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長安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沈熙對他說:「裴時序,你不覺得我們的人生很無聊嗎?」

「我們好像是因為『應該』在一起而在一起,『應該』結婚而結婚,好沒意思。」

「我不想過這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我想去看看世界。」

她提出一個約定:「四年。如果那時我們都覺得身邊人比不上彼此,我們就復合,怎麼樣?」

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於是婚禮取消。

沈熙背著她的相機滿世界漂流。

他偶爾在朋友圈看到她的動態,會點個贊。

但好像也就這樣了。

那種平靜,與姜穗離開後心裡那種被撕扯般的空洞感,截然不同。

他想不通。

這四年,他們明明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樣,過著平靜而具體的生活。

他會按時給她零花錢,記得節日送禮物,安排一年兩次的旅行。

不忙的時候,他會繞路接她下班,甚至為她下廚。

他們一起在沙發上看電影,接吻,相擁入眠。

裴時序是個討厭麻煩和變動的人。

他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甚至遺忘了最初的協議,覺得和姜穗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他以為,她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決絕地要離開。

那天沈熙要回國,給他發來消息。

沈熙回國前發來消息:「四年之約要到了,能來接我嗎?」

即便做不成戀人,總歸是朋友。

這是他們圈子裡一向的做法。

他答應了。

去機場的路上發生了追尾。

一個騎米白色電動車的女孩摔倒在地。

他瞥了一眼,那車和姜穗的款式很像,不過她是粉紅色。

所以他沒下車,只讓司機處理,並囑咐多賠點錢。

他沒想到那人會是姜穗。

等他知道時,她已經快出院了。

他抱歉地吻她的頭髮,說對不起。

姜穗只是安靜地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她一向乖巧,所以他沒有在意。

繼續忙著幫沈熙籌備攝影展。

在裴家新開的藝術館裡。

雙方互利共贏。

約好陪她複查那天,展館裡出了亂子。

沈熙不知第幾任男友跑來鬧事,說了些難聽的話。

他動了手,進了警局。

姜穗來看他,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以為她在生氣,會忍不住跟她解釋。

涉及新場館的聲譽,他覺得她會理解。

可好像就是從那天起。

她就在做撤離。

從他的世界撤離。

知道他離婚,沈熙約他見面。

握住他的手。

「阿序,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14

裴時序抽回了手。

沈熙愣住。

「你什麼意思?」

裴時序起身,「沈熙,我們就算了吧。」

這四年里,她談了一場又一場戀愛,而他也和別人結了婚。

沈熙被他眼底的疏離刺痛,含淚質問:「裴時序,你別告訴我,你愛上她了。」

愛嗎?

裴時序不知道。

但他唯一確定的是,他對沈熙沒有了感情。

這些日子反覆占據他思緒的,是另一張安靜的臉。

他當然知道朵朵從不咬人。

可他那天就是在失控,就是在宣洩。

為什麼她非要離婚?

為什麼他出去幾天沒回家,她一個電話一個消息都沒有?

她就真的不愛他,她就那麼想離開嗎?

裴時序不傻。

他了解沈熙的性子,知道那場「抓傷」多半是自導自演的試探。

他將計就計,何嘗不是想看看姜穗的態度。

結果她眼睜睜看著他抱起沈熙離開,不吵不鬧,安靜得令人心慌。

放下沈熙後,她還想靠近,被他輕輕推開。

「以後別用這種手段了,不適合你。」

沈熙眼尾泛紅:「所以你剛才是在利用我?」

「你不也在試探我?」他反問。

沈熙啞口無言。

裴時序滑動打火機,火苗明明滅滅。

「我挺喜歡現在的生活。」

「所以你覺得我不如她是吧?」

「沒這個意思。」

「裴時序,你混蛋!」

沈熙踩著高跟鞋離開。

他煩悶地找朋友喝了一頓酒。

回去時卻漆黑一片,無邊孤寂,他沒由來地有點恐慌。

第二天一早,他開車去接她。

心底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他不想離婚。

可沈熙受傷了。

在山頂上,她問他:「是不是就算我死在這裡,你也不會管了?」

「別做傻事。」他語氣很淡。

沈熙看著雪地,「裴時序,我不是糾纏的性格,最後一次,你幫幫我,行嗎?」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好。」

她摔倒暈過去,他才知道她的意思。

沈熙就是這樣的人,分開也要轟轟烈烈。

用傷害自己的方式,逼他、也逼自己徹底了斷。

而他,也在這一次次的選擇里,親手將姜穗越推越遠。

可她難道就沒有錯嗎?

為什麼要對那個醫生笑?

一想到他們曾是同桌,朝夕相處三年,裴時序心口就悶得發疼。

所以得知她離開滑雪場後第一時間去見聞錚,他幾乎是賭氣般,輕易就同意了去民政局。

他以為姜穗離不開他。

可為什么半個月過去,她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從最初的如釋重負,到如今整夜難眠,他才後知後覺地體味到失去的滋味。

半夜下意識想摟緊身邊人,卻只觸到一片冰涼。

清晨醒來,不再有人安靜地坐在餐桌前細嚼慢咽,不會有人在紅燈路口戴著頭盔朝他揮手,更不會有人在他應酬歸來時,端上一碗溫熱的醒酒湯。

為什麼分開後,想的全是姜穗的好?

裴時序想認輸了。

他在空蕩的房子裡渾噩度日,直到裴念念的電話打來。

「哥,我都在住院待產了你也不來看我。」

「姜穗呢,我怕生的時候大出血,你帶她來醫院等著好不好?」

裴時序心口猛地一縮,像被鈍器狠狠砸中。

「她跟我離婚了。」

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裴念念一時怔住。

「離婚?為什麼?因為沈熙姐嗎?」

15

裴時序喉嚨發緊,一時竟答不上來。

是因為沈熙嗎?或許不止。

「哥,我一直忘了跟你說,上次我來做產檢遇到了姜穗,她好像也從婦產科走出來……」

裴時序感覺呼吸都停滯了。

他鬍子都來不及刮,去了醫院。

裴念念躺在床上,周圍很多人圍著,金貴得很。

「你確定你看到她了?」

「確定,怎麼了嗎?」

裴時序心底的恐慌越來越深。

隨即安慰自己:

她應該不可能懷孕,畢竟前段時間她還在生理期。

周圍的人給兄妹倆留出談話的空間,退了出去。

裴念念想了一會。

「但我聽媽說,你去接沈熙姐的路上追尾了她的電動車,她在醫院躺了一周。」

「或許,她只是出來散步,恰好被我看到了。」

她擔憂地望向他:

「哥,你怎麼了?為什麼臉色這麼差?」

「沈熙姐跟她男朋友分手,你也要離婚,所以這四年,你對姜穗,就真沒有一點感情嗎?」

裴時序抬眼:「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她嗎?」

裴念念有些尷尬,「其實我覺得姜穗挺好的,又不作妖,又懂事禮貌,不搞小團體,不講人是非,我懷孕難受時找她,她總會耐心陪我聊天,幫我按摩浮腫的腿。」

她頓了頓,「逢年過節,她都會問候爸媽,精心挑選禮物,我知道可能是你給的錢,可那份心意不是假的。去年媽住院,也是她忙前忙後……哥,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我以前總偏見地以為,她是因為熊貓血才刻意接近我們,是別有所圖。」

裴念念的聲音輕了下去,「但現在想想,好像是我錯了……」

她絮絮說了許多,最後仍是不解:「怎麼會是她要離婚呢?她明明……那麼喜歡你啊。」

裴時序閉了閉眼,走出病房。

心臟的位置空落落的,像破了一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路過護士站,聽到幾個護士在閒聊。

「又住了一位特殊血型的產婦。」

「對啊,我還記得上次有個穿滑雪服的女孩流產,自己打的 120,也是熊貓血,一個人躺在急救床上,看著真讓人心疼。」

話音如冰錐,猝然扎進胸腔。

裴時序僵在原地,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給助理。

「去查查太太的病歷。」

16

助理送上來厚厚一疊資料。

裴時序坐在書房裡,試圖穩住呼吸,可指尖卻止不住地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是她上次腰椎受傷的記錄。

再往下,幾行字赫然撞進眼底:

【妊娠 7 周。胎心穩定。】

喉頭猛地被扼住,他死死按住心口,幾乎喘不上氣。

抓起手邊的冷茶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才勉強翻到下一頁。

【妊娠 8 周,孕婦流產。】

時間,正是滑雪那天。

他忽然想起當時她發顫的雙腿、蒼白的嘴唇,還有遞過手機時微微發抖的手指。

他那時以為她只是摔了一跤。

她那麼膽小,肯定只會在山腳練習,能有多嚴重?

和當場昏厥、疑似骨折的沈熙比起來,他下意識覺得她沒事。

所以他抱著沈熙離開了。

就在他轉身之後,他的孩子沒了。

為什麼摔一下就沒了呢?

他讓助理去要那天雪場的監控。

等待的一分一秒都十分難熬。

他繼續往下翻,呼吸再次停滯。

姜穗在結婚的第二年,被確診為重度抑鬱。

「患者求生意志薄弱,抗藥性顯著」

他猛地合上病歷,霍然起身,雙腿卻一陣發軟,不得不死死撐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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