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突然笑起來。
「放心,我肯定幫你好好照顧嫂子。」
9
分手說得痛快,真安靜下來了,那股勁兒終於反上來了。
程樞是我喜歡的第一個人。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我們的未來。
即使我心裡早就有預感,我們這段只靠一個人堅持的感情是無法維繫下去的,但真到了這一天,還是難過得心臟揪緊。
看了一眼手機,程樞一個信息都沒發,一個電話也沒打。
直到凌晨兩點,我的眼淚才剛剛止住,可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就在我沉浸在情緒里無法自拔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我嚇了一跳,就聽到門口傳來李馳野的聲音。
「我想去看海。
「你陪陪我吧。」
……
直到腳踩在沙灘上,被冰冷的海水浸濕打了個寒戰時,我才有了有了真情實感。
我居然真的凌晨兩點來看海了。
還是跟李馳野。
其實我當時不想出來來著,我只想縮起來自己哭一哭。
是他非站在我床頭賤兮兮問我:「哭啦?」
我在那一刻真的覺得李馳野這人特沒邊界感,都知道人家哭了不應該趕緊走開嗎?
「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我悶悶道。
「喲,真哭啦?」他彎腰扯我的被子。
「你到底要幹嘛啊?!」我忍無可忍坐起來:「我都說我不去了!」
「你現在在這兒哭,我表哥可是啥事兒都沒有,說不定還跟那個什麼晚打電話你儂我儂呢。」李馳野挑眉。
「窩不窩囊啊?」
我想罵他是不是發癲!
想來想去氣得站起身來:
「走!」
沒想到出來之後,心情居然真的好了不少。
海邊風很大,呼嘯著捲走了我所有的情緒,我在海邊對著洶湧的波濤大喊,肺里的空氣和鬱氣一起釋放出來!
李馳野只是在一邊笑著看我:「想喝一口嗎?」
我疑惑:「現在酒吧也都關門了吧,去哪兒喝啊?」
「山人自有妙計。」他說著從兜里摸出了幾個透明的玻璃小瓶,裡頭的液體泡著青色檸檬片。
我好奇道:「什麼東西?」
「金酒加蜂蜜,我自己調的,好喝上勁兒。」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去便利店買湯力水,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一個小時前,我還在為了失戀哭得眼睛疼。
現在我卻坐在沙灘上披著李馳野的外套,看著他熟練地把氣泡水倒進冰塊杯里,然後又把自己調的酒倒進去,在上面插上小青檸和吸管。
別說,整得還真是像模像樣的。
「喝吧,」他遞給我,「一喝一個不吱聲兒。」
海風鹹濕,我倆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印象里,好像李馳野問我:「你到底喜歡我哥什麼?」
「是喜歡他救了你,喜歡他長得好看,還是喜歡——」
是啊。
我到底喜歡程樞什麼呢?
被他救了之後,其實我找他只是想感謝他而已。
真正喜歡上他,是在第二次見他。
那我喜歡的到底是救了我的程樞。
還是跟我相處了一整年的李馳野?
我腦子愈發混亂,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記得失去記憶前,有人溫柔地撫摸了一下我的眉眼,輕嘆道:
「怎麼辦,我怎麼還是不懂事兒呢。」
10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裡床上了。
旁邊還放著蜂蜜水。
李馳野是真的很會照顧人,和他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可再舒服我也不能在這再住下去了,我是真的打算和程樞分手,也不想再和和他有關的人牽扯了。
我開始找房子,李馳野倒是也挺積極,每次都陪著我去,看到好房源還會發給我。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在快敲定的時候那邊就租出去了。
幾次下來搞得我火大,我懷疑是李馳野在搗亂,但他死活不承認,睜著那雙好看的大眼睛:
「陽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自從我從程樞那出來,他就不再叫我嫂子了,說我和程樞既然分手了,就不是他嫂子了。
我不滿:「那你好歹也應該叫我一聲姐姐吧。」
李馳野站定,突然湊過來:
「姐姐。」
淡淡的木質香環繞,聞起來好像有點像潘海利根的鹿首,又似乎只是家裡的沐浴露。
他黑沉沉的眸子在鴉羽般的長睫下直勾勾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吸進去。
我能看到映在他眼裡、臉上逐漸泛紅的自己。
我猛地後退一步,臉上發燙:「你幹嘛?!」
李馳野無辜:「不是你讓我叫的嗎?」
我不理他,扭頭走開。
卻在轉身的瞬間聽到自己還未平息的劇烈心跳。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
那個曾經圍著我姐姐長姐姐短的小男孩。
真的已經長成男人了。
……
和李馳野一起生活的日子出乎我意料的好。
他很愛乾淨,家裡總是收拾得一塵不染。
每天早上起床,桌上都有換著花樣的早飯,他會光著上身穿碎花圍裙,搞得我都不知道應該先看哪裡。
以前這種事情都是我在做的,我一開始還很驚訝:
「你怎麼這麼會做飯?」
「小時候我爸媽做生意都忙,」他把蛋卷往我面前推推,「我習慣自己照顧自己了,嘗嘗。」

晚上他也不會讓我閒著,今天拉著我去逛超市買一堆菜,明天一起在家做喜歡的晚飯,也不會讓我休息,非要拘著我在廚房陪他。
偶爾我們會一起在傍晚出去閒逛,逛到哪裡就隨便找一家清吧喝酒,再醉醺醺地攙扶著對方回來。
如果說,我和程樞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的話。
那我和李馳野簡直就是太合拍了。
我們在一起從來不無聊,哪怕什麼都不做只說廢話也能說一下午。
快樂的日子太腐蝕人了。
就在我驚覺這樣下去不行,應該搬走時。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捨不得。
晚上朋友終於幫我找了一個合適的房子,我猶豫片刻,打算第二天告訴李馳野我要搬走。
結果洗澡的時候,卻隱約聽到外面有聲音。
我湊出來一聽,居然是程樞的聲音。
「你表嫂在這兒住著時間也不短了,你也長大了,孤男寡女的住著不合適,我來接她。」
李馳野驚訝道:
「表嫂?這兒沒我表嫂啊。」
11
「許陽不是住在你這裡嗎?」
李馳野點了點頭:「是啊,許陽是在,但你倆不是分手了嗎,她已經不是我表嫂了。」
「行了,」程樞有些不耐煩,「她鬧你也跟著鬧,你叫她出來,我有話和她說。」
「叫她啊?」李馳野語氣曖昧,「那可不行,我跟陽陽剛忙完,她洗澡呢。」
程樞就是傻子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聲音沉沉:「李馳野,你什麼意思?!」
我探頭。
燈光下,兩個差不多高的男人互相對峙。
李馳野收起他那副天真無辜的表情,勾唇:
「表哥,你是個聰明人,我什麼意思,你聽不懂嗎?」
「你他媽畜生!」程樞一拳砸在李馳野臉上,他滿臉驚怒:「她是你嫂子!」
這是我第一次聽程樞說髒話。
李馳野歪過頭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冷冷道:
「表哥,這一拳算我欠你的,你要是再動手,我可要還手了。」
程樞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他衣領:「我他媽對你不差,你搶我女朋友?!」
「我搶你?」李馳野冷笑:「是你搶我吧?!
「當初我怎麼跟你說的,我說讓你先幫我照顧她,等我長大了會自己來找她,你呢?!」
他眸色陰沉,死死盯著程樞:「你把她變成自己女朋友了,本來就是我們現在一起的,她本來就該是我的!」
「你那時候才 12 歲,你還是個孩子!」
「孩子怎麼了,再說我現在已經長大了!」
程樞後退一步:「所以,你當初說什麼被孤立了來家裡借住,就是衝著她來的。」
「對,」李馳野眼裡有勢在必得的得意,「我已經成年了,以後就不需要你照顧她了,再說你照顧得也不怎麼樣。」
「我他媽真是自己引狼入室!」程樞咬牙撲上去,兩個人扭打起來。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衝出來分開他倆。
「別打了!」
李馳野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
傷口在他白皙的臉上更顯得腫脹嚴重,他一隻手把我護在身後,低聲道:
「姐姐,我沒事的。」
「程樞,」我皺眉,「他是你弟弟,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程樞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受傷:
「許陽,他瘋了你也瘋了?!
「你們差多少歲,你們怎麼可能在一起?!」
我本來還想解釋,李馳野卻握住我的手先開口。
「我已經和我家裡都說了,他們都很支持。表哥,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就是把她搶回去又怎麼樣,我大姨會同意你們嗎?」
「難道你還要她夾在你和你媽之間受委屈嗎?!」
程樞愣住了。
我怕事態再擴大,匆匆道:「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我和誰在一起都跟你沒關係,別再來找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