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長安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繃得太緊。

回去的路上我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隱約聽到他問:「明天去滑雪好不好?」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便沉入更深的睡意里。

自然也不知道到家後,他注視著我很久。

將碎發替我挽到耳後。

他放輕了聲音,似嘆息又似無奈。

「一大早開三個小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睡了。」

「小沒良心的。」

......

10

第二天醒來時,裴時序正在整理滑雪服。

我反應慢了半拍:「你要去滑雪?」

他抬眸。

「你忘了昨天答應我什麼了?」

「啊?」

裴時序掏出手機,放出錄音。

播放了一段我含糊的「嗯」聲。

我有些懊惱:「你怎麼能這樣呀……」

他被我氣鼓鼓的表情逗笑,站起來。

「我看你最近氣色不太好,滑完雪後再帶你泡泡溫泉,養一下。」

他已經將我的滑雪服裝好了。

為我做下決定。

「我們早點去,晚上就回來。」

我告訴自己,再忍一天,明天就去離婚了。

路上他接了兩個人。

沈熙和另一個叫周銳的男生坐在了後排。

我轉頭看向裴時序。

他握著方向盤,溫聲。

「今天順便帶你見見朋友。」

我不明白,從前他也沒有帶我進入過他的圈子。

現在都要離婚了,有什麼好見的呢?

「他們先出發了,只好麻煩裴哥啦。」

周銳探頭笑道,「這就是嫂子吧?結婚這麼多年,嫂子還是第一次跟我們出去玩吧。」

裴時序嗯了一聲,「等會好好照顧你嫂子。」

「你就放心吧,那地兒我最熟了,保證不讓嫂子遭罪。」

周銳是個話癆,怕冷場又問起沈熙。

「熙姐,你不是訂婚了嗎?怎麼沒帶姐夫來啊?」

沈熙笑容淡了淡:「不合適,分了。」

周銳還想安慰,沈熙已經接過話頭。

「阿序,下午去一趟山裡的寺廟吧?我想看看當年掛的許願牌還在不在。」

裴時序沒回答,反而來看我。

我大腦早就放空了。

低頭看手機。

他隨意應了聲:「看時間吧。」

「是不是那年我們一群人一起掛的?」

周銳興致勃勃,「我當時還偷看了裴哥寫的,好像是……」

「這麼多年,早被雨水衝掉了。」裴時序打斷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左手,十指緊扣。

我想抽回,卻被他攥得更緊。

後視鏡里,沈熙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了抿。

11

我不會滑雪。

剛結婚的時候,裴時序手把手教過我。

後來認清自己的位置,就再也沒碰過雪具。

裴時序耐心地給我穿好裝備。

「我不想滑。」

他手指一頓,垂下眼睫。

「害怕摔倒?」

「那我在山腳陪你學。」

我搖頭。

「不用了。」

沈熙走過來,朝裴時序笑,「阿序,大家好久沒見你,等著和你賽一場呢。」

「抱歉,今天要陪老婆。」

他幾個朋友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勸。

裴時序抬眼看向我:「你想讓我去嗎?」

「啊?」

我有些懵,「你去呀。」

「好。」他將手機放進我懷裡,「密碼是你生日。等會幫我錄視頻,我給你贏個彩頭。」

又囑咐周銳:「照顧好你嫂子。」

其他人乘坐纜車上山,山腳下只剩我和周銳。

我以為會很快。

結果前面來了好幾個都不是裴時序。

「其他人先比,他們壓軸。」

「哦。」

「嫂子,還有三組,等沈熙姐那組完了就是裴哥了。」

他指了指上方:「嫂子,我們往上走一段吧?那裡能拍到裴哥衝刺的鏡頭。」

我笨拙地撐著雪杖跟他往前挪。

中途他忽然想起什麼:「嫂子你等我會,我手機落下面了。」

說罷利落轉身滑下去。

剛回眸,前面突然衝過來一道身影。

是沈熙。

她的滑行軌跡完全失控,手中冰鏟直直朝我揮來。

我根本來不及躲避,被那力道狠狠一帶,整個人向後仰倒,沿著坡道急速滑墜。

防護欄的撞擊悶響在胸腔炸開,我蜷在雪地里,小腹一陣尖銳的絞痛。

身後傳來更慌亂的驚呼:「沈熙摔暈了!」

「手可能骨折了!得趕緊送醫,不然以後怎麼攝影啊!」

我撐著雪杖試圖站起來,卻感覺腿間溫熱的濕意在迅速蔓延。

浸入到黑色的滑雪褲里。

窒息的疼痛里,一分一秒都好難熬。

裴時序抱著沈熙疾步走來時,我剛勉強站直。

他視線掃過我沾滿雪沫的衣褲,伸手:「我的手機。」

遞出的手機螢幕覆著薄雪。

他皺了皺眉,接過手機,視線在我發抖的雙眼上停留了半秒。

然後轉身,抱著沈熙快步離開。

片刻後,偌大的滑雪場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最後清醒的意識里,撥打了 120 的電話。

11

推進手術室前,醫生還在問我。

「你傷得這麼重,流了好多血。」

「你家屬沒有陪你來嗎?」

我搖了搖頭,自己簽了字。

麻藥退去已經是下午,我昏昏沉沉醒來。

手機里有一個未接來電。

是裴時序的。

我不接,他自然也不會多打。

緩了好久,液輸完了天也黑了。

拔了針,我獨自去辦出院。

值班護士欲言又止:「你一個人真的可以?」

話音剛落,在走廊遇見了聞錚。

「姜穗?」

他說他這幾天在江城醫院交流。

見我面色蒼白,執意送我。

剛走到醫院門口,裴時序的電話來了。

「你沒回家?」

他聲音很低。

恰好有個外賣小哥送餐要超時了,跑過來時碰了我一下。

我悶哼一聲,聞錚連忙扶住,「還好嗎?痛不痛?」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

幾秒後,傳來裴時序壓抑著怒氣的冷笑:「姜穗,你真是好樣的。」

疲憊如潮水湧來,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隨你怎麼想吧。」

我只想快點解脫,「明天 9 點,民政局見,裴先生,麻煩不要遲到。」

那端靜默良久,一字一句:

「如你所願。」

12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在民政局見到裴時序,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誰都沒有說話,工作人員也未作調解,只告知一個月後便可領取離婚證。

走出大廳,他點了一支煙,聲音嘶啞:「這麼急著離婚,就是為了他?」

我直直望過去。

突然笑了,「你真齷齪。」

他攔住我,冷嗤。

「那你怎麼解釋,每次都能恰好遇見?」

我不想再糾纏:「我以為我們之間,只是一場協議。」

我望著他,「你的白月光回來了,我讓位。這不該是你期待的嗎?」

「白月光?」他低聲重複,視線牢牢鎖住我,「就因為沈熙?」

不只是因為她。

還有好多好多個瞬間,無數疼痛的夜晚。

但都不重要了。

這段從開始就畸形的婚姻,早該在三年前就畫上句號。

上次我已經把屬於我的東西能扔的扔,能郵回家的郵了回去。

只剩下幾件衣服和日用品,沒必要拿走。

從民政局直接去了學校,處理完最後的交接。

傍晚,我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一個月後,我就跟這座城市沒有關係了。

可即便我再怎麼瞞也逃不過媽媽的眼睛。

知道我流產後,她心疼地抹了好久的眼淚。

我摟住她肩膀,努力讓聲音輕快:「沒事的媽,咱們現在有錢啦,夠你和我爸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可媽媽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你能健康平安。」

我忍住鼻尖的酸澀,「會的,媽媽,我馬上就自由了。」

13

得到自由的裴時序卻覺得心裡很空很空。

明明房子還是以前的樣子。

但他覺得少了什麼。

隨後他想起來,剛搬過來的那段時間,姜穗給家裡添了好多東西。

陽台的多肉,餐桌上新鮮好看的花。

吃飯時,情侶的餐具。

都是一些小玩意,卻讓黑白冷色調的家有了溫度。

後來,她好像就變了。

很多東西消失了。

衣櫃里也只有很少的衣服,好像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下。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可他默許了這種不對。

在他潛意識裡,這段關係本就不會長久,少些牽扯,將來也省去麻煩。

這就是他看中姜穗的原因。

聽話懂事,相處簡單,抽身輕鬆。

他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為什麼那天聽她說出「離婚」兩個字時,心口會泛起一陣陌生的酸澀?

仿佛有什麼既定軌道上的東西,正悄然失控。

裴時序的人生向來一步一規劃。

按部就班地讀書、進入家族企業、結交門當戶對的朋友。

和同個別墅區長大的沈熙成為戀人,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沒有過告白,也沒有臉紅心跳,只是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

金童玉女,門當戶對,不出意外他們會和圈子裡大多數朋友一樣,順利結婚,完成一項人生任務。

變故發生在婚禮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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