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喜:「行啊!」
前台轉身:「在休息室里,我去給你拿。」
我嗯了聲,目送她離開。
確定四下無人,我探身拉開了前台桌面下的抽屜,裡面只有一些簡單的辦公用品,沒有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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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藥嗎?
我微微蹙了下眉,眼見前台快回來了,我連忙推回抽屜站好,拿了藥便道謝告辭。
回到房間,我把藥的事情告訴了霍琰。
他那頭應該是在忙,十幾分鐘才回信應好,順便抱歉:【今天比較忙,不能和你吃午飯了。】
我沒在意:【那就吃晚飯唄。】
霍琰發了個摸小貓的表情包:【乖。】
我沒忍住樂了下,學武這麼多年,真是甚少被人用這個字形容。
下午繼續收拾東西發快遞,一直到五點多才結束。我活動著酸痛的肩膀,想著發消息問問霍琰晚上吃什麼,但單位先來了消息,有事需要提前回去。
我看了眼機票,最近的航班是在晚上八點鐘。
工作不能耽誤,雖然不舍,但我還是改簽了機票,順便給霍琰發去了消息。
他大概還沒有忙完,一直沒有回消息。
我嘆了口氣收起手機,收拾好東西打車去機場。
正趕上晚高峰,路上有些堵,到機場剛過六點半。
時間還算寬裕,我攥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找地方坐下,開始了不知緣由的等待。
大廳里人潮來去,在閘機處短暫交匯又分別,如洪流般沒有錨點。
我垂眸看了眼手機,已經七點多,必須要過安檢了。
早知道就把那隻小貓陶瓷給他了,我心想。
畢竟是心心念念的東西,應該會記得久一點吧。
起身拉過行李箱,我緩步往安檢區走。剛走沒兩步,就聽身後閘機外有人喊:「姜來!」
腳步驟然頓住,我回過頭,看到霍琰站在閘口的位置。來去的洪流因為他被按下了一瞬的暫停。
霍琰手裡抱著個盒子,沖我晃了下,微微笑道:「送別禮物,要嗎。」
我同他對視幾秒,走上前接過:「當然。」
盒子裡是一隻陶瓷小人。
小男孩的模樣,戴著個狗耳朵帽子,懷裡抱著只白色的貓崽。
好可愛,好形象。
我怔怔地抬頭去看霍琰,看到他伸出手抹掉我眼角溢出的酸澀,低聲說:
「不要忘記我,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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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性質,我經常出差去往全國各地,也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霍琰和他們都不一樣。
飛機上,我看著陶瓷小人發獃,直到被空姐提醒氣流顛簸收起小桌板才回神。
這會已經快要十一點,再過一個小時就要落地了。
我微微嘆了口氣,盤算著下次來霍琰這裡得是什麼時候,最快也要一個月——才怪!
三個小時後,我推著行李箱走下廊橋,看著熟悉的機場嘴角微抽。
降落地天氣條件不允許,飛機又飛回來了!
我這頭趕不回去,領導也沒辦法,只得先把任務交給別人,於是我又多出了好幾天假期!
這會已經是凌晨,我想著先在機場酒店過夜,等天亮再去找霍琰玩。
剛到酒店門口,手機一震,居然是霍琰:
【落地了嗎?】
我愣了下,他居然還沒睡?
想了想,我回覆:【落地了。】
又落回原地了。
霍琰這才放心:【到家給我說聲。】
我發了個 OK。
手機安靜下來,但心卻躁動了。
我猶豫幾秒,把行李寄存,轉身離開了酒店。
凌晨街道上沒什麼人,車子暢通無阻,半小時就到了市局門口。
我看著燈火通明的警察局,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緊張。
見面該說什麼?
哈哈我又回來了?
哈哈你晚上白傷感了?
哈哈其實那會我根本沒在哭?
「姜來……?」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混亂的思緒被陡然擊散。
我轉過身,看到霍琰怔愣錯愕的臉。
一瞬間,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都化為烏有,我只憑本能做出最從心的決定——
我沖他張開手,微微笑了下:「要抱一下嗎,霍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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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琰像陣風似的就刮過來了。
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緊緊裹在懷裡。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落地了嗎?不是要回家了嗎?」
霍琰又驚又喜,一連串的問題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你騙我是不是?姜來你一點都不乖!」
我哦了聲,作勢掙扎:「那我乖一點,走了。」
「不行!」
霍琰一下收緊懷抱,差點給我勒死。
「我說錯話了,你怎麼樣都好,我太高興了姜來!我真的好高興!」
我任由他抱了好一會才掙紮起來:「行了行了,我快被你勒死了。」
霍琰這才稍微卸了點力氣,低頭一瞬不錯地看著我,滿眼的歡喜。
我讓他瞧得臉熱,乾咳一聲解釋了一下大概情況。
聽到我說可以多留幾天,霍琰笑意更甚:「太好了,我一直想著因為案子沒能帶你玩玩很可惜,這下來得及了!」
提到案子,我想起下午跟他說的事情:「藥的事查得怎麼樣?」
霍琰攤攤手:「各執一詞,下藥的男生說藥就是從前台抽屜里拿的,但前台說藥一直在她休息室房間裡。」
我聞言皺眉:「難不成是有人偷偷拿走放到了前台抽屜里?故意的?」
霍琰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其實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瀉藥。」
我不解:「那是……?」
霍琰解釋道:「準確來說,根本就沒有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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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下:「沒有瀉藥?」
霍琰就道:「從屍檢結果來看,死者的死因一方面是因為頭部受到撞擊造成的顱骨骨折以及失血,但還有一點,我們給死者進行了血液檢查,發現他死前曾攝入過胺碘酮。」
我隱約聽說過這個名詞:「是不是用來治療心律失常的?」
霍琰點頭:「正常人攝入會誘發致命性心律失常,嚴重時會導致心臟驟停。」
我皺起眉:「所以……死者不是拉肚子拉虛脫了頭暈摔倒,而是因為心臟驟停摔倒的?」
霍琰嗯了聲:「但現在小柳和她男朋友一口咬定他們往水裡放的就是瀉藥,絕對不是什麼胺碘酮。」
我覷了眼他的表情:「你相信他倆的話?」
霍琰想了想:「怎麼說呢,這倆小孩學歷都不高,那男生甚至初中都沒讀完,我感覺他們或許都不知道胺碘酮是什麼東西。」
但這事也不好說,想要用藥殺人的話其實也不需要確切知道這東西的作用、叫什麼名字,只要知道它能殺人就夠了。
想到這點,我看向霍琰:「所以……現在是不是要著重調查這藥是誰提供的?」
霍琰再次攤手:「又繞回原點了,兩邊說法相悖,中間疑似存在一個第三人,把藥從前台小姐的休息室放到了大廳前台抽屜里。」
我撓撓頭:「這藥應該屬於高風險處方藥吧?普通人很難開出來的,除非——」
話音一滯,我忽然想起什麼。
我記得前台小姐姐曾經說過,她爸爸好像……是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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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琰一頓:「確定?」
我點點頭:「閒聊的時候她提過一嘴。」
霍琰立刻打電話讓同事去細查一下。
掛斷電話,霍琰瞧我:「想去哪?休息嗎?」
我歪頭想了想:「餓了,飛機餐不好吃。」
霍琰失笑:「走,帶你吃宵夜去。」
大晚上的,營業的飯店不多,但霍琰到底是本地人,輕而易舉找到一家深夜食堂,味道還很不錯,給我撐得夠嗆。
「不然走回去?」
霍琰給我看手機:「我訂了酒店,走過去十幾分鐘,河岸大道,不危險。」
我瞥了一眼:「一間房?」
霍琰揉我腦袋:「你自己住,我回局裡。」
我嘖了聲:「你不會還要回去加班吧?幾天沒休息了?你要成仙啊?」
霍琰道:「這案子沒頭緒,我就總記掛著。」
我拍拍他:「說不準這次能查出東西來。」
霍琰嘆了口氣:「但願吧。」
「對了。」他想起什麼,又問,「你這次……能在這邊待幾天?」
我算了算:「三天?最多五天吧。」
霍琰拿出手機:「那明天晚上我帶你去這邊挺有名的那個網紅商場逛逛,後天我和同事換個班,你想去哪玩我陪你一塊,大後天……」
我饒有興趣地聽著他的計劃,末了問他:「這幾天,你都想和我待在一起?」
霍琰愣了下,聲音稍弱:「你不想嗎?」
我一下笑了,悠悠達達地往前走:「看你表現唄~」
霍琰氣笑了,伸手掐我後脖頸:「拿我尋開心?」
我縮著脖子瞧他:「你不開心嗎?」
霍琰眨眨眼,落在我脖頸後的手變作溫和的輕撫。
「開心。」他看著我,慢慢說道,「和你待在一起很開心,看到你回來很開心,當然,認識你本身就已經是一件足夠令我開心的事情了。」
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又溫柔,我定定地看著他,感覺世界再次變得不安靜了。
「以後,我每周都去找你。」霍琰牽著我慢慢往前走,「我今天看過了,飛機四個小時,高鐵五個小時,我們每周都可以見面。」
我沉默兩秒,問道:「不會有厭煩的那天嗎?」
「不會。」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想了想又道:「單做承諾沒有意義,你看我怎麼做就好了。」
我心頭一顫,正想說些什麼,餘光卻忽然瞥見一道人影,不由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