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級之後,部門擴招。
從五個人變成了二十個人。
我升職了。
高級專員。
相當於周悅三年前的位置。
周悅知道後,又請我吃飯。
這次她選的餐廳更貴了,人均八百。
「恭喜啊,念念!我就說嘛,你早晚會出頭的!」
我看著她真誠的笑臉,覺得諷刺。
「謝謝。」
「以後我們部門有什麼需要配合的,你多關照啊。」
「好。」
「對了……」周悅放下筷子,表情認真了一些,「上次的事,我想了很久。我確實態度不好,但我真的沒改你的表。你信我嗎?」
我喝了口水,沒說話。
「念念?」
「我信你。」
周悅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們是朋友,別為這種事傷了感情。」
我笑了笑。
她以為我信了。
但我沒有。
我只是不想跟她糾纏。
吃完飯,周悅說:「下周我結婚,你來當伴娘吧。」
「我?」
「對啊,你是我發小,不請你請誰?」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好。」
周悅的婚禮,辦得很大。
酒店是五星級的,婚紗是定製的,鑽戒是三克拉的。
她老公是總部一個部門的主管,比她大八歲,據說家裡條件很好。
我當伴娘,全程端茶倒水、整理裙擺、幫忙拿東西。
婚禮上,周悅挽著老公的手,笑得像個公主。
有人問她:「這位伴娘是誰啊?」
周悅說:「我發小,初中同學。在一個小公司上班。」
小公司。
我們明明在同一家公司。
但她說的是「小公司」。
旁邊有人小聲說:「怪不得,看著打扮挺樸素的。」
我低著頭,假裝沒聽到。
婚禮結束後,周悅拉著我的手說:「念念,謝謝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你放心,等你結婚的時候,我也給你當伴娘。」
率粥「好。」
「改天請你吃飯,今天太忙了。」
「好。」
她揮揮手,被老公拉走了。
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她坐上那輛婚車。
車窗搖下來,她還在跟我招手。
我也招了招手。
車開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很輕鬆。
以前我總覺得,我和周悅是朋友。
朋友之間要互相幫忙,互相體諒,互相包容。
就算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不應該翻臉。
但現在我想通了。
她從來不是我的朋友。
她只是一個恰好跟我從小₱₥認識的人。
一個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隨時踩我一腳的人。
我不需要恨她。
但也不需要再迎合她。
從今天起,我們只是普通認識的人。
僅此而已。
6.
入職第五年。
公司又有了大動作。
核心業務部被拆分重組,一半人被分流到其他部門。
周悅在的那個組,整組被裁撤。
她打電話給我,聲音很慌。
「念念,出大事了。」
「怎麼了?」
「我們組要沒了!」
「然後呢?」
「你不是在區域管理中心嗎?你們那邊有沒有空位?能不能幫我問問?」
我愣了一下。
「你想來我們這邊?」
「對啊,我打聽過了,你們那邊現在是重點部門,待遇也不錯。你幫我跟你們領導說說唄。」
「周悅,你之前不是說我們這邊沒前途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是之前。現在不一樣了。」
我沒說話。
「念念?你幫不幫我?」
「我只是一個高級專員,說了不算。」
「那你幫我問問啊!你不是跟你們領導關係挺好嗎?」
「我可以問,但不保證有用。」
「好好好,謝謝你!念念,你最好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想了很久。
幫還是不幫?
理性告訴我,不幫。
她騙過我,踩過我,利用過我。
現在她落難了,來找我幫忙。
憑什麼?
但感性告訴我……
算了,還是不幫。
我沒有那麼聖母。
我也沒有義務幫一個傷害過我的人。
第二天,周悅又發消息:「問了嗎?」
我回:「問了,沒有空位。」
「真的嗎?我聽說你們在擴招啊。」
「名額滿了。」
「你有沒有認真幫我問?」
我沒回了。
她打電話過來,我沒接。
她發語音,我沒聽。
最後她發了一條長消息:
「林念,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我們是朋友啊!我當年那麼幫你,你現在不幫我?你還是人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她幫我什麼了?
騙我填志願是幫我?
改我的表是幫我?
每次見面「關心」我是幫我?
婚禮上說我在「小公司上班」是幫我?
我把消息刪了,順便把她刪了。
清靜了。
周悅後來通過別的同事加我,我沒通過。
她讓人給我帶話,說想當面跟我聊聊。
我說沒空。
她說你就這麼絕情?
我說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
帶話的同事愣了一下:「你們不是髮小嗎?」
我說:「發小而已,又不是家人。」
那天晚上,我媽打電話來。
「念念,周悅她媽說你把周悅刪了?」
「嗯。」
「為什麼啊?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不是。」
「怎麼就不是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媽,」我打斷她,「她當年騙我填志願,害我去了一個邊緣部門。我不想跟她做朋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真的?」
「真的。」
「她怎麼能這樣?」我媽的聲音氣得發抖,「我從小看著她長大,沒想到……念念,媽支持你。不當朋友就不當。」
「謝謝媽。」
「我這就去跟她媽說!」
「不用了,別為這種事吵架。」
「那怎麼行!她害了我閨女……」
「媽,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挺好的。」
我媽嘆了口氣:「你想開就好。」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五年了。
從入職那天到現在,整整五年。
我以為我會一直委屈下去。
我以為我會一直被人踩在腳下。
但現在,我學會了一件事。
設立邊界。
不是報復,不是撕破臉。
就是簡單的一句話:
我不跟你玩了。
7.
入職第五年年底。
公司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
區域運營管理中心升級為集團運營管理中心,全面負責南部、中部、北部三大區域的運營支持工作。
原本二十個人的部門,一下子擴展到了八十個人。
需要一個新的負責人。
這個位置,級別是總監。
集團總監。
消息出來的時候,整個公司都炸了。
「運營中心要搞這麼大?」
「誰能當總監啊?空降還是內部提拔?」
「聽說要競聘,公開競聘。」
我也收到了競聘的通知。
作為目前區域中心的骨幹,我有資格參加。
但同時參加競聘的,還有很多人。
有總部下來的高管,有其他分公司的負責人,還有空降的職業經理人。
我的競爭對手,每一個履歷都比我光鮮。
部門同事私下跟我說:「林姐,你就當鍛鍊一下,別太當真。」
我說好。
但我心裡清楚,這是我最好的機會。
競聘分綠軸三輪。
第一輪:簡歷篩選。
我過了。
第二輪:方案展示。
我準備了一個月,做了一份詳細的運營管理方案。
從架構設計到流程優化,從人員配置到績效考核。
每一個細節,我都反覆推敲過。
展示那天,我站在台上,把這五年的積累全部拿了出來。
評委們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認真。
最後一個副總開口了。
「林念,你的方案很完整。但我想問一個問題。」
「您請說。」
「你在運營支持崗位上乾了五年,沒有核心業務經驗。你覺得你能管好這麼大的部門嗎?」
我深吸一口氣。
「李總,您說得對,我沒有核心業務經驗。但我覺得,運營管理的核心不是業務能力,是服務意識。」
「哦?」
「這五年,我一直在做服務。服務其他部門,服務前線同事,服務公司的數字化轉型。我可能不懂業務,但我懂怎麼讓業務跑得更順。」
李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第二輪結束,我進了最後三強。
另外兩個,一個是總部的高管,一個是空降的職業經理人。
都是比我資歷深、背景強的人。
第三輪是最終面試。
形式是跟集團CEO一對一談話。
CEO姓趙,是公司創始人之一,傳聞中很難搞。
面試那天,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進了辦公室,趙總讓我坐下。
「林念,是吧?」
「是。」
「你的方案我看過了,挺有想法。」
「謝謝趙總。」
「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您請說。」
「你為什麼要爭這個位置?」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說實話。」趙總看著我,「不要說什麼為了公司、為了團隊。說說你自己的原因。」
我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趙總,五年前我入職的時候,被分到了城南分公司。那是一個所有人都知道要被裁撤的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