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帶我轉了一圈,朝我聳肩:「喏!你說這怎麼查?」
我往浴室看了看,洗臉台什麼的都是乾的,可浴缸里卻有一缸水。
似乎是才放的,雪白的浴缸壁上並沒有水痕蒸發的痕跡。
朝李偉指了指:「這裡沒查嗎?」
李偉也皺了下眉,忙讓同事調當時的照片:「我記得浴缸沒水的啊。」
無論施虐者是人,還是鬼,如果在浴缸里泡過,都會留下痕跡。
我走向浴缸,右手掐訣,左手尾指輕輕點在水面上。
水通魂聚陰,尤其是這種本來就藏陰納垢的房間,水裡藏的東西就更多了。
金沉光的鬼魂出現過,他是死在這裡。我倒是想問問他,他沒有蒙眼罩,難不成就沒有看到是哪些人弄死了他嗎?
可就在尾指碰到水面時,那水冰冷得好像刺骨,更甚至好像碰的不是水,反倒是像是酒精什麼的,刺激得手指生痛。
就在我準備收回手指時,水中一張張泡得發脹赤紅的臉,飛快地從浴缸底浮了起來。
水流涌動,頭髮、血水,以及一隻只赤紅的手,瞬間朝我撲了過來。
嚇得我忙將右手對著水面直接拍了下去:「退!」
「啪」的一聲響,水花四濺,同時還有著無數惡鬼不甘的呻吟聲。
李偉嚇得忙跑了進來:「怎麼了?」
我濺了一身的水,隨手抹了一把。
再看浴缸時,水面依舊平靜無波,好像根本沒有剛才我測陰擊掌的事。
「你這怎麼搞的?」李偉還往花灑那邊看了看,好笑地朝我道:「不會和鬧鬼一樣,憑空濺了你一身的水吧?」
見我冷冷地看著他,他也不敢笑了。
忙低咳了一聲:「查過了,兩次案發時,浴缸里都沒有水。」
跟著,將卷宗里的照片遞給我。
我想了想,朝他道:「調出那女學生廁所生子棄嬰後,自殺的血水照片。還有王青青案時廁所浴缸是不是有水,再帶我看一下那三撥法師死時的房間。」
見我臉色發沉,李偉也知道有了線索,忙讓人安排。
好傢夥,也不知道是為了方便抓鬼,還是省錢。
三撥人,都是安排在 2415 附近的房間。
怪不得死了三撥人了,就 24 樓這一個單元限制出入了,人家成本控制得好啊,全死這一層了!
等大堂經理一間間的房查看,果然所有死過人的房間浴缸里,都有一缸好像才放,並沒有半點蒸發痕跡的水。
胡云山不在,我也沒敢再通陰。
不過李偉將發過來的卷宗給我看過了,廁所殺嬰案女生自殺的血水漫得公廁到處都是,完全看不出什麼了。
王青青案,浴缸里也有一缸水。
那天她老公人多,太亂了,廁所里的花灑都拆了,浴室髒得不行,到處都是血和屎。
可那牆角的浴缸,依舊雪白乾凈得好像不在一個世界。
我捏著照片,朝李偉道:「要不查下水塔是不是有問題。」
這些案子,似乎都和水有關。
腦中閃過各種水塔藏屍的案子,讓我不寒而慄。
想到這酒店生意興隆,且有固定客戶。
就怕藏的不是屍,而是其他東西就麻煩了。
李偉也想到了這個,忙讓下面布控的同事上頂樓。
在電梯里,我瞥著大堂經理,小聲地問李偉:「這酒店老闆到底是誰啊?」
能量也太大了吧,死了這麼多人,鬧鬼連警察都知道了,酒店還能正常開業。
李偉朝我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是不能說?
到了樓頂,叫了維修部的人,打開水塔。
清澈的水裡,啥都沒有,連青苔都清理過了。
李偉也叫了人取樣查過,暫時沒有測出問題。
我壯著膽子再次通陰,卻什麼反應都沒有。
掃興而歸,就在乘電梯下樓時,碰到從頂樓套房出來的那個知性女青年。
禮貌地朝我們點了點頭,這才側身進來。
我借李偉高大的身形擋著,偷偷打量了她幾眼。
身材窈窕,知性有禮,穿著雖然素雅,但一看就價值不菲,通體都是受過高等教育且出身良好的氣息。
可胡云山在掃過她一眼後,就說有點怪,肯定是看出了什麼。
這會她雖然背對著我,看不到面相,可從電梯壁的倒影中,隱約能看出她額頭印堂光潔發亮,運勢正旺。
可那脖頸處,不知道是不是電梯壁磨光的原因,隱隱地發著黑,似乎有什麼纏在她脖子上。
就在我眯著眼想看清楚的時候,她突然扭頭,朝我笑了笑。
禮貌,客氣,還帶著一點意味深長,卻又一笑而過。
一直到她出了電梯,轉過大廳,出了酒店門。
李偉才扭頭看著我道:「你在電梯里,一直盯著人家做什麼?」
我眯了眯眼:「你幫我查一下她的身份信息。」
胡云山不會胡亂開玩笑的。
大堂經理突然低咳了一聲,有點尷尬。
「好。」李偉見我神色凝重,定睛看著我。
我抓了抓後腦勺,打了個哈欠,朝他點了點頭:「拜託了。」
李偉盯著我抓後腦勺的手,苦笑道:「你睏了,先回房休息一會,我布控好後,再去找你。」
「知道了。」我朝他擺了擺手。
只是等我從大堂經理那重新拿著 2515 的房卡進電梯後,本能地扭頭看了一眼李偉,卻發現他在一臉凝重地打電話。
見我回頭,眼睛不由得縮了一下,跟著朝我笑著揮了揮手。
想到這酒店的詭異,我心頭微沉,還是不放心地給胡云山發了條信息,共享了一下這邊的情況,讓他有消息儘快回來。
這附近山頭雖然被推平了,山根還在,無論誰來了,都不至於賠了我的小命。
可我這條命太值錢了,還是穩重點好。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我一整晚都精神緊繃,累得發癱。
直接將自己摔在床上,閉著眼想著這幾樁鬧鬼的案件,共同點除了水,就是都經歷過殘暴的性事,其他的聯繫在哪呢?
正想著,就感覺腰上一緊,一條狐尾纏了上來。
跟著水床晃了晃,一隻手撫著我的臉,輕捏著我的耳朵,哈著氣。
眼睛都懶得睜,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腦袋。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口氣哈到耳朵里,帶來一股子異樣的癢意。
身體瞬間發軟,隨著水床的輕晃而波動著,伸著的手哪像是推開啊,更像是撫摸。
雖說身體被胡云山勾得經不起半點撩撥,也沒這麼不經事吧。
有點疑惑地睜眼,卻發現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昏暗曖昧。
胡云山眯著那雙帶著桃花的狐狸眼,正側在我身邊輕笑,慢慢地朝我湊了過來。
鼻息間全是濃郁的香氣,意識越發地迷糊。
身體隨著水床一晃一晃地,整個人都發著軟,胸口悶著什麼,好像又渴望著什麼。
殘留的理智,讓我伸手推著他的臉:「別鬧,想事情呢。你別一上這水床就想著那……」
這話還沒說完,腦中就「轟」的一聲響。
就在避開的時候,大圓水床還在晃動,身體就好像真的躺在水面上一樣,輕飄飄地蕩漾著。
而推著「胡云山」的手指,也不由得緊了緊。
觸手生膩,滑而無溫!
這就是老明所制巫偶的觸感!
而水,不是指水塔!
6
「滿星雲。」
胡云山見我手發僵,還朝我湊了過來,低聲道:
「你是山鬼,是由山脈精氣所聚,能和你金風玉露,不知道抵多少日月精華。他日夜勾著你,不就是貪圖這個嗎?你還以為是真愛啊?」
這是見我發現了,連裝都不裝了嗎?
我腰被他的狐尾纏著,一隻耳朵還被他捏著,不敢亂動。
只得僵躺在蕩漾的水床上,朝他輕笑道:「那你搞出這麼多事,是想和我金風玉露一相逢?」
說得這麼文雅,其實就是想采我精氣!
所以他的死,根本就不是被凌虐,而是他在采陽精。
說不定,暗地裡,還採了不知道多少陰精呢。
狐狸這種東西,可男可女,他一具巫偶既然成了精,也不知道采了多少人。
但凡人精氣,泄得太多,不純不凈,於他而言,有量無質,這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那些事,不是我想搞的。」他眯了眯眼,手指在我耳垂邊捏了捏,朝我深情地道,「我只想要你。」
就在他要湊過來時,我猛地一張嘴。
一道金光吐出,直衝他面門。
同時頭髮飛快地朝著他捏耳的手扎去,右手化成掌刀對著他卷出狐尾的臀部斬去。
以我對胡云山的了解,狐狸對自己的尾巴,極為愛護。
斷尾,如同剜心。
他必定護尾,這樣我才有機會脫身。
可就在我手刀落下,同時準備翻身逃離時。
那根纏著我的狐尾,居然應聲而落,還隨著我腰間往前滾了一下。
而那「胡云山」尾後,又長出了幾條狐尾,將我四肢纏住。
同時身下水床里,無數的手,透過床罩,不停地抓撓著我,一張張臉撲出來,好像在無聲地求救吶喊。
「他一直想要玩這個,是吧?他只有一條,我有好多條呢,有人喜歡九尾狐,我就成了九尾。」假的胡云山朝我笑了笑,伸手就從旁邊拿出了眼罩、口塞,以及兩根紅蠟燭。
我張嘴想叫,就感覺唇邊一涼,他直接將口塞給塞我嘴裡。
同時從床邊抽屜里拿出手銬和腳銬,借著狐尾纏著我,將我四肢給銬在床架上。
我躺著沒動,努力沉神靜氣,想引動附近山脈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