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婚姻從來都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它勉強能算是一道加分題,做對了錦上添花,不做,你的人生試卷依然是滿分,甚至可能更精彩。」
「從今往後,你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天塌下來,有姐姐給你頂著。」
她怔怔地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凶了。
今天的事情像冰封的河面,裂開了一絲細微的縫。
我知道,路還長,硬仗還在後頭。
那個吸血鬼般的家庭,不會輕易放棄。
但沒關係。
事情總要一件件來。
首先我要收回屬於孫夏夏的東西。
房子!
10.
一到家,孫國慶就問蔣紅英要了錢去打牌。
孫乾辰也要了錢和哥們去浪了。
孫冬冬拿出一次性拖鞋自己穿。
把粉色的毛絨拖鞋放在我的腳邊。
「姐,給你添麻煩了,害得你被爸媽說。」
我趕緊把她拉起了:
「這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世界上最親的人,流著一樣的血,大差不差的人生軌跡,你和我說是同一個人都不為過。」
「我希望你永遠和今天來找我的時候一樣,大大方方地向我講出自己的願望,姐姐的家門永遠為你敞開。」
孫冬冬一聽,笑著的眼角流下晶瑩的淚水。
「姐姐,謝謝你!」
蔣紅英看見我跟在孫冬冬後面也回來了,怒氣沖沖地大聲質問道:
「你回來幹什麼?不是不認我這個媽了嗎?還回我家幹什麼?」
我毫不畏懼,讓冬冬先去洗澡。
這個天底下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道理的。
「這是我的房子,怎麼讓你們住了幾年,就變成你們的了?」
她一聽這話,頓時就怒了。
卻心虛得只能轉移話題。
「我是你媽?」
「你離婚之後是不是開始心理變態,腦子裡都是這些極端的想法?女人哪有不嫁人的?」
「你是不是搞錯了。」
她瞪著眼睛反駁:「哪裡錯了?」
「你搞錯了因果關係。」
「不是我們的想法太極端,是發生的事情太極端了,導致了我們順理成章的想法。」
「本質上我們不是害怕結婚,我們害怕的是不幸福啊。」
「現在人不願意結婚了,是因為現在的人太明白了,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會有人前赴後繼地去做。」
我語氣平緩,說得有理有據。
她氣得臉都綠了,卻又不好發作。
「夏夏啊,你都離過婚了,媽媽不會再逼你了,可你妹妹不一樣!」
她壓著怒氣:「愁你妹妹結婚的事情,我都失眠好幾天沒睡了。」
自知理虧,埋怨完這句她就噤了聲回房間了。
我打量了一圈房子,已經完全沒有我的位置。
主臥次臥夫妻二人一人一間。
最小的雜物間冬冬住著。
小小的房間,還放著巨大的冰箱。
連空調都沒有,冬冷夏熱還要忍受冰箱的噪音......
11.
凌晨兩點,我拿出隨身攜帶攜帶的藥。
我勾著蔣紅英的脖子,直接把熟睡的人拉直。
她睡得正香。
一睜眼,看見我放大的臉龐嚇了一大跳:「夏...夏夏,怎麼...了?」
看著她睡得沒心沒肺的樣子。
想起剛剛背身對著我悄悄哭得發抖的妹妹。
沒忍住直接掰開她的嘴巴。
然後將藥就著水給她灌了下去。
「媽,別睡了,快醒醒,這是助眠的,吃了就不會失眠了。」
「你剛剛說你睡不著,我心疼死了。」
蔣紅英:「.......」
我轉頭就回房接著睡,一覺睡到了中午。
12.
隔天剛好是周末。
出去換了個髮型和美甲,又帶著冬冬吃了新開的韓料店,兩人美美泡了個溫泉。
晚上帶著她去金店買個手鐲:「小時候,媽媽不給買銀鐲子,現在姐姐都給你補上。」
「要買就買貴的,50g 的這個剛剛好!」
我們在民宿睡了一晚才打道回府。
兩個人嬉笑著回到家裡。
蔣紅英捂著腫脹的臉轉頭。
目光落在我和孫冬冬身上,滿眼全是怒火。
「你們兩個死丫頭,死哪裡去了?」
「孫夏夏你那天晚上給我吃的是什麼富馬什麼?我問你姑姑,她說這個是神經病吃的藥,害得我一覺睡到下午,你爸回來看見我沒做飯,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大門「嘭」的一聲被重重關上。
孫冬冬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她轉頭望向我的眼神滿是心疼。
指向窩在沙發上打遊戲的人。
她對著蔣紅英,聲音第一次失去往日的怯懦道:
「媽,難道不應該先關心關心姐姐為什麼會有這個藥嗎?她是不是生病了?你兒子多打個噴嚏你都要帶去醫院檢查,怎麼到女兒這邊開口就是責怪?」
「姐姐回來兩天了,你有問過她這一整年辛苦嗎?在外面上班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沒有!你連句敷衍的問候都沒有!」
「媽,我和姐姐也都是你的孩子啊!」
「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但凡你多關心一點,姐姐就不會……」
蔣紅英看向我比之前消瘦的臉頰,眼神躲閃了一下。
片刻,她又想到了自己可是生養了這兩個孩子的。
作為媽媽難不成還要害怕女兒不成?
她瞬間又硬氣起來。
「孫夏夏,你才回來幾天呀,都把你妹妹帶壞了。」
「還有你,以前聽話懂事的樣子原來都是裝的,現在有你姐姐撐腰,你要反了天不成?」
她話音剛落,孫乾辰一腳猛地踹在茶几上。
「艹!吵死了,你們要吵滾出去吵,別在我家吵。」
「TMD,都因為你們老子遊戲都輸了!」
13.
孫冬冬猛地衝過去,抓起孫乾辰摔在桌上的手機,朝地上砸。
還用力踩了兩腳,粉碎得徹底。
接著,她又抽出沙發上的枕頭,用盡全力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臉上。
「這是姐姐的房子!要滾也是你滾!艹艹艹,髒話不止你會說,我也會!」
孫乾辰一時驚呆了,他踉蹌著躲到蔣紅英身後。
「孫冬冬,你也得精神病了不成?還好我是男的,生物學上來說瘋病遺傳不到我頭上。」
我嗤笑了一聲。
就他這種腦子,還想出國留學。
到時候被人賣到緬北去,估計都要幫人數錢。
孫乾辰死死盯著我們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探出頭。
「孫夏夏三十多歲,要更年期了,還是個吃藥的精神病,我不和她計較。」
「孫冬冬你才二十歲出頭,怎麼也這麼暴躁?」
「我聽我哥們說,女人長時間得不到滋潤,就會……」
說著開始上下打量。
眼神露骨又噁心。
蔣紅英聞言瞬間震驚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她是對兒子有些溺愛,但是聽見這種話,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所以說啊,沒結過婚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嘖嘖嘖!」
我轉身直接衝進廚房,提著菜刀氣勢洶洶地衝過去。
「沒結婚不完整是吧!怪不得你沒腦子,原來是個殘疾人,成天半個人在路上走,來,姐姐幫你沒用的部分削掉!」
14.
既然都罵我是精神病了。
不執行一下精神病的特權怎麼行呀。
暴力雖然不是個解決的好辦法,但你就說他是不是算個辦法吧。
我拿著刀,追著他在客廳轉圈,然後露出八顆牙齒,瘋狂大笑:
「來呀,弟弟你別跑呀,姐姐是在幫你!!!」
孫乾辰:「你當我傻啊……」
蔣紅英看著我瘋癲的樣子。
立馬就想出手攔住我,但是她也害怕我手裡的刀。
她們倆人只能踉蹌著逃出去,我追著他們到小區門口。
我回過頭去,剛剛還一臉癲狂的臉上,換上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冬冬,好樣的!」
15.
妹妹從我手裡輕輕抽出刀。
她眼眶通紅,頭髮也因為剛剛的動作亂糟糟的。
「沒事,她們晚上之前可不敢回來了。」
孫冬冬拉起我的手腕,輕輕地把袖子拉上去,露出光潔的手腕內側。
確認好之後,她閉了閉眼睛,鬆了口氣。
姐姐起碼沒有傷害過自己,起碼不會太痛......
她重重抱緊了我。
女孩的肩膀不算很寬,但是很溫暖。
「姐姐,謝謝你們!」
我靠在她的脖頸處,一時有些心虛。
因為她的這些感情是對著孫夏夏的,雖然她已經不在了,但是我沒有資格這樣竊取。
可又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張口。
「你怎麼突然這麼煽情,哈哈,我們可是親姐妹,說什麼謝謝不謝的。」
「這樣怪肉麻的……」
她的下巴在肩膀上蹭了蹭。
「我都知道了,昨晚我做了個夢,我本來還不相信的。」

我一時不敢動彈,肩膀處傳來一陣熱意。
孫冬冬把整個頭埋在我的頸窩。
她啞著聲音:「謝謝,還有對不起。」
「這些年,一直是個膽小鬼,是不是要是我能幫你一次,但凡……」
我呆愣在原地,半晌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含著淚,抬頭看向我。
片刻後,我想到什麼,從包里拿出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