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親家那種小門小戶的，也看不出真假。」
「包裝要弄好點，一定要那種看著像專櫃出來的。」
「錢？錢我過兩天就補給你，你先墊著。」
「記住啊，送禮的時候話說漂亮點，就說咱們家重視琳琳，特意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
「要在親戚面前把面子做足了，顯得咱們家體面，知道嗎？」
錄音戛然而止。
包間裡死寂。
我媽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嘴唇顫抖，死死盯著那部手機。
陳斌僵在椅子上，張著嘴愣在那裡。
這是上個月，我媽讓我給琳琳買見面禮時的通話。
沒想到，這是她虛偽的鐵證。
琳琳聽完，氣得笑出了聲。
「好啊，真是好啊。」
「這就是你們家的重視？幾百塊的高仿？」
「阿姨，您這體面二字，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看著瑟瑟發抖的我媽，聲音冰冷。
「證據，我這還有很多。」
「每一次你讓我墊錢，每一次你讓我撒謊，我都留了底。」
「原本想給你們留點臉，是你們自己不要的。」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就兩條路。」
「要麼，還錢。」
「要麼，我把這些年所有的錄音、聊天記錄、銀行流水，打包發到家族群、業主群。」
「讓所有人都看看，體面陳太太的真面目。」
我媽渾身一軟，差點滑到桌子底下去。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在那些姐妹群里，她可是兒女雙全、出手闊綽的富太太。
一旦曝光，她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
她哆哆嗦嗦地看向大伯，想求情。
大伯卻轉過頭，看著窗外，沒給她眼神。
她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在鄙夷的目光下，她終於低下了頭。
10
大伯從公文包里拿出欠條。
還有一盒印泥。
他把欠條拍在桌上，推到我媽面前。
「簽吧。」
「三十七萬四千八百，抹個零，三十七萬。」
「一個月內還清。」
我媽看著那張紙，手抖得拿不住筆。
她這輩子從沒簽過欠條。
還是欠自己親生女兒的。
她抬頭看了看陳斌，陳斌縮著脖子，根本不敢看她。
大伯敲了敲桌子，聲音嚴厲。
「不想簽？那是想讓夏夏現在就發群里？」
我作勢要拿手機。
我媽嚇得渾身一激靈，趕緊抓起筆。
「我簽！我簽！」
她顫顫巍巍地在欠條上寫下名字，按了手印。
大伯又指了指擔保人那一欄。
「陳斌，你來簽。」
陳斌不想動，被大伯的朋友按到桌前。
「簽！」
陳斌咬著牙，滿臉怨毒，但在大伯的威壓下，只能簽字畫押。
琳琳走過來，拿起欠條看了一眼。
她冷笑一聲，把欠條扔回給我。
然後轉頭對陳斌說：
「陳斌，我們徹底結束了。」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竟然覺得你老實。」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噁心。」
說完，她挽著親家母的胳膊。
「媽, 我們走。」
親家母路過我身邊時, 停下腳步。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姑娘，你做得對。」
「這種家，早離開早超生。」
親家一家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包間裡只剩下我們幾個人。
陳斌眼看婚事泡湯，遮羞布被撕碎。
他突然暴起，紅著眼向我衝來。
「陳夏！我殺了你！」
「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你死！」
兩個壯漢上前，把陳斌按在牆上。
陳斌動彈不得，只能無能狂怒地嘶吼。
我慢條斯理地收好欠條, 放進包里最安全的夾層。
然後, 我當著他們的面，再次拿出了手機。
我媽驚恐地瞪大眼睛。
「欠條都簽了！你還要幹什麼？」
「你答應過不發的！」
我看著她, 勾起冷笑。
「媽，我是答應過，如果你還錢，我就不追究。」
「但我沒說，我不發這些東西啊。」
「而且，你們的人品, 我信不過。」
「萬一你們賴帳怎麼辦？總得有點輿論監督吧？」
手指輕點。
發送。
早已編輯好的長文, 配上清晰的銀行流水照片、匯總帳單, 以及那段錄音。
一鍵發送到了只有幾十人的家族核心群。
還有陳斌的幾個同學群、同事群。
「嗡——嗡——嗡——」
不到三秒鐘。
我媽和陳斌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始瘋狂振動。
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我媽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
螢幕上彈出的全是質問、嘲笑、艾特。
「哎喲，陳太，原來你送我們的東西都是 A 貨啊？」
「天吶，連兒媳婦見面禮都買假的，真是開了眼了。」
「這流水是真的嗎？吸女兒血養兒子？太噁心了吧。」
看著平時捧著她的姐妹此刻極盡嘲諷。
她尖叫一聲，把手機摔在地上。
徹底崩潰了。
她最在乎的體⾯，被我親⼿撕得粉碎。
我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內心⽆⽐平靜。
「錢記得打到我卡上。」
「少⼀分, 我就去法院起訴, 申請強制執行。」
「至於親情, 是你們⾃己親手埋葬的。」
說完，我轉⾝，對著⼤伯深深鞠了一躬。
「大伯, 謝謝您。」
大伯拍拍我的肩, 「走吧, 送你回家。」
我跟著⼤伯走出了茶樓，再也沒有回頭看⼀眼。
外⾯陽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氣, 感覺卸下了背負二十多年的枷鎖。
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覺到，我活著。
半個⽉後。
三十七萬, 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卡上。
聽說，我媽把她那些珍藏多年的包全賣了，雖然大部分是假的, 但也有幾個真的，湊了點錢。
陳斌把那輛準備結婚買的新⻋也低價賣了。
他們成了親戚圈裡最大的笑話, 誰⻅了都要繞道走。
而我, 用這筆錢，加上⾃己的積蓄。
在⼀座離他們很遠的城市, 付了一套⼩公寓的⾸付。
站在⽑坯房⾥，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我笑了。
這次，終於有一盞燈是真正屬於我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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