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大伯看著好正氣!」
「看來是真的,這媽和弟弟太不要臉了。」
「心疼小姐姐,原來一直被吸血。」
直播的閨蜜被大伯一瞪,嚇得趕緊關了。
大伯把匯總單拍在陳斌胸口。
「三十七萬。」
「一分都不能少。」
「還給你姐。」
7
大伯話音落下,包廂里靜得可怕。
陳斌拿著紙,手抖個不停。
他求救似的看向我媽,但我媽此時自身難保。
大伯並未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他當眾點破了我媽最後的遮羞布。
「弟妹,這些年你在親戚面前吹噓,說給夏夏買了房,貼補了多少錢。」
「我一直沒戳穿你,是給你留面子。」
「既然你今天為了這點面子,要逼死自己的親閨女。」
「那我也就不替你兜著了。」
「夏夏那套房子,首付是她自己打工攢的,貸款也是她自己還的。」
「你不僅沒出一分錢,還帶著陳斌住進去,讓她睡客廳!」
「這就是你說的體面?」
我媽被戳穿老底,臉色漲紅。
她張嘴喘息,卻無法反駁。
陳斌見大勢已去,還在做最後掙扎。
他把紙團扔在地上。
「大伯!你憑什麼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
「我是咱家的獨苗!我結婚才是大事!」
「再說了,我還不是為了讓咱們家在親家面前有面子?」
大伯氣笑,拐杖指著陳斌的鼻子。
「面子?」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靠吸姐姐的血換來的!」
「你一個成年人,有手有腳,訂婚的錢還要從姐姐這裡算計。」
「你的臉呢?丟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要是不還,我就替老二清理門戶!」
陳斌被罵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親家母在一旁看完全程,終於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衣服,臉色冰冷。
「行了,這場鬧劇我看夠了。」
「陳斌,原本我以為你只是沒本事,沒想到你人品這麼爛。」
「我們琳琳雖然不是什麼富家千金,但也不是那種眼瞎的。」
「這婚,不結了。」
她拉起琳琳。
「琳琳,走。」
琳琳甩開陳斌剛才試圖拉她的手。
她摘下訂婚戒指,那是陳斌花我的錢買的。
她把戒指砸在地上。
「陳斌,你真讓人噁心。」
「你就是個沒斷奶的媽寶男、窩囊廢!」
「以後別來煩我!」
說完,母女倆帶著親戚頭也不回地走了。
臨走前,親家母還撂下一句狠話。
「這事沒完,之前給的見面禮,我會讓人來討回來的。」
我媽眼看著親家走了,婚事徹底告吹。
那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炫耀的資本。
現在全完了。
急火攻心之下,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現場瞬間大亂。
陳斌撲過去抱著我媽大喊。
「媽!媽你怎麼了?」
「殺人啦!殺人啦!」
他雙眼通紅,指著我們。
「是你們!是你們害死我媽的!」
「你們是兇手!我要報警抓你們!」
大伯眉頭緊鎖,但依舊冷靜。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打 120。
然後轉身指揮帶來的朋友。
「老張,麻煩幫忙疏散一下賓客,別讓人圍著。」
「老李,你去門口接應救護車。」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無視了陳斌。
陳斌還在那嚎喪,仿佛我媽已經沒氣了。

但我冷眼看著,發現我媽的眼皮還在微微顫動。
這種裝暈的戲碼,她以前也沒少演。
只是這次,演得更投入罷了。
救護車很快趕到。
醫護人員把我媽抬了上去。
陳斌哭喊著跟了上去。
臨走前,他在救護車門口停下。
他眼神怨毒,盯著我咬牙切齒。
「陳夏,你給我等著。」
「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救護車呼嘯而去。
大伯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強忍一晚的眼淚,在這一刻差點奪眶而出。
8
醫院裡。
我媽躺在病床上,吊著鹽水,雙眼緊閉。
醫生說只是情緒激動,並無大礙。
但她就是不醒,我知道她是沒臉醒。
陳斌守在病床邊,只要我稍微靠近,他就開始大罵。
「滾開!別假惺惺的!」
「都是你!要不是你鬧,媽怎麼會躺在這裡?」
「我的婚事黃了,你也別想好過!」
大伯去繳費還沒回。
陳斌在病房門口對我破口大罵。
「陳夏,你就是個掃把星!」
「你毀了我的婚姻,毀了我的前途!」
「我告訴你,那三十七萬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回去!」
「我就算是燒了、扔了,也不會給你!」
「不僅如此,我要跟你斷絕姐弟關係!以後咱們家沒你這個人!」
我靠在牆上,冷眼看他表演。
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我曾經省吃儉用供出來的大學生弟弟。
大伯拿著繳費單回來了。
正好聽到陳斌那句「一分錢也別想拿回去」。
大伯二話不說,走過去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極重,陳斌的臉瞬間腫了。
他被打懵了,捂著臉看著大伯。
「大伯,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混帳東西!」
大伯指著陳斌的鼻子罵。
「都什麼時候了,還不知悔改?」
「是非不分,黑白顛倒!」
「你姐姐養了你五年!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爸份上,我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陳斌縮著脖子,沒敢再頂嘴。
大伯轉過身,看著我嘆了口氣。
「夏夏,別跟這種畜生一般見識。」
「大伯知道你不容易。」
「這樣,那三十七萬,大伯先替他們還給你。」
「你拿著錢,以後離這個家遠點,過你自己的日子。」
說著,大伯就要給我轉帳。
我按住了大伯的手。
「大伯,謝謝您。」
「但這個錢,我不能要您的。」
大伯愣了一下,「傻孩子,我是你大伯,這點錢大伯出得起。」
我搖了搖頭。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理的問題。」
「這筆錢,必須是他們還。」
「是他們欠我的公道。」
「如果我不拿回來,他們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只會覺得我是好欺負的。」
大伯看著我,眼中多了幾分讚賞。
他嘆了口氣,「好,有骨氣。大伯支持你。」
「要是他們敢賴帳,你就來找大伯。」
我點了點頭,「謝謝大伯。」
我看了一眼裝睡的媽和滿眼恨意的弟弟。
這個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大伯,我先回去了。」
「今晚,我就不在這守著了。」
以前每次我媽生病,都是我徹夜不眠地守著。
陳斌從來都是睡大覺。
但今天,我不伺候了。
我轉身離開了醫院。
外面的風有些涼,但我卻覺得格外清醒。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斌發來的簡訊。
沒有稱呼,只有惡毒的咒罵和威脅。
「陳夏,你給我等著。」
「你要是敢再逼我們要錢,我就把你的照片發到那種網站上去,讓你身敗名裂!」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冷冷一笑。
魚死網破?
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死。
我沒有回覆,直接截圖保存。
9
第二天一早,我在茶樓定了個包間。
約了琳琳一家,還有大伯。
我說要給昨天的事一個交代。
我還特意通知了陳斌,說大伯和親家都在,讓他帶媽過來商量解決辦法。
他們來得很快。
推門進來時,我媽臉上還掛著虛偽的笑。
她顯然誤會了。
以為我準備向他們低頭認錯。
陳斌鼻孔朝天,拉椅坐下。
他斜眼看著我,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怎麼?想通了?」
「我就知道你不敢跟我硬剛。」
我媽也趕緊湊到親家母面前拉手。
「哎呀,親家母,昨天都是誤會。」
「夏夏這孩子不懂事,回去已經被我狠狠罵過了。」
「今天她是特意來賠罪的。」
親家母冷著臉,把手抽了回來。
「別亂攀親戚,誰是你親家?」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可憐相。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暗示。
「夏夏,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給你弟弟和弟媳婦道歉?」
「只要你拿出來點錢給斌斌當精神損失費,這事就算翻篇了。」
陳斌翹著二郎腿,一臉囂張。
「對,不僅要給錢,還得當眾給我磕頭認錯!」
「否則,你在這個城市也別想混了,我有一百種方法搞臭你。」
琳琳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剛想開口罵人,被我制止了。
我看著這對不知死活的母子,平靜地拿出手機。
「道歉?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該道歉。」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聽個響兒吧。」
我點開錄音文件放在桌上。
錄音里傳來麻將聲和我媽的聲音。
「喂,夏夏啊。」
「那個包你不用買真的一萬多的,去 A 貨市場淘個幾百塊的高仿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