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引他們進來,就不怕嗎?」我盯著那些黑衣阿贊。
郭明聖嘆氣:「我也是沒辦法,你說你們這些出馬開堂口的,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做這損陰德,做那要遭報應。」
「這吞吃也好,祭女求子,還有這骨血壇,你不都能做嗎?利誘不行,威逼就可以了,你這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人家沒你們這麼虛偽講究,給錢就做。佛牌,古曼童,屍油口紅,各種法器,明碼擺價,效果分明。」郭明聖咂舌搖頭。
幽幽嘆氣:「大侄女啊,這是經濟時代,凡事要講個經濟效應。他們比你們開堂口的,更有求必應,引進之後,全國這麼大的市場,多好。從我們這供仙的地方推出去,更有說服力。」
「你先幫我完成這局後,我再好好跟你說說吧。別等你那位胡大仙了,法師們用你穿過的衣服,用屍油招女鬼裝成你,他正在想盡辦法救你呢。」郭明聖指著坑正中間。
低頭嘆氣:「那也是個多情的狐仙啊。修行不易,你也別讓他死得太慘了。」
這噴泉坑,很深。
除了擺放骨血壇的地方,還有個坑,明顯就是給我留的。
「那我還能出來,聽您說說這經濟大局嗎?」我指著那個給我留的坑。
低聲道:「光葬這骨血壇,沒用的,您知道。」
「所以得你啊。」郭明聖一掃原先的絮叨,目露凶色。
冷笑道:「早在二十多年前,我買下這片地皮時,請高人算過。他說這片山里,孕著山鬼,有眾仙家守護,不能開挖。」
「可我還是挖了,那大師說,破了山鬼蘊藏,怕是要投胎化人,日後我必死於山鬼之手。」郭明聖盯著我。
冷冷的道:「這年頭還有什麼山鬼,我一直不信。結果哪曉得,就是你啊。」
「你家世代供奉狐仙,開山破孕時,胡云山銜胎脈注入你媽腹中,借腹孕胎。為了不讓山鬼降世,那高人指點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推山。」
「沒有山脈滋養,你本該胎死腹中的。是胡云山那該死的多管閒事,引你媽入深山,借山氣滋養,強行讓你早產,用仙家真氣護著你。」
「聽說你出生時,五仙齊護,群仙叩首。你奶奶卻死死瞞著,只說你差點凍死,才得狐仙保命。」郭明聖呵呵的冷笑。
指著那坑道:「大侄女,你本就該從這裡出生,現在就回那裡去吧。你不去,那一直護著你的胡云山,就活不成了。千年道行,毀於一旦,多可惜啊。」
胡云山早就知道這布局了吧,所以回山搖人去了。
其實從出生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不同了。
打小,胡云山幾乎寸步不離的護著我。
哪有供仙家,還能把仙家抱懷裡隨意玩弄的。
每到月圓之夜,他就會馱著我回山里,教我吸月華,教我飲風露。
一直到我長大了,還總是習慣性的抱著他暖被窩。
他原先也無所謂,直到某天不小心,碰到了某處。
胡云山化成人形,告訴我不可以。
我才知道,原來狐仙真的和傳聞一樣,是個勾人的模樣呢。
情竇初開,又是這樣陪著長大。
第一次是在我刻意引誘下,胡云山也喝醉了,或許也沒有醉。
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
就是胡云山沒有節制,弄得我發炎,燒了幾天。
他後悔不已,可開了葷,就控制不住了。
只是每次完事,都會記得給我檢查,上藥,清洗。
原本一切都很圓滿的,直到我知道,自己是山鬼轉世。
我分不清,胡云山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山鬼這個身份。
我問過他,可他卻告訴我,身為山鬼,守護群山,和山上的仙家是我的責任。
而他,在沒有赤豹和文狸的情況下,作為眾仙家之首,就該保護我。
所以,他護的是山鬼,而不是我滿星雲。
那會年輕心性,爭強好勝,總想要個分明。
就跑了……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分明。
「還不下去。」郭明聖朝我低吼,冷哼道:「拿視頻給她看。」
一個保鏢,立馬將手機遞了過來。
我爸媽和奶奶在病房裡,奶奶半昏迷著,正喃喃的說著什麼。
「那胡云山不容易弄死,這三個,可容易。」郭明聖朝我指著坑,沉聲道:「去吧。」
我一步步朝里走,沉聲道:「這裡以前就是山吧,這一片,全是山。」
郭明聖「哼」了一聲:「是山又怎麼樣,山有什麼用。推山建房,現在燈火通明,多好。」
可隨著我一步踩下去,腳下無數藤蔓從深坑中猛的竄了出來。
郭明聖還要叫,一張嘴,一條藤蔓直接竄入他嘴裡。
那些黑衣阿贊,立馬祭出法器,放出裡面供養的各種惡鬼。
「真當我們五大仙是吃素的。」蟒家的蟒翠冷哼一聲,沉聲道:「給老娘殺了這些外來的黑心貨!」
隨著她話音一落,蟒家率先殺出。
後來跟著的,就是常家。
蟒家本就負責對抗外敵,結果就被一鍋端,不一血前恥。
日後,仙家排位,都得重新排。
不知道誰嚷了一聲:「先殺山鬼。」
話音一落,一條火紅的狐尾,就捲住了我的腰。
我一揮手,無數藤蔓對著那聲音來處就纏絞過去。
五仙齊齊殺到, 這些什麼狗屁黑衣阿贊,哪還有活路。
至於郭明聖和他那些保鏢, 我引出來的那些藤直接就卷進了坑裡,直接給埋了。
他不是要風水寶穴嗎,就讓他跟那三代骨血壇葬一起得了。
「別看, 血腥。」胡云山捂著我的眼,抱著我退了出來。
我靠在他軟軟的懷裡,心頭髮顫。
就算知道人性險惡,可每次這種場面, 還是忍不住的難受。
郭明聖以為自己掌控大局, 在發現柳家全部失蹤時, 胡云山已經開始布局了。
眾仙家對於他推山的事,一退再退,他卻還想趕盡殺絕。
妻子,兒女, 不過都是他換得千秋萬代,富貴長存的工具。
「他還是死在你手裡, 那高人算得挺對。」胡云山抱著我往回走。
身後已經聽不到黑衣阿贊那泰語的咒聲了,只有蟒翠低吼的聲音:「這坑給老娘留著, 做公廁, 下面這個做糞坑!」
我趴在胡云山懷裡, 輕笑了一聲。
他緊抱著我,低聲道:「還走嗎?」
其實我回來的時候, 心頭還有點膈應的。
但在郭明聖說那些話時,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如果沒有胡云山, 就沒有我。
不管我是山鬼轉世,還是滿星雲,至少他和我是真的。
伸手抱住他的腰:「不走了。這眾仙家,沒我護著哪行啊。」
「是!是!是!您是山鬼, 掌一山精靈,都得聽您的。」胡云山在我額頭親了一口,滿不迭的應著。
再見到陳許言的時候,我正接奶奶出院。
在醫院門口,碰到急救車,他渾身是血的被推進來。
聽護士們竊竊私語:「聽說郭家的二小姐, 前幾天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他說趴著, 立馬就跪下了。他說變狗叫, 就汪汪,還恨不得搖尾巴。」
「結果他還不知好歹, 最近郭老爺子出事了,他還在外面招花惹草。」
「郭二小姐啊,直接把他那下的那個,割了, 放絞肉機里絞碎, 還給他捅了幾十刀。」護士說起來,還咂舌不已。
愛之深,恨之切。
世人怎麼就不懂呢。
我幽幽嘆氣,朝一邊胡云山道:「解了郭琳的迷情蠱吧, 可別便宜了那貨。」
「不會讓他好過的。」胡云山摟著我的腰,在我耳邊輕聲道:「今晚我得讓你滿意啊,嗯?」
這不正經的狐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