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我:「郭珍,謝謝這位姐姐救了你的命。」
郭珍手裡玩著玩具,乖巧卻含糊不清的說了謝。
我心頭一個咯噔,卻強撐著笑:「不用謝,應該做的。」
郭明聖這才揮手,讓人帶下去。
朝我嘆氣道:「她媽是個心狠的,現在這年頭,生男生女不都一樣嗎?她搞什麼顱針求子,折磨就算了,還想著祭女求子。」
「更甚至挖了祖墳,搞了個骨血罈子,硬是麻煩星雲你,把男胎變成女胎。哎,也怪我,識人不清。」
我在一邊陪著笑。
既然郭珍回到了他手裡,想來老明也是被他控制了。
那白二爺,也落他手裡了。
從頭到尾,司馬御也好,郭太也好,都是被他暗中驅使。
確切的說,連驅使都不算。
他只需要露一條縫,郭太他們就是聞著肉味的蒼蠅。
「哎。你說這麼狠的女人,連親生女兒都不放過,生下兒子有什麼用。我重孫都快有了,還在乎兒子嗎!」郭明聖依舊搖頭嘆氣。
我也依舊在一邊陪著笑。
沒有他,這兒子也不得來啊。
「星雲啊,這麼狠心的女人,我不敢讓她生啊。」郭明聖嘆了口氣,又朝外招了招手。
一個保鏢端著個密封保溫箱,直接走了進來,放在几上,打開。
一經打開,寒氣夾著血腥味,就涌了出來。
「看看,也算我給你個交代。她入門晚,又年輕,不知道我家和你家的淵源,還拿害死郭珍的視頻要挾你。」郭明聖站起來。
伸手去捧保溫箱裡的東西:「不知道死活輕重,那司馬御也是,如果不是老大出手,他估計遍身長滿蛇瘡,骨血化成膿水,都還以為自己制的吞吃能大殺四方。」
「郭珍他媽也是,還真以為刨了我家祖墳,祭女求子,你就能讓她生下來了?就怕生下來,也是個討債的,還不知道死得多慘呢。」郭明聖轉過身。
手裡捧著的,赫然就是那骨血壇。
血腥味,就是從那裡面滲出來的。
想到他說,不能讓郭太生,以及司馬御的下場,我心頭赫然發冷。
「看看。」郭明聖還硬往我面前送。
想後退,保鏢立馬上前,擋住了我。
那骨血壇中,赫然就是一個剛成型的胎兒,小小的一團浸泡在血水裡。
沒有經過烘乾,就是泥胎風乾的罈子,滲著血水,又開始變得濡濕。
血腥味,黏土味,夾著另外不知道什麼的味道,撲面而來,讓我胃裡作嘔。
我身後全是保鏢,退無可退,只得扭過頭,不讓那味嗆到自己:「郭太怎麼樣了?」
「她敢刨我家祖墳,拿我女兒的命不當命,自然沒得活路了。這胎兒是生剖出來的,麻藥都沒打,也算給星雲你,報仇了。你如果不滿意,我還讓人錄了視頻,呆會讓人放給你看,那叫得,可慘了。」郭明聖看著罈子里的胎兒。
還朝我笑:「你放心,是在她過關坐渡輪時,開到公海下的手,不會給你惹事的。」
我謝謝您啊!
知道我留了後手,每次都幫我先一步下更狠的手。
「不是個雙胎嗎,另一個呢?」我不敢想,被活剝出胎兒時,滿心歡喜的知道自己懷了男胎的郭太,會多麼的絕望和痛苦。
直接從雲端,掉下地獄。
死不瞑目吧!
「她這麼急著生兒子,不就是怕我死了嗎。」郭明聖倒也挺清醒,將骨血壇遞給保鏢,坐了回去。
朝我輕笑道:「另一個拿去取幹細胞了,現在可以製成什麼藥,讓我這把老骨頭活幾年,也算她給我家做點貢獻。這些高科技,現在很多有錢人都在用,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所以請了你們給郭珍取針的白二爺去家裡做客。」
「白仙主醫,他能不開顱就取出郭珍腦袋裡生鏽的針,肯定有什麼養生的秘訣,讓我這老不死的啊,再討嫌的多活幾年。」郭明聖呵呵的笑,聽上去十分爽朗。
白二爺和老明都落他手裡了,就證明郭太一開始找我,就在他的監視中。
所以這祭女求子,就是他樂觀其成的。
更甚至連郭珍,都不過是他用來試探白二爺醫術的工具。
我沉吸一口氣:「那這個您拿給我,是什麼意思?」
「你這骨血壇,不是要三代骨血嗎,這郭珍還活著,就不算成。我就取了這男胎回來,放罈子里,幫你祭壇了。我知道這種秘術,三代骨血成壇,必成所願。」郭明聖一臉博學樣。
朝我笑得開懷:「幾年前,我找你奶奶,她不同意。可惜她現在住院了,我也派人去看她了。聽說你生來就得大仙庇護,群仙叩首。人家恨不得宣揚開來,你家就死瞞著。」
「伯伯知道,你本事比你奶奶大,就幫幫伯伯我。用這骨血壇,加我這個兒子,組個六合風水局,保我郭家世代財運亨通。」郭明聖笑得眼睛都眯了。
早在幾年前,郭家推山開盤。
挖死了柳家剛產卵護窩的常十八娘子。
柳家就在工地作亂,要討個說法。
當時死了不少人,是我帶著胡云山,跟奶奶去主事。
說好日後留下附近幾個山頭,給眾仙家居住,且每年給柳家供奉多少香火,才談攏的。
可郭家最近開的樓盤,就是說好留下來的山頭。
而半個月前,就是每年給柳家供奉香火的日子。
想來就是那時候,郭家設了局,將柳家一網打盡了。
至於黃家,怕是知道郭家下了什麼狠手,聞風就跑路了。
我大概理清了思路,可奶奶和爸媽都在郭明聖手裡。
白二爺和老明,也是因為我,才被郭明聖找到了。
尤其是白二爺,常年隱居,除了胡云山沒誰找得到,也被郭明聖給釣出來了。
論心狠,郭太連郭明聖的手指頭都比不過。
能讓她上位,沒有感情,就是借她的福祿罷了。
拒絕,是已經沒有辦法拒絕了的。
我只得輕聲道:「這六合風水局,就算有三代骨血為壇,也得先有寶穴,再行祭祀,葬入骨血聖壇才行啊。」
「寶穴已經有了。」郭明聖柱著拐,朝我笑道:「星雲,走吧,帶你去看看啊。」
都到這份上了,不辦能怎麼樣。
郭明聖帶著的人,將骨血壇裝保溫箱裡,推著我跟了上去。
車子開了出去,路上郭明聖還特意把郭太活生生剖腹取胎的視頻投在車座椅的螢幕上,反覆播放。
下了車,腦中還迴蕩著郭太慘叫,眼前是揮之不去的血色。
等停車的時候,卻並不是我想的什麼深山風水寶穴,而是錦繡新城中心廣場的正中心。
這裡以前是個音樂噴泉,挺漂亮的。
剛跟胡云山好的那會,我們還到這邊玩過。
他當時跟我感慨,說這噴泉這地方,是整個城南山脈的中心。
郭家在這裡建噴泉是對的,流水生財,從中而聚,這是給郭家聚財。
城南這一片,原先全是山區,要不然郭家也不會有錢,將整個城南的地,全部拿下來了。
只是這會,噴泉被施工棚圍住了。
郭明聖帶著我直接進去,一進裡面,噴泉所在的位置被整個挖開
周圍站著好幾個穿著泰國服飾,刺滿紋身的黑衣阿贊。
他們一個個身上持的法器都是骨器,看樣子將柳家一網打盡,跟他們脫不開干係了。
郭明聖朝我指了指噴泉正中心:「星雲應該知道這個地方吧?把這三代骨血壇葬在這裡,怎麼樣?」
那噴泉周邊,已經布了很多東西。
還挖了風水槽,從四面八方引水招財。
我只是掃了一眼,就知道郭明聖的想法了。
他這哪是六合風水局,這是吸八方氣運的風水局。
錦繡新城的招牌已經打出去了,是本市最大且最高檔的小區。
這骨血壇,有郭家三代骨血,正中又為未見天日的胎兒為引,法力極其強大。
一旦葬在這裡,就會以這為中心,吸取周圍所有住戶的氣運,為郭家子孫所用。
怪不得,他說要保郭家子孫財運亨通了,這是要取錦繡新城近十萬住戶的氣運,保他郭家世世代代!
7
我知道郭明聖貪,卻沒想到他真的貪到能吞天。
「開始吧。這裡以前是仙家的地界,沒你這得眾仙家叩首的存在,葬這骨血壇,也沒什麼用。」郭明聖柱拐站在坑邊。
朝我輕笑道:「你也別等了,這些法師早就來了,五大仙善戰的柳家無論蟒家還是常家,都被下了藥,正關著呢。還有黃家,也被抓了。灰家,你放了信,但也沒用。」
「人心貪,這些仙家,也各有所貪,只要找對弱點,捨得下本,哪有拿不下的。你的弱點,是你家人。你家供的那位胡大仙的弱點,不就是你嗎,我也把他引開了。」郭明聖呵呵的笑。
朝我幽幽的道:「只要你老老實實葬好這風水局,別跟前面一樣,留下什麼陰損的後手,我放了你家裡人,和那些仙家。」
跟著揮了揮手,示意保鏢將骨血壇放進選好的墓址。
連這骨血壇,制出來,都在他算計中。
郭明聖,對我家還真的是了如指掌。
隨著骨血壇被葬入,那些黑衣阿贊都盤膝而坐,低身念咒。
淡淡的血水,從未曾烘乾的骨血壇中湧出,化成絲絲血氣,順著八方引水槽,往四面八方涌去。
一旦風水局成,這血氣就會倒吸這城裡近十萬住戶的氣運。
「請吧!」郭明聖朝我引了引手,低笑道:「你奶奶還昏迷不醒呢,那醫院你不知道吧?郭家投錢建的。」
「大侄女,你是懂取捨的。那麼多仙家,還有你家人的命,比這些外人虛無縹緲的氣運來說,更重要。」他還語重心長的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