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那個叫林軟的女孩,情況有點複雜。她母親有酗酒和賭博的惡習,欠了外面不少錢。今天酒吧那些人,就是她母親叫過去,想讓她去陪酒抵債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父親呢?」

「幾年前就跟她母親離婚了,早就斷了聯繫。」

女警官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挺可憐的。」

我看向角落裡的林軟,那個總是用濃妝和沉默來偽裝自己的女孩。

原來那厚重的眼影下,隱藏著這樣令人窒息的傷痛。

她不是在偽裝強大,她只是在用一種笨拙的方式。

掩蓋自己的脆弱和傷疤。

最後,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奶奶趕了過來,一把將她擁入懷裡。

旁邊的女警察忽而開口:

「這是她奶奶,今年七十五了,她就這一個親人了。」

還好,還好。

林軟她不是只有一個人。

我的父母也趕來了。

看到我安然無恙,他們鬆了口氣,但在聽完警察的講述後。

我爸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稚稚。」

「爸爸媽媽認為你會處理好一切的。」

「只是,注意自己的安全好不好?」

從前的十幾年,我過得順風順水。

學習好,從來沒叫過家長。

如今叫家長,還是被叫到警察局。

還是頭一遭。

我知道他們很擔心我。

「爸爸,媽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們的女兒心裡有數。」

爸媽緊繃著的心鬆了下來。

他們沒責罵過我一句。

我的心忽而泛起很多情緒。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滑落在地。

五三走過來,用它的小腦袋蹭著我的手。

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我抱住它,把臉埋在它溫暖的毛髮里,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不是為自己哭。

我是為江野他們,為林軟。

他們不是壞孩子。

江野的兇悍下是義氣,瘦猴的張揚下是擔當。

他們只是用一種笨拙而激烈的方式,在守護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

林軟的冷漠,更是包裹著一顆需要被拯救的、破碎的心。

而我,被他們誤認為是無所不能的「大姐」。

卻在最需要我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

書桌上,那本攤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上,有一道我標註了重點的函數題。

旁邊,是我潦草寫下的幾個字:「知識就是力量」。

現在看來,多麼諷刺。

在真正的暴力和複雜的生活面前。

我的那些公式和定理,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15

第二天,我還沒去上學。

家裡接到了學校的電話。

我媽接的,是班主任打來的。

掛了電話,我媽的臉色很難看。

「稚稚,你那些朋友,被學校處分了。」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那個叫江野的,還有其他幾個參與打架的,全部記大過,留校察看。如果再犯,就要被開除。」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我直接去了自習室。

果然,我在老地方看到了他們。

「黑龍」的成員們稀稀拉拉地坐著,但沒有一個人在看書。

每個人都垂著頭,氣氛沉重極了。

江野坐在最中間,他的肩膀上還纏著繃帶,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只剩下頹然。

瘦猴的臉還腫著,他不停地用手揉著,似乎想把那份屈辱揉掉。

五三不在身邊,他們似乎也失去了主心骨。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大姐!」

看到我出現,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來。

像是看到了救星。

「大姐,你終於來了!我們……」

江野開口,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我知道了。」

「處分的事,我聽說了。」

「大姐,我們……」

瘦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所有人都在。

除了林軟。

她沒來學校,手機關機,家裡也沒人。

江野他們很擔心,每天都去她家巷子口轉悠。

卻始終沒見到人。

「大姐,你說……魅影姐她不會想不開吧?」

江野憂心忡忡地問。

「她叫林軟。」

我糾正道,然後搖了搖頭。

「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和自己和解。」

第四天下午,自習室的門。

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乾淨白裙子,素麵朝天的女孩,出現在門口。

她頭髮梳成了簡單的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沒有了濃重眼線的遮蓋,她的眼睛顯得特別大。

特別亮,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整個自習室的人。

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江野他們全都愣住了,張大了嘴巴。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魅……魅影姐?」

瘦猴結結巴巴地喊道。

女孩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然後,她抬起頭,鼓起勇氣,朝著我們的長桌走了過來。

她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大姐,謝謝你。」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沙啞和冰冷。

而是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清甜和軟糯。

「我叫林軟。」

她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淚光,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請多指教。」

那一刻,我看到那隻一直豎著尖刺的刺蝟。

終於收起了所有的防備,露出了它最柔軟的腹部。

取而代之的是林軟。

一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女孩。

我走到林軟面前,平視著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在顫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林軟。」

我輕聲問:

「你還好嗎?」

一旁的小子們很識趣,個個都走出了自習室。

房間裡只剩下了我和她。

這一句話,像是打開了她情緒的閘門。

她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拚命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伸出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別怕,你還有我。」

「還有這些小子們……」

她停下了抽泣。

「我媽……又去找我了。」

林軟終於開口,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恐懼。

「她讓我再去……她說我不去,那些人就要把她……」

她沒說完,就泣不成聲。

我明白了。

學校的處分,還有來自親生母親的持續威脅,像一座座大山。

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唯一的親人。

她的奶奶年事已高,幫不了自己的孫女什麼。

全部壓力都壓在了這個少女身上。

至於小子們。

他們不是怕自己受罰,他們是怕自己拼盡全力,卻什麼也改變不了。

那種無力感。

足以摧毀一個少年所有的熱血和驕傲。

而我,他們的「大姐」。

之前還在對他們說教,說「知識就是力量」。

可現在,我該怎麼辦?

用函數公式去計算林軟母親的賭債?

還是用化學方程式去中和那幫放貸者的暴力?

不。

我需要另一種力量。

不是拳頭,也不是書本。

而是一種,能夠真正解決問題的,成年人的力量。

「江野。」

我朝著門口喊去:

「你不是說,想干票大的嗎?」

江野愣住了,朝著屋裡走來。

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確定。

「大姐,你……」

「這次,我們不收保護費,也不刷五三。」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們來做一件,真正能讓黑龍揚名立萬的大事。」

我從書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而是一部小巧的錄音筆,和一個針孔攝像頭。

這是我從家裡出來之前。

從我那個當記者的老爸的柜子里。

「借」出來的。

「我們,去搜集證據。」

16

「林軟母親去的那個酒吧,背後一定有一個放高利貸的團伙。他們逼迫未成年人陪酒,這已經違法了。我們要做的,不是跟他們打架,而是把他們的罪證全部挖出來,交給警察。」

「這……這太危險了!」

瘦猴第一個反對。

「大姐,我們都是學生,怎麼跟那些社會上的人斗?」

「是啊大姐,這跟打架不一樣!」

「閉嘴!」

江野呵斥了他們,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有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火焰。

「大姐,你說,怎麼做?」

我看著他,笑了。

「首先,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周密的、萬無一失的計劃。」

我頓了頓,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和瘋狂的語氣開了口。

「其次,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沒錯。」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點了點頭。

「這個誘餌,就是我。」

17

我真的深思熟慮過了。

過去的十幾年,父母把我保護得很好。

我跟爸媽保證過絕對會照顧好自己。

可我的心裡實在難受。

我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

我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拼義氣。

可來到正德的這段時間,我收穫了很多,那是我從前從未擁有過的——

過命的友情。

我制定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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