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流氓啊。
我算是知道,彈幕上的那些讀者是被誰帶壞的了。
15
畢業了就代表以後我們各奔東西。
我應聘上了一家珠寶設計公司,周燼要去管理自家公司。
出門前,他磨蹭了好久,抱住我不想鬆手。
「我不會攔住你想做的事情,但是別逃,逃了也沒用,我會把你抓回來的。」
周家在這裡隻手遮天,所以周燼的話我不懷疑。
「別抱了,要遲到了。」
我一心都想著上班。
周燼一邊老實鬆手,一邊說:「無情。」
16
我記性很好,前幾天來公司應聘過,但是還記得路。
剛要走進電梯時,有人在喊:「江黎。」
是陳良景的聲音。
男人西裝革履,頭髮盡數往後撩,露出精緻的一張臉。
他拉著我走進電梯,外面等著一圈的人,但是誰也沒敢動,紛紛表示要等下一趟。
我才注意到,陳良景掛著的工作牌上寫著【萬利集團總裁——陳良景】。
彈幕激動得不行。
【啊啊啊誰懂男二的深情,知道受是珠寶設計師,專門創建了一個工作室!】
【陳良景在默默付出。】
【好尷尬,我要是江黎,知道自己所進的公司其實是男二家的,直接辭職了,算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我不太贊同這句話。
陳良景是不是出於私心為了我創辦了這個工作室還待考究。
我在學校成績名列前茅,每年都拿獎學金,代表學校贏過大大小小的比賽。
在進入萬利集團之前,我就收到了不少大公司的邀約。
坦白點說,以我的能力,進入萬利是足夠的。
我並沒有差勁到需要陳良景的幫助。
17
「我這幾天一直在找你。」
電梯上行,陳良景單手插兜,倚靠在內壁上。
身後投來的目光有點炙熱。
我在組織措辭。
周燼說,他不會幹涉我的私人空間,唯獨一點,不要跟陳良景走得太近。
要是他知道,陳良景現在成了我的老闆,估計又要鬧脾氣了。
我頭疼。
「我忘記了。」
「江黎。」男人靠過來,往我耳邊吹氣,「你在躲我?」
我最怕癢了,往另外一邊躲,否認這句話。
陳良景拽住我的手,將我摁在牆壁上,用另外一隻手撐住最後的去路,無處可逃。
「你和周燼在一起了?」
我點頭。
他笑了,一副「果然」的表情。
彈幕又開始分成兩邊派了。
【周燼你還開會呢!你老婆要被搶走了!】
【周燼死都不會知道,自己在賺錢養家,有人在撬他牆角了哈哈哈。】
【陳良景你到底行不行?!親啊!是誰連續好幾天失眠,坐在陽台抽煙思念江黎來著?!】
【請把『陳良景』不行打在公屏上謝謝。】
……真會玩。
我推開,沒推動。
陳良景有健身的習慣,他的腹肌特別好看,我偷看過,還流鼻血了。
「陳良景,你注意形象。」
電梯快到了。
這裡是公司,他是老闆,可不能亂來。
但是我忘記了一點,不亂來就不是陳良景了。
我呼吸不了,仰著頭。
「陳……良景……」是哀求的語氣。
他放過了我。
漫不經心擦掉嘴邊的口水。
「我很大度的,你可以跟他在一起,但是也得跟我玩。
「江黎,你就拿這個彌補我吧。」
這像話嗎?!
我不贊同地皺起眉:「陳良景,這對你不公平。」
男人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我被咬破的唇。
「我不要公平。
「只要你。」
他真瘋了。
18

【急!有沒有人知道這兩個背影是誰?!】
無聊到摳腳的公司大群里有人發了一張監控偷拍照。
照片是兩個男人在做不可描述的事。
看不清正臉。
炸出了不少摸魚人士。
【這身段,這側臉,這手,好養眼的一對!】
【不覺得這兩人很眼熟嗎,早上是不是見過?】
【我怎麼覺得……高的那個像是陳總?】
一語出,群立馬安靜下來。
就連照片也撤回了。
我下了班沒先回家。
周燼在一個小時就發來了消息,我沒理會。
我輕車熟路進入了一家服裝店,出來時,對著站在路邊的年輕人搭訕:「帥哥,能借個打火機嗎?」
他眼前一亮,愣愣點頭。
我含著煙,微微低頭,眯起眼,煙頭燃起星火。
吐出一口白煙後,我說了「謝謝」。
他攔住我:「可以加個微信嗎?」
我搖著手機:「不行啊,家裡的兩位不會同意的。」
他傻眼了。
19
酒吧依舊喧鬧。
我要了一杯最烈的酒。
喝下去時眼也沒帶眨的。
有女孩過來搭訕。
「哥哥,你長得好好看,能一起喝嗎?」
我坦白:「不好意思,我喜歡男的。」
她失望地走開。
肩膀被人拍了下:「江黎?」
我淡定回頭。
趙恕誇張地說了聲「我靠」。
「真是你啊!」
然後一直打量我,驚訝得說不出話。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不是變,而是,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陳良景說得對,我私底下一點都不乖。
喝酒千杯不醉。
抽煙得心應手。
每周都會來酒吧。
趙恕打了自己一巴掌,以為是在做夢。
正對面的牆面是一整面鏡子,將我的樣子照得清清楚楚。
那張特別會騙人的臉此時帶著冷漠和不耐,打著銀色眉釘,左耳掛著耳飾,很不良的打扮。
「來喝酒啊。」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遲疑道:「你心情不好啊?」
有點。
但是我不會說。
趙恕走得一步三回頭,他不太放心我。
我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思緒逐漸放空。
20
我和陳良景很早就認識。
在五年前。
我被人按在污水裡,逼著認錯。
「學習好了不起啊,你看看你媽管你嗎,你爸管你嗎?」
踩著我的手的是隔壁班的富二代。
他喜歡一個女生,那個女生不願意,我告訴了老師。
富二代不找她了,改來找我。
「娘們兮兮的,跟女人似的,她喜歡你哪點啊?
「愛告狀是吧,我現在打你了,你去告啊!」
他知道我是畫畫的,所以叫囂要廢掉我的一隻手。
「別亂動,我手機里還有你的一些好看照片。」
他們在我家藏了攝像頭。
我砸了好幾個,過幾天又有了。
報警沒用,沒指紋,沒證據。
天下起了雨,濕了我的視線。
很想死。
磚頭都舉起來了。
富二代突然叫痛,捂著後腦勺:「誰?!」
「你老子。」
十八歲的陳良景還是個乖乖穿著校服的好學生。
他剛比賽回來,剛才砸富二代的就是贏回來的獎牌。
雨停了。
「王斯豪,我上次跟你說過什麼?」
陳良景眼裡寫滿了不屑。
王斯豪怵他。
學習的時候不要命,打起人來也是,上次他讓王斯豪在醫院足足躺了一個月。
陳良景就是個瘋子。
他帶著小弟跑了。
我忍痛爬起來,少年轉身正要走。
「陳良景。」
他頓住腳步,偏頭看過來。
陳良景是單眼皮,皮膚白得能看到血管。
家境好,學習好,長相也頂。
老師口中的天之驕子,同學羨慕的對象。
「你能幫幫我嗎?」
他說沒興趣。
我抓住少年的手。
手背上淌的血滴在他衣服上。
傷口是被王斯豪用釘子弄的。
陳良景乾淨的手被弄髒了。
他不適地蹙起眉。
「江黎,我不喜歡多管閒事。」
可是你剛剛管了。
21
散著淡淡霉味的出租屋裡。
書包被丟在地上。
浴室里都是腳印。
刻著少年名字的獎牌被隨意丟在沙發上,旁邊是髒兮兮的衣服。
陳良景問我能拿什麼給他交換。
我踮腳,給了他回答。
「你能保護我嗎?」
他單手箍住我的腰,眼裡的意思很明顯:「江黎,你真豁得出去。」
我只想好好活著,好好學習,好好畢業。
王斯豪臨走前用只有我們兩人聽到的音量說:「別僥倖,下次就不會放過你了。」
再來一次,我真的會死的。
22
我醉在吧檯上。
身子被人扳正時,我看到一張生氣的臉。
「喝了多少?」
我將他看成了另外一個人:「陳良景。」
男人用紙給我擦臉的動作頓住。
眼神晦暗,卻一言不發。
他看著我哭。
「對不起。
「陳良景。
「我對不起你。」
那年,我被王斯豪攔住不准去高考。
他帶了很多人,圍堵在沒人會經過的路段。
陳良景推走我。
他說:「不用擔心我,你先去。」
那年,陳良景錯過了高考。
王斯豪進了監獄。
我發揮失常。
隔年,陳良景復讀重考。
我退學重考。
他選了跟我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同一個寢室。
陳良景失去了自我。
他被我毀了。
周燼伸手接住我的眼淚。
「江黎,你不要想著他好不好?」
不要喜歡他,多喜歡我一點。
23
大二那年。
陳良景和周燼在天台打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