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杯子的手在抖……
「理由呢？」
「不知道！姐，他不肯說，Lisa 也一直在追問他，可他說讓我們自己去問傅總……」
「換了誰？」
「換了、換了……」
「喬茉？是吧？」
溫然沒有說話，滿眼擔憂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只覺得一陣呼吸不暢。
這個角色，是我花了半條命爭取來的。
經紀人 Lisa 把劇本拿給我看的第一眼，我就決定，一定要拿到它！
林凡生挑演員的態度很嚴格，一直都要求真刀真槍親自上陣。
我為了打動他，甚至報了個武術訓練營，把自己關進去封閉訓練了半年。
在訓練營里，斷了兩根肋骨一根腿骨，到現在還沒有恢復好！
也就是這半年裡，繁星簽下了喬茉。
等我回公司的時候，她和傅承已經走得很近了。
大把的資源像是不要命一樣堆上去，甚至原本屬於我的兩個高奢代言也讓渡給了她。
我從來沒有計較過。
這些公司爭取來的東西，他傅承願意給誰就給誰。
可這個角色不一樣！
他明知道的……那不一樣！
我顫抖著打開手機，未接來電和簡訊如同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除了 Lisa 打來的寥寥幾個，其餘全是傅承。
【為什麼不接電話？】
【你在哪兒？】
【南星，不要鬧脾氣了，我們先見面再說！】
【你一定要搞得這麼僵？】
【林南星！你別後悔！】
【……】
語氣越來越強硬。
換掉我辛辛苦苦爭取來的角色，是他給我不接電話的教訓？
我不禁苦笑。
從前……到底喜歡了一個什麼樣的人渣啊？
我幾乎控制不住怒火。
只是，在把電話打給傅承的前一秒，Lisa 的電話提前一步打了過來。
我當即接通。
「Lisa，換角的事我知道了，我會和傅承溝通，你別擔心。」
我按了按太陽穴，聲音帶著些有氣無力。
「南星！不是！不是角色的事，你、你還沒看到嗎？」
Lisa 向來冷靜的語氣不復存在，她竟然急到聲音顫抖。
能讓她急成這樣的事……
我一瞬間如墜冰窟。
「南星啊，你聽我說，你不要急，我們已經在想辦法公關了，很快，很快這件事就會被壓下去，你千萬別輕舉妄動，我們——」
啪——
Lisa 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望著摔在地上的手機螢幕，大腦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熱搜上。
【知名影后林南星被包養的二三事】
【入獄導演安虎與大滿貫影后林南星勁爆視頻流出】
【林南星代言全面下架，品牌方紛紛回應解約】
關於我的詞條……占了滿滿一屏……
一張張打了薄碼的照片上，我的臉清晰可見。
那些曾被傅承聲稱買斷的視頻，以連結的形式鋪滿了整個評論區。
【真下賤啊，為了點資源，這種老頭子也下得去嘴！】
【長得挺純的，私下裡玩的真花哦。】
【玩？被玩吧！就說娛樂圈女人沒一個乾淨的！】
「姐！」
溫然一把奪過手機藏進了懷裡。
「別看了別看了！沒事的！Lisa 做事很老練，她會有辦法的……別怕，別怕！」
她抱著我，聲聲安慰著讓我別怕，自己卻也在渾身發抖……
9
我吞下了那片退燒藥。
在溫然滿是擔憂的眼神里，神態自若地洗漱，化妝。
「小然，其他人到了嗎？」
「Lisa 她們已經快到酒店了！那些記者竟然比她們還快……已經堵在酒店外面了。」
她有些不放心，「姐，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嗯，你別怕，等 Lisa 到了，你就和她們匯合，人多，要小心不要受傷，知道了嗎？」
她眼眸含淚，努力搖頭。
「我不要匯合，姐！我要和你站在一起，我一定不給你拖後腿！」
我擦去她的眼淚。
「好……」
開了靜音的手機還在忽明忽暗，傅承的電話不要命一樣打過來。
我們卻都視若無睹。
我站起身，穿著第一次領獎時的禮服，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
「好看嗎？」
「好看！嗚嗚……姐，你簡直是仙女下凡！」
我努力扯起一抹笑。
「那小丫頭，你準備好和仙女一起去戰鬥了嗎？」
「嗯！」
深吸口氣，我攏了攏頭髮，轉身踏出了房間。
10
酒店外，已經是人擠人。
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齊齊對準了酒店門口。
Lisa 安排的保鏢正在極力維護秩序。
我接過她遞來的話筒，不躲不避走到了人群的正中間。
喧鬧聲有了片刻停頓，隨後，就是更加混亂的人聲。
我舉起話筒：
「大家安靜，不要互相推搡，務必注意安全。」
人群寂靜，只剩下了機關槍一樣咔嚓作響的拍照聲。
我扯起一抹笑，多年的演員素養讓我迅速調整好了面部表情。
「我知道，大家最關心的，就是那些照片和視頻是否為真，對嗎？」
我握緊了話筒，「我的答案，是！那些都是真的，裡面的人，的確是我。」
人群又一次躁動。
一陣騷亂中，傅承崩潰的怒吼聲從遠處傳來。
「南星！你在幹什麼？」
他跑的滿頭是汗，眼神惶恐地盯著台階上的我。
有幾個記者轉頭把攝像機對準了他。
我給 Lisa 使了個眼色，她的人立馬拉住傅承把他控制在了外圍。
我沒有再管他，繼續開口：
「其實，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這些過往被人抖出來，害怕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經常做噩夢，夢到自己被父親賣給老男人的場景，那些噩夢，真的糾纏了我好久……」
「所以現在，我首先要感謝那個把視頻放出來的人。」
「我謝謝你，讓我再也不用怕了。」
一個記者迫不及待擠過來：
「您剛剛說，是您父親把您賣給對方的？什麼意思？您不是自願的嗎？」
我垂下眼睛，笑了一下。
「這句話，以前也有人問過我，問我，是不是自願的。」
傅承被保鏢按著的身體抖了一下。
「我當時就告訴他，我不是自願的，我痛恨那樣的日子！」
「他救出了和我一樣被控制的七八個女孩子，又查出那個導演的犯罪事實，把他送進了監獄。」
「我一直很感激他，也一直認為他是信我的，可直到昨天才發現，他可能，從來沒信過我……」
「我那麼多年的苦難，在他口中，變成了一句輕飄飄的被導演潛規則過。」
「可是各位，那不叫潛規則，那叫犯罪！」
「我知道，你們當中一定有人好奇，我怎麼有臉站出來回應？那我告訴你們，因為我是受害者，錯的不是我！我被推進那個火坑的時候，才只有十六歲！十六歲啊，各位……才只是高一的年紀！」
「如果我是那個強姦犯，如果我是用金錢和權力換取少女 x 資源的變態，那我要感到羞愧，可我是受害者！我憑什麼還要一聲不吭忍受著別人的羞辱和謾罵？」
我的眼神越過人群，直直看向如同石化的傅承。
「各位，當年拍下那些視頻的人是犯罪，現在……把視頻公開的人，也是在犯罪！我不管他出於什麼心情，什麼目的，我都不會這樣善罷甘休，我會報警，追究到底！」
話畢，我把話筒還給泣不成聲的 Lisa，轉身離場。
溫然哭著跟在我身後，小聲開口：
「姐，出國的機票訂好了，Lisa 她們暫時留下來處理國內的事務，我自己跟著你去。」
「好。」
10
「只帶必需品，其他的，拜託 Lisa 託運過去。」
「都安排好了，姐。」
溫然護著我坐上車，拿出紙巾給我擦淚。
車子開動，逐漸遠離了身後混亂的人群。
後視鏡里，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突破封鎖，大步追了上來。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我卻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
「加速。」
車子越來越快，他的身影逐漸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閉著眼睛，擦去了最後一滴淚。
從今往後，林南星，才是真的自由了。
……
我們的航班，在第二天的凌晨抵達 F 國。
F 國知名女導演妮可早早就等在了機場。
見面的一瞬間，她就走上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林，你還好嗎？」
來之前，她已經得知了我在國內發生的一切。
我點點頭，滿臉輕鬆：
「沒什麼大不了的，當年都活下來了，現在再怎麼不好過，也比那時候強得多。」
看著她擔憂的眼神，我故意耍寶：
「怎麼啦？大導演嫌我是劣跡藝人，也要和我解約？」
她表情誇張地後仰一下，「那可不行，我很難再找到一個敢親自從行駛的動車上跳下來的大美人了！」
我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
「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妮可，我在兩年前來 F 國領獎時結識的導演。
我憑藉一部警匪片，幾乎包攬了那年所有的國際大獎。
妮可被我在影片中跳車的動作驚艷到，一直說要找機會合作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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