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就生氣,我拎著自己圍巾忍不住咆哮:「那水全特麼澆我圍巾上了!氣得我立馬跑上去找人算帳!」
「我上去後敲了好一陣門,卻沒人理。我以為他是慫了,誰知道他居然死了!」
霍琰聞言皺眉:「當時你上去的時候,門是鎖著的嗎?」
我不太確定:「我敲了門按了門鈴,甚至氣急踢了門一腳,但是沒動門把手,所以不知道門鎖沒鎖上。」
霍琰若有所思:「如果當時的房門就已經沒有上鎖……」
我和他對視一眼:「那在我前面進去的人,就很有嫌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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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霍琰大概給我講了下那三個進入過房間的嫌疑人。
一個是跟死者一塊喝酒的朋友,九點二十進入,九點半離開。
一個是保潔阿姨,十點四十進入,五分鐘後離開。
最後一個是客房服務的小姑娘,十一點多死者聯繫前台要方便麵,她給人送了進去,兩分鐘就出來了。
「那小姑娘剛走沒五分鐘你就上去了,你倆前後腳。」霍琰道,「說不定是她離開的時候沒帶好門。」
我應了聲,卻話鋒一轉:「那她豈不是嫌疑比較大?畢竟如果是前面兩個人作案,後面進去的人肯定會發現端倪,而我又沒進門。」
霍琰卻搖搖頭:「除了死者的朋友表示他離開時死者是躺在床上的,保潔和客房小姑娘都說進去時死者人在浴室里,她們都沒和死者打上照面。」
「而且,」
霍琰補充道:「那小姑娘之前被死者騷擾過,她害怕再出事,所以是叫男朋友一塊去送的方便麵。她男朋友就站在門口,很肯定小姑娘也沒進過浴室。」
聽起來都很無辜啊……
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會不會是那老色鬼喝多了自己沒站穩摔倒的?是意外?」
「那就要等法醫那邊的結果了。」
霍琰說著瞄了我一眼:「睏了?」
我單手撐著腦袋,點點頭:「有點。」
霍琰把暖氣調高:「還得開二十分鐘,你眯一會兒吧。」
我也沒和他客氣,靠著車門閉上了眼。
這一覺睡得很沉,鼻尖一直縈繞著淡淡香氣,暖和又舒服。
我慢吞吞睜開眼,先看見了時間。
我靠,十點半?!
我居然在車上睡了一個半小時??
我一個震驚坐起身,身上的衣服滑落。
是霍琰的羽絨服。
怪不得睡得這麼暖和。
我趕緊把衣服撈起來,帽子周圍柔柔的一圈毛領,手感很好。
我摩挲著那柔軟的毛毛,不知自己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往毛茸茸里埋了下。
果然好舒服。
噠噠——
車窗被敲響。
我抬起頭,正對上霍琰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瞧著我,嘴唇動了動:
「姜來,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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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一驚,但面上不顯,慢吞吞地開門:「我睡那麼久你怎麼不叫我?」
霍琰笑了下:「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反正我也要回酒店這邊做詳細調查,你在車裡睡又不耽誤什麼。」
我嘴硬:「我是怕我一氧化碳中毒。」
「中不了。」霍琰笑道,「我半小時就出來看你一眼,而且——」
他指了指后座的車窗:「開著縫呢,我可不能讓我們冠軍出事。」
「你又揶揄我!」
我抬腳就想踢他,卻沒注意腳下有個小台階,腳下一崴直接就撲了下去。
「小心!」
霍琰眼疾手快接住我,聲音微緊:「沒崴到吧?」
我活動了一下:「沒。」
抬眼間看到他的表情,我沒忍住笑:「這麼緊張幹嘛?一個小台階而已。」
霍琰見我沒事才鬆口氣,敲我腦袋:「你是運動員,最好避免不必要的受傷。」
我聞言擺擺手:「我兩年前就因傷退役了。」
霍琰愣了下:「傷在哪了?」
我舉了舉右胳膊:「就是肩膀有點……」
話沒說完,我忽然看見有個年輕男生從酒店裡走出來,那人明顯是奔著霍琰來的,腳步很急,表情緊繃到有些猙獰,看起來就不像善茬。
霍琰還在等我下文:「胳膊怎麼——喂!」
不等他說完,我猛地一把推開他,直接伸手按住衝過來的男生,抓肘扭胯用力,一個過肩摔給人撂倒在地!
「不許動!」
「你想做什麼?襲警嗎?!」
霍琰一驚,反應過來立刻掏出手銬就要拷人。
「哎霍警官!是我!我是小柳男朋友!」
小柳?
我眨眨眼,看向霍琰。
霍琰這會也看清來人的臉了,示意我鬆手:「這是那個客房部小姑娘的男朋友。」
我稍微卸了點力氣,但沒完全鬆開:「他剛剛表情很奇怪,好像要找事似的,而且是衝著你來的。」
小柳男朋友聞言一個勁喊冤:「我不是找事,我只是、只是有事要交代!」
「我大概知道,那姓周的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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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和霍琰都是一愣。
「哎,說來也是我不好。」
小柳男朋友抓著頭髮,很懊惱:「我女朋友不是讓那姓周的騷擾了嗎,我氣不過,就、就給他下了點藥……」
霍琰臉色一沉:「下的什麼藥?說清楚!」
「就是瀉藥。」
小柳男朋友悻悻道:「我下午幫我女朋友收拾客房的時候,給姓周的換了瓶加瀉藥的水,他晚上一直在廁所,估計是喝了水控制不住……」
「我猜他大概是拉虛脫了,站起來頭暈才摔倒磕到了頭……」
霍琰擰著眉:「你那瀉藥是哪來的?」
小柳男朋友老實道:「前台姐姐那偷的,我知道她有便秘一直在用藥,藥放在了前台抽屜里,我就趁著她去吃晚飯的時候偷拿了一管……」
男生哭喪著臉,聲音都在發顫:「其實知道那姓周的死了,我也很害怕後悔,我只是想給他個小教訓,我沒想到他會死……」
「我聽說這種意外致死不會判死刑的,而且我主動自首,應該不會判得很重吧?」
霍琰沒答,只板著臉問:「你女朋友是同夥?」
「不是不是!」
男生急道:「這事和我女朋友沒關係,是我做的,你們要抓就抓我!」
「不見得吧。」
聽完來龍去脈,我幽幽開口:「如果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往樓下倒水?」
我算是想明白了,估計小柳也是知情的,而且她怕死者後知後覺水有問題,所以才趁送面的機會把水一股腦倒到了樓下,也算是給男朋友善個後。
就是可憐了我的圍巾啊!
霍琰聽完也沒說信不信,而是打電話給局裡再安排一次詳細屍檢,小柳兩人也被帶走進一步審問。
我瞥了他一眼:「你不信他的說辭?」
霍琰沒回答,只皺眉看我:「胳膊沒事吧?不是受過傷?」
我這才後知後覺了一點疼,甩了兩下:「沒——」
「別亂動了!」
霍琰語氣有點重有點急:「不舒服我就帶你去醫院!」
「不至於不至於。」
我連連擺手:「緩一緩就好了。」
霍琰確定我無大礙才鬆口氣,又來戳我腦門,是真的有點生氣了:「知道自己有傷還亂來!萬一舊傷復發怎麼辦?」
我振振有詞:「那沒辦法麼,我們學武人肯定是要保護弱小,安撫無助的。」
霍琰氣樂了:「弱小?無助?我??」
我舉起拳頭。
霍琰一把給我按下去:「如果真有緊急情況,別管我,自己跑。」
我急道:「怎麼可能——」
「聽一次話吧,姜來。」
霍琰按在我腦後的手微微用力,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近。
他盯著我,漆黑的眼底像有千言萬語,卻只化作寥寥一句:
「你安然無恙,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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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不由一怔,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霍琰似乎也沒指望我說什麼,只揉了揉我腦袋:「我要去趟局裡,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中午我給你帶飯回來。」
我眨眨眼,乖乖哦了聲,看著霍琰轉身頂著紅彤彤的耳朵走遠。
身邊漸漸安靜下來,但又似乎不是很安靜。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環,心率 120。
原來不安靜的是我自己的心跳。
我盯著錶盤,沒忍住笑了下,又吹了會冷風才回到室內。
「姜小姐。」
前台小姐姐叫住我,小聲問:「是出什麼事了嗎?我看見小柳和她男朋友都被帶走了呢。」
我含糊道:「應該就是帶走問問具體情況吧,畢竟他倆昨天也進死者房間了。」
前台小姐姐憂心忡忡:「可別是乾了什麼傻事……」

我聽她語氣不對,追問:「你是覺得他倆……?」
前台嘆口氣:「昨天小柳男朋友找我抱怨來著,因為周先生騷擾小柳,就想給他點顏色看看。我勸他要冷靜,不行就報警嘛,不要把自己搭進去,但晚上還是出了事,我就怕是他一時衝動……哎!」
聞言我也跟著感嘆一番,不動聲色岔開話題:「現在年輕人就是火大衝動,我也覺得自己最近太躁了,肝火旺盛,上廁所都費勁。」
前台聞言就道:「我也有這毛病,我爸是醫生給我開了特效藥,你要不要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