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說你給了我一百萬?」
「轉帳記錄呢?銀行流水呢?取款憑證呢?」
「你拿出來啊!」
我媽眼神慌亂,不敢和我對視。
她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要證據。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陰狠:
「陳夏,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今天要是毀了你弟弟的婚事,我就一頭撞死在這牆上!」
「到時候你就背上一條人命,我看你怎麼做人!」
這就是親媽,用死來威脅我,只為了讓我給她的寶貝兒子當提款機。
我一把推開她,大聲宣布:
「別演了!」
「我一分錢都沒拿過!這黑鍋我不背!」
「你要死要活是你的事,別想拉我墊背!」
直播間輿論一邊倒。
網友被蒙蔽,瘋狂攻擊我。
「這種女兒真可怕,連親媽都推。」
「拿了家裡一百萬還不滿足,還要逼死親媽。」
「人肉她!讓她社死!」
親家母在一旁煽風點火:
「哎喲,這女兒養得真是……」
「親家母,看來你這錢是要不回來了。」

「如果不把這錢吐出來,這婚事就立刻作廢,我們琳琳可不能嫁進這種複雜的家庭。」
陳斌一聽婚事要作廢,徹底急了。
他衝過來推搡我:
「你給不給!給不給!」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平時吃家裡的喝家裡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才甘心?」
混亂中,我媽突然衝上來。
「啪!」
一聲耳光響徹包廂。
我臉頰生疼,耳朵嗡嗡作響。
我媽站在我面前,手還在發抖。
她指著我流淚:
「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你鑽錢眼裡了嗎?為了錢連親弟弟的幸福都要毀掉?」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包廂安靜了一瞬。
只有直播手機在記錄。
我摸著臉頰,嘗到了血腥味。
這一巴掌,徹底打斷了我對這個家最後的念想。
我抬起頭:
「好。」
「既然要算帳,那我們就一筆筆算清楚。」
「這五年,到底是誰養誰。」
「到底是誰鑽錢眼裡了。」
陳斌篤定我不敢算,更篤定我沒有證據。
他脖子一梗:
「算就算!誰怕誰!」
「媽給了你一百萬是事實!我看你怎麼抵賴!」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準備展示雲端表格。
可剛解鎖螢幕,我媽突然撲過來。
她搶過手機砸在地上。
「砰!」
手機螢幕粉碎,我媽喘著粗氣,眼神透著瘋狂。
她以為銷毀了手機,就銷毀了證據。
「我看你還怎麼算!還怎麼造謠!」
我沒有絲毫慌張,從包夾層里拿出一疊 A4 紙。
是我出門前去銀行列印的流水清單。
原本只是方便自己記帳。
沒想到,成了最後的護身符。
我展開紙張:
「手機壞了沒關係。」
「銀行流水,我有紙質版的。」
「帶公章的那種。」
5
我媽看到那一疊 A4 紙,瞪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我竟然留了一手,還帶到了現場。
陳斌猛地衝過來。
「給我!」
他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清單。
還沒看清內容,他就開始撕扯。
「假的!都是假的!」
「你這個瘋女人,偽造證據陷害媽!」
「撕了它!我看你拿什麼汙衊人!」
碎紙片飄落在地。
我看著他發瘋。
等他撕完瞪著我時,我才開口。
「撕吧,用力撕。」
「這是銀行蓋章的流水,撕了這張,我明天還能去打一百張。」
「你要是覺得不夠,我那還有電子檔。」
陳斌僵住了,手裡攥著半截紙,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親家母彎腰撿起幾張紙片。
她眯眼細看。
上面寫著:代付名牌包一萬二,轉帳超市購物兩千,代付物業費五千……
每一筆都有時間,有備註。
資金流向全是單向的——從我,到我媽,或者到陳斌。
親家母臉色一沉。
她把紙片拍在桌子上,看向我媽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親家母,這就是你說的貼補了一百萬?」
「這上面全是夏夏給你們轉帳,怎麼,你們家的錢是倒著流的?」
我媽扶著椅子才沒倒下去。
見硬的不行,她立馬變臉。
眼淚說來就來。
「夏夏,你這是要逼死媽啊!」
「你今天弄這一出,不就是不想讓你弟弟結婚嗎?」
「你從小就嫉妒斌斌,見不得我們對他好一點,你心理扭曲啊!」
她捶著胸口大哭。
「各位親戚朋友,你們評評理。」
「哪有姐姐隨身帶著銀行流水來參加弟弟訂婚宴的?」
「這分明就是蓄謀已久啊!」
她這一哭,仿佛是被女兒算計的苦命母親。
直播間的風向又開始搖擺。
有些網友開始發彈幕。
「也是啊,誰沒事隨身帶流水單?」
「這姐姐心機太深了吧,細思極恐。」
「老太太哭得好可憐,也許有隱情?」
琳琳閨蜜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把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
「喂,大姑姐,解釋一下唄。」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在今天搞破壞?」
「你這是報復社會型人格吧?」
陳斌看輿論偏向他們,像看到了希望。
他指著我罵。
「對!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讓我在琳琳面前抬不起頭!」
「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我媽看火候差不多了,癱坐在椅子上。
她捂著心口大口喘氣。
「夏夏……媽知道以前有些地方忽略了你。」
「但今天是斌斌的大喜日子啊。」
「就算媽對不起你,你弟弟是無辜的啊!」
「你先把這三十萬拿出來,過了今天,你要媽給你跪下都行!」
這一招道德綁架,她用得爐火純青。
看著她的演技,我只覺噁心。
我從包里抽出最後一份文件。
那是匯總表,上面只有一個醒目的數字。
我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別演了,演戲不累嗎?」
「這是匯總單。」
「五年,三百多筆轉帳。」
「我總共為這個家墊付了三十七萬四千八百元。」
「零頭我不要了,給我三十七萬。」
「錢到帳,我們兩清,從此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們過你們的獨木橋。」
6
「三十七萬」迴蕩在包廂里。
全場死寂。
連陳斌的呼吸聲都聽得清。
我媽癱在椅子上,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她沒想到我敢當眾要債。
陳斌眼裡的貪婪變成了驚恐。
三十七萬對於這個家是天文數字。
親家那邊的人,臉色變了又變。
不僅是空殼,還是個吸血窟。
以後琳琳嫁過來,搞不好還要一起還債。
親家母冷哼一聲,把筷子扔在地上。
「好啊,真是好樣的。」
「我還以為是什麼豪門闊太,原來是個還要靠女兒養的老賴。」
「這婚,我看也不用結了。」
陳斌一聽,瞬間炸了。
他不敢沖丈母娘發火,把氣撒在我身上。
他踹開椅子,暴跳如雷。
「陳夏!你是不是瘋了?」
「那是家裡花的錢!你是我姐,給家裡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你現在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要錢,你這是敲詐!是勒索!」
「三十七萬?你怎麼不去搶?」
我媽回過神,趕緊幫腔。
她擠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夏夏,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
「我是你媽,他是你親弟弟,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怎麼能用錢來衡量親情呢?」
「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這套說辭我聽了二十多年。
仿佛只要談錢,就是我不孝,就是我冷血。
就在陳斌又要動手時。
包廂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放屁!」
聲音洪亮。
「什麼親情需要用三十多萬來衡量?我倒想聽聽!」
眾人回頭。
只見大伯沉著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人。
大伯拄著拐杖。
他是我爸的親哥哥,也是家族裡最有威望的人。
自從我爸去世後,他就一直幫襯著我們家。
但他生意忙,很少管家裡瑣事。
沒想到今天,他竟然來了。
我媽看到大伯,嚇得一抖。
她慌忙站起來,堆起討好的笑。
「大……大哥,您怎麼來了?」
「這就是點家務事,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呢。」
大伯根本沒理她。
他走到桌邊,拿起匯總單掃了一眼。
然後,他看向親家母,語氣緩和了一些。
「親家母,讓你們見笑了。」
「我是陳夏的大伯,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
「她從小就懂事,吃苦耐勞,從來不亂花一分錢。」
「要不是被逼到了絕路上,她絕不會做出這種當眾要債的事。」
「今天這事,我看透了,也聽明白了。」
親家母尷尬地笑了笑。
大伯轉過身,看著我媽和陳斌。
「弟妹,你那點工資,一個月都不夠你買個包帶。」
「這些年你在外面裝闊太,充面子,我還以為你有本事了。」
「原來都是吸夏夏的血!」
「你就不怕老二半夜回來找你算帳嗎?」
提到去世的父親,我媽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直播間裡,因為大伯的出現,風向徹底逆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