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