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系統!你去哪裡了,我喊了你好長時間!」
「我回局裡拿你的新任務去了。」
雪糕粘住了我的上嘴皮,說話都不太利索。
「什麼、什麼任務還需要,嘶,回去拿啊?」
「你們……你們不都是直接發布嗎?」
系統嘆了口氣:「你自己看吧,這次是 S 級任務。」
我一直沒敢跟系統說。
其實我還有點閱讀障礙,平時讀書都是用筆或者手指一行一行地看。
這一下讓我直接看,我很容易跳行的。
任務單上寫了滿滿一頁,其實總結起來行動線很簡單。
找到反派周渡,踩他的臉,強迫他吻我的腳面,刺激他黑化。
我看岔了行,總結起來更簡單了,就四個字,親他一口。
這可是我的初吻啊。
我的臉瞬間就紅了。
「你腦子在想什麼東西,怎麼臉都紅了?」
「你別管,都怪今天陽光太好了,不過系統,我真的能這麼做嗎?」
系統怒其不爭,咬牙切齒起來:「你知不知道這是 S 級的任務,完不成你小命都沒了!」
手裡的雪糕一下就不香甜了。
我說話帶著哭腔:「那怎麼辦啊,系統?」
「遇到事兒就是哭,我怎麼會遇到你這麼沒天賦的惡毒女配。」
「S 級任務該是後面劇情才出現的,沒想到你出現的這麼早。」
「你說是不是天道都嫌你太笨了,所以可憐我,讓我早早脫離苦海啊?」
罵了幾句之後,我哭得更凶了。
系統終究還是心軟了,它嘟囔著:「年紀還這麼小就碰上 S 級任務。」
「算了,我回去給你找找道具,看看有什麼能用上的。」
「你要是遇見周渡,先別著急自己上去,萬一判定你失敗就完了!」
05
我自然不會主動去找周渡的。
都說他是陰鷙大反派了,我哪能蠢得上趕著去送死。
只是系統走得太快了,我還不知道周渡是哪個班的,長什麼模樣。
吃著雪糕慢吞吞回班裡的路上,遇到了校服上帶袖章的紀律部成員們。
我一晃身躲在樹後面,直接被兩面包抄圍了起來。
「同學,你哪個班的?」
打頭的男生身材清瘦,肩膀寬闊。
漂亮的一雙桃花眸藏在半黑框的眼鏡下。
他背對著陽光,嘴角噙著笑,溫文爾雅。
不像後面其他人那麼盛氣凌人。
一群人看我抿著嘴不回答,打頭的男生又問了一句。
「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我一本正經地撒謊:「高三 K 班,周渡。」
男生黑漆漆的眼睛輕佻一瞥。
他身後一群人都嗤笑起來。
有人問我:「同學,你真叫周渡?」
我臉不紅心不跳,昂著頭回他:「對啊,就叫周渡。」
有人問那個漂亮的男生:「學長,這種情況怎麼處理,送去教務處嗎?」
男生拿過扣分單來寫字,筆力蒼勁。
「不用,就扣周渡的分就行。」
「可是……」
男生擺了擺手,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我,溫和、純良,不含一點雜質。
聲音也清新悅耳。
「周渡同學,這次只扣分不登報,下次上課時間不要在外面閒逛咯。」
我明白他認出我不是周渡。
也是,周渡這種出了名的反派,在學校里應該是個超級大混混。
要不然後面這群人為什麼聽到我說這個名字就笑。
只是他並沒有戳穿我。
真是人民的好學生幹部。
我連忙點頭,態度誠懇。
「我一定不會再犯了。」
如果我沒有第二天再次遇上他查遲到……
這次都怪系統,它一直沒回來,第二天我也沒聽到鬧鐘。
一路上劉叔油門踩到底,我還是遲到了。
北方的冬天,早上特別冷。
學校里最厚的校服是衝鋒衣羽絨款的。
可還是扛不住。
大家都在校服外再套上棉服。
校規本是不允許的,紀律部的那個男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只穿著加厚的校服,如青松般站在雪地里。
看到我的那刻,無奈地笑笑。
「同學,又是你啊。」
「這次,還要記老名字嗎?」
他裸露在外的耳朵和手指都凍得紅紅的。
我摘下自己的耳暖手套遞給他。
「不,高三 K 班,程冬宜。」
06
下了第一節課,我就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去了。
進門的時候腿突然一軟,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從旁邊撐住我。
差點沒摔在地上。
我心跳得砰砰快,剛要抬頭道謝。
就聽見熟悉的清朗聲音。
「程冬宜,又見面了。」
是紀律部的那個男生。
「程冬宜!」
「在門口待著幹什麼呢,過來!」
班主任在辦公室最裡面的位置河東獅吼。

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謝謝你呀同學,我先過去挨罵去。」
倒數的成績單、今早上的扣分單、監控里我站著背書實際是偷摸打瞌睡的截屏。
「程冬宜,高三了,你能不能讓我省省心。」
「你這個情況,我真的有必要跟你家裡人聊聊了。」
「打電話吧。」
給我爸和我媽各打了三個電話,無一例外,都沒接。
「還要打嗎,老師?」
老師也煩了:「又一個家裡不管,覺得扔給老師就行的。」
她生氣的聲音很大。
課間的辦公室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學生、老師全都駐足看過來。
我窘迫地低下頭,無力反駁,因為她說得沒錯。
我爸永遠覺得,給足錢,給足面子,就是愛。
所以我手裡的銀行卡是沒有上限的。
學校里的一切都是他用錢打點好的。
我媽永遠覺得,錢花了,她就做到位了,如果看不到想要的結果,那就是我的問題。
所以小時候她讓我學芭蕾舞,長大一點讓我學國標舞。
課時費從 100 塊一小時的到 3000 塊一小時的。
她埋怨我不用心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我適合不適合。
直到我又一次從舞台上跌落下去。
這次摔到了腦袋,再一睜眼,我就變成了這個世界裡的程冬宜。
無獨有偶,這個程冬宜和我有著一樣的家庭。
一個女聲機械地發布任務。
第一個任務讓我偷走同桌的蛋糕。
今天是她生日,那是她媽媽送來的。
她一直在我耳邊炫耀。
看著她得意洋洋的神情,我真的動了歪念頭。
可是下一秒,她拿著尺子包裹上乾淨的塑料袋,切了一半給我。
系統第一次出現,氣急敗壞。
「沒出息,偷了不就能全吃了?」
我小聲囁嚅著:「不一樣。」
「這樣,我能正大光明地吃一半。」
「你這樣怎麼能做好一個惡毒女配?」
「我當系統以來,就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你懂不懂什麼叫任務?任務這個東西完不成是有懲罰的。」
「還是說你想回到原世界變成病床上的那個植物人?」
它嫌棄地喋喋不休。
就像現在我面前的老師一樣。
我知道老師說的沒錯。
可是大庭廣眾之下,我的頭一寸一寸往下低。
老師越說越氣,手不停地拍著桌面。
「家裡人都不管你了,你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嗎,還打算混嗎?」
「孫老師!」
紀律部的那個男生故作焦急,在辦公室門口喊了一聲。
「你們班好像打起來了。」
喊完就匆忙離開了。
班主任蹭的一下就站起來,最後瞥了我一眼。
「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07
我躲在教學樓後門偷偷抹眼淚。
「程冬宜,我兩天抓到你三次了。」
我胡亂抹了一把眼淚:「那怎麼了,我本來就是混子。」
「你又不是沒看到。」
男生輕笑一聲,蹲下來:「真沒良心,我都敗壞自己形象替你撒謊了。」
「程冬宜,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你是什麼樣子,你就是什麼樣子。」
「早點回去吧,這裡冷。」
他伸手把一個毛絨絨的東西戴到我的耳朵上。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麼好的人。
溫柔、善良,像冬日暖陽。
「宿主,你看什麼呢?」
消失了整一天的系統終於回來了。
「沒什麼,遇到了一個很好的 npc。」
系統發出疑問:「你說是剛才走過去的那個男生?」
我點點頭:「對。」
「學生幹部,就是三好學生的那種。」
「可這人怎麼看上去這麼像周渡。」
我下意識反駁:「不可能,誰都可能是你嘴裡的大反派,就他不可能是!」
這是我第一次大聲跟系統講話。
聲音都帶上了細微的顫抖。
我永遠相信他是個好人。
如果不是第二天,我親眼見到在巷子裡看見他帶人堵了江亦瑾。
「按照劇情發展,今天周渡會去找江亦瑾麻煩。」
「但是江亦瑾有所防備,所以這次周渡不會如願,反而被擺了一道。」
「這一天,就是故事線里周渡黑化的起點。」
「一會你就去撿漏,像上次對江亦瑾那樣,趁他狼狽,完成你的任務。」
「或者可以更狠一點,你先裝作救他,和他相處一段時間,等他信任你,再給他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