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資源和我的資源,是重疊的,難免有往來。我在酒會上,看著那些女藝人,女網紅諂媚地討好他,看著那些投資的男男女女打量著他,暗示拿身體換資源。有點心酸,也有點小成就感。」
「就像紅星,我一手把她捧上來。他,經我的手,事業做得比我還好,跟野狼一樣,還從我這裡搶資源。」
「業內難免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表面上恭維,暗地裡卻陰陽怪氣地捅刀。」
「我以為,我們就這樣走到了盡頭。可他在那樣的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突然向我求婚。」楊姐銜著煙,光是想起來,依舊目光含淚。
嘴角勾著幸福的笑容:「當時他 24,身家過億,我 33。我們在一起七年,除了內部幾個人知道,從來沒有公開過關係。」
「他真是……」楊姐銜著煙的嘴有點抖。
她悠悠地嗤笑了一聲:「在那樣的場合求婚,我想拒絕,可看著在場那些人臉上的震驚,以及女藝人的怨恨,我心裡很爽啊,就接受了。」
「後來,他跟我說,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配得上我。」楊姐笑得依舊開懷,卻深吸了口煙。
這麼說的話,至少前面七年,她老公還挺好的啊。
我抱著胡云山,沉沉地看著楊姐又掏出一支煙點上,等她說後續,畢竟那監控里看到的,1V3 啊,可嗨了!
「是不是到這,就很幸福?」楊姐點著煙,又深吸一口,「我現在回想起那一刻,都很幸福。他在事業和年紀都是最好的時候,不顧一切阻礙,向我求婚,愛得熱烈。」
「可婚後吧,這種熱烈就跟……」楊姐不知道怎麼形容,將煙頭朝我晃了晃。
猛地掐滅:「就好像那一燃,所有的熱情就都褪去了。當然因為圈子和利益的關係,求婚了不結婚,就等於撕破臉,誰也不好受。可結婚後,他好像……」
「達到高潮後的索然無味!」胡云山在我懷裡轉過來,朝楊姐道,「二十多歲,正是激情澎湃,熱血沸騰,不顧一切的年紀。」
「他向你求婚,可能並不是因為多愛你,而是你的事業,你的成功,都是他追求的目標。在他向你求婚的時候,就證明這一切,他都達成了。」
「這就像你們女人買衣服,掛在櫥窗里時,標價太高,買不起,就天天去看。合不適合,都不重要,只是執念。」
「經過一年又一年的努力,終於買得起了,卻發現也沒什麼意思。」
「買得起這件,也買得起那件。而且發現還有很多不要錢的衣服可以穿,更甚至開始懷疑,這件衣服掛櫥窗里一直沒賣出去,肯定是本身不太好。」
「可買都買了,丟了又太貴,穿吧,又不合適,就只能一直掛在衣櫃里,當沒這麼回事。更甚至一看到,都會怨恨自己當年無用,怎麼會記掛這麼一件衣服。」胡云山說得頭頭是道。
「狐仙說得對。」楊姐復又將掐滅的煙點燃。
低笑道:「這兩年,我們都各過各的,搶資源的時候,他也從不偏向我。」
不過看紅星的咖位,想來楊姐還是更厲害些。
「如果不是我要死了,大家也就這麼過吧。可我這病來得突然,回首再看時,莫名地不甘心。」楊姐一根又接一根。
她是那種不吐煙圈的悶抽:「如果他不向我求婚,當時我也就放下了。可像狐仙說的,他向我求婚,達成的不過是他的成就,我對他而言就是一個目標,收在櫥窗里的衣服,還徒增厭惡。」
「可從頭到尾都是他主動的啊!」楊姐說到這裡,臉上閃過恨意。
不過馬上就調整好了:「我這些年也提過離婚,可他不同意,利益糾纏太深了。他還提出,讓我們各玩各的。我不同意,他先是放任那些女朋友在我面前跳,後面就又開始搶我手裡的資源。」
「這次紅星的兩部劇,有一部劇原定的女主,是她。後面就被他搶走,給他捧的藝人了。」楊姐說著挑了挑眉。
呵笑道:「現在好了,他直接帶著這些不入流的東西,到我們的婚房。他知道有監控,就是特意給我看的。」
這……
怪不得紅星艷壓女主的通告,滿天飛。
為了捧她,連養小鬼都用上了。
說到底,除了賺錢,還有那口氣。
我本以為楊姐會出現相愛相殺的故事,卻沒想是這麼現實,且溫吞的。
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是抱著胡云山繼續擼他的尾巴。
化成厲鬼的法門,都太過兇險,我是不打算做的。
泰國那邊鬼門法術不少,可要製成厲鬼,要麼就是養屍術,對屍體做一些重口到我不敢想的事情。
要麼,就是養鬼術,變成的厲鬼很難維持原本意識。
她既然來了,故事說得不讓人義憤填膺,恨不得拍案就對那渣男下手,就證明和要挾我讓紅星雙修固本一樣,有拿捏我的資本。
果然,等她抽完那根煙。
又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眼神銳利,一掃原先那種頹廢低迷,再次變回了那盛氣凌人的模樣:「就一個條件,我要變成厲鬼。陰魂不散地圍著他,要看他悔不當初,痛不欲生。」
這就切到相愛相殺的劇本了啊!
我接過文件夾,打開看了一眼,立馬冷笑了一聲:「好!」
既然,她要化成厲鬼,那就化成厲鬼吧!
5
楊姐走後,胡云山立馬化成人形,抽出文件袋,看了一眼:「好膽!」
那文件袋裡裝著的,就是一沓照片。
上面有我爸媽,還有在醫院養病的奶奶。
最下面,是以前奶奶治過怪病,卻最終慘死的孩子。
這事錯不在奶奶,那孩子自己在清明時,撿別人上墳的供品吃,還往墳頭和周圍的黃仙廟撒尿,惹了髒東西,高燒七八天不退,這才找到了奶奶。
解決其實挺簡單的,送陰,除穢,叫魂,再回去養著就行了。
最難的就是他撒尿的黃仙廟。
黃仙自來恩怨分明,就迷了他的魂。
胡云山本身都跟黃四郎打過招呼了,放過這孩子。
從奶奶這裡回去,因為有鬼魂上身,又吐了供品,只要清粥小菜,吃個三天,戒下口腹欲,清下心,鎮下魂,就沒事了。
問題出就出在,那孩子見家裡人飯桌上吃肉,饞了,哭著要吃。
她奶奶一邊心疼孫子不能吃,一邊又罵孩子的爺爺和爸爸,不陪著孫子吃清粥小菜,要吃肉。
自己家裡,先鬧起來了。
然後孩子媽為了勸架,就帶著僥倖,說已經沒事了,吃點沒什麼。
可孩子奶奶又怕再出事,抱著孩子一起哭。
在這糾結和矛盾中,孩子爺爺被她哭得煩了,和孩子爸一股氣上來,讓奶奶給孫子喂肉。
父子倆拿著鋤頭什麼的,直奔墳地邊,幾鋤就將黃仙廟給砸了,還把孫子撒尿的墳給刨了。
正好刨到裡面一窩小黃皮子,共四隻,他們一氣之下就全給鋤死了。
還嚷嚷著,讓黃仙有本事,就找他們,別找孩子。
好好的活人,還干不過死人和幾隻黃鼠狼了。
結果,自然是一命還一命。
那小孩子當晚就被黃仙附身,咬死了孩子爺爺和孩子爸爸,最後自己弔死在砸破的黃仙廟邊上的歪脖子樹的樹杈上。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那孩子的奶奶和媽媽就拉著屍體,到堂口鬧。
最後奶奶走陰,召喚了孩子爺爺的魂回來,將事情說清楚。
她又要訛奶奶,讓奶奶管她們婆媳以後的生活,最後還是報警處理的。
這事說到底,終究是無敬畏之心。
吃點肉也沒什麼,大不了從頭再來過,可不該去砸廟,還殺幼崽。
可這種事,落到楊姐手裡,以她那炒作手段,怕是得鬧得天翻地覆。
奶奶現在身體不好,網暴是看不見,可現在很多「熱心」網友,很喜歡搞些線下泄憤的事情。
楊姐本身也算不上什麼好人,紅星整容削骨,殺子養鬼,肯定離不開她的引誘。
既然她要化成厲鬼,那就如她所願吧。
畢竟,我可是好人呢!
道上規矩,不可動手殺人。
那就只有借刀咯!
就在我等著楊姐什麼時候來找我化鬼時,第二天中午,卻是廖自安打電話來找我。
光是語氣就能聽出他的春風得意,開口問我吃了沒有,說要請我吃飯,好把那些遺書啊,電子檔的合同啊,一塊銷毀。
現在網絡輿論炒起來,太厲害了,我也怕,當下就同意了。
他約的地方,是家法國餐廳。
到的時候,他已經點好菜了。
什麼焗蝸牛,紅酒燴牛肉,還有什麼蔬菜湯,又醒了什麼名酒。
穿著也挺正式的,一看就不便宜。
還很紳士地幫我拉凳子,倒酒。
我一坐下,他就跟我來了一句:「這家法國菜不是很正宗,但還是不錯。本來要約你去五星級米其林餐廳的,怕你開車太遠,就約在這裡了。」
「我昨晚與紅星吃的是日料,從北海道運來的……」
「打住!」我忙擺手,沉聲道,「辦正事。」
「先吃飯吧。」廖自安笑得好像暴發戶,朝服務員招了招手,「上菜。」
這法國菜,我吃不慣,他倒是一直叭叭地跟我說,什麼焗蝸牛要用什麼黃油啊之類的。
好像自己是什麼成功人士,吃遍各種頂級料理。
我最近碰到的噁心事多了,心性倒是養得挺好,見他這麼愛演,倒也樂得看他表演。
法國菜沒吃過,嘗試一下新鮮事物,倒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