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你一杯奶茶好不好,上次你說好喝的。】
【……】
我太想時願了。
等不及他回來了。
我要去接他。
15
時願太出眾了。
隔著那麼遠,我都一眼看見了他。
他溫柔地從口袋拿出紙巾,遞給身前的女生。
輕柔地湊近她,取下了她衣領上的落葉。
溫柔得晃眼。
「時願從來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你以為他真那麼單純?他為了前途,什麼都可以犧牲,他最大的武器,就是他自己。」
梁宴笙的眼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你……」
我一拳過去,跟他扭打在一起。
等被人拉開,我們都進了導員辦公室。
沒什麼技巧的鬥毆。
兩人的身上臉上都多少掛了彩。
我們的家世導員管不了,我們面對問詢也都沒有提起時願。
被喊來的校醫給我們處理了傷痕,我們就獲得了自由。
剛出門,就看見時願站在不遠的樹下,一臉焦急。
躊躇著,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樣子。
梁宴笙從我身後走開,「呵」地冷笑了一聲。
我伸出手。
「時願。」
他立馬小跑過來,拉著我上下打量。
「你沒事吧?」
我搖頭。
「沒事。」
「我們回家吧。」
我們踩著細碎斑駁的陽光,走在校園裡。
兩道影子糾纏在一起,看上去親密無間。
實際上,我們的手在一次次擦過對方的手背。
不是不想牽他,而是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讓我牽他。
「你不問問我嗎?發生了什麼事。」
他擋在我身前,逆著光。
「不問,你想說自然會說。」
我笑笑。
「你不是教我,兩個人在一起,要相互信任。」
「雖然我們在一起時間不長。」
「但我相信你。」
他主動牽住了我的手,和我肩並肩。
「我只是看見她被人欺負,想到了從前的自己。」
「歲安,你不要打架。」
「好。」
「我只是,不喜歡你跟別人親近。」
也不願意聽別人詆毀你。
他眨眨眼。
「那我以後只跟你好。」
16
我跟時願很好。
我大哥不怎麼好。
他找我了
一見面就問我。
「你跟梁宴笙打架了。」
我點頭。
「打了。」
「為什麼?」
我得意。
「為了我的真愛。」
「真愛?」我大哥冷笑。「梁宴笙是梁家的獨子又是老來子。」
「你可真能給我惹麻煩。」
「你知道我最近跟梁家鬥法,損失了多少錢嗎?」
我眨眨眼,一臉無辜。
「大哥,你不是從小就跟我說,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那花錢買我開心,不值得嗎?」
「反正大哥那麼厲害……」
大哥扶額:「滾出去。」
我:「好的。」
17
我這邊的事情還在解決,二哥那邊又出事了。
管家說,二嫂把我二哥的手劃傷了。
哦。
那沒事。
我二哥經常被二嫂劃傷。
二哥說,這是情趣。
但這次,不一樣。
二嫂還劃傷了自己的脖子,用刀抵住,讓我二哥放她走了。
二嫂想跑很正常,劃傷我二哥也很正常。
但用刀橫在自己脖子上,太決絕了。
把刀對準我二哥沒用,對準她自己才有用。
我趕到的時候,二哥正頹然地跪在地上,望著車離開的方向。
只剩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道。
地上還散落著零星的血跡。
不知道是誰的。
二哥緊緊抓住我的袖子,救命稻草一樣問我。
「我對你二嫂不好嗎?」
很好。
好到幾乎要打造一座金屋子將她藏起來了。
其實二哥和二嫂是彼此吸引,自由相愛。
他們也有過很美好的日子。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二嫂,她淡黃色的裙子,笑得很明艷。
像春天裡,枝頭盛開的迎春花。
後來,她在二哥偏執的愛里枯萎。
愛成了刺向彼此的利刃。
愛得越深恨得越重。
二嫂曾經看著花園發獃,我問過她這個問題。
「二哥對你不好嗎?」
她說。
「生命中除了愛情,還有太多無法割捨。」
那時她的眼裡,是對自由的渴望。
我看著二哥的眼睛,裡面全是迷茫。
「也許,你給的,不是她想要的。」
病態殘缺的家庭,註定我們都是不健康的孩子。
我們渴望的安全感,控制不住就是對愛人的掠奪。
夜裡,我緊緊抱著時願,想要將他鑲嵌進我的身體。
他很乖地睡在我懷裡。
我生出一種很悲涼的荒誕感。
幸福是陽光下的肥皂泡泡,色彩斑斕,脆弱易碎。
我很想問問時願。
他會不會渴望自由。
他是真心愿意留在我身邊嗎?
18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時願渴望的自由,不會停留在任何人身邊。
我看到了他藏起來的出國留學申請。
英國的皇家藝術學院。
所有信息都已經填寫完整,一點停頓和修改的痕跡都沒有。
那張申請表隨著他去上學而消失。
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了校長的電話。
校長在電話那頭說。
時願提交了出國申請。
他想著我們關係好,特意問了時願。
時願說。
我同意了。
校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讓時願去嗎?」
「如果要換人,我也可以馬上安排。」
19
我摩挲著二哥曾經給我的鑰匙。
腦子裡出現兩個小人,一個說囚禁他,日久生情;一個說讓他走,強扭的瓜不甜,你看二哥二嫂。
我始終記得二嫂最初的明媚和陽光,到最後只剩下眼淚和對自由的渴望。
她揮刀指向自己,兩個結果都是離開。
我哥放她走,世界收回她。
我當然可以跟時願走,可如果他願意叫我跟他走,就不會瞞著我。
不相愛的話,糾纏有什麼意思呢?
可放他走的話,我怎麼辦。
我在這一瞬間,可悲地共情了我二哥。
他悲涼的雙眼。
他的話語。
「安安,病態的家庭給我們心裡都關上了一頭隨時會破門的野獸。」
20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是時願回來了。
我的身前,是被撕碎的向日葵花殘骸。
我們彼此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起吃過晚餐,窩在一起看了一部老電影。
洗漱後,躺在床上。
時願帶著沐浴後的潮濕,從身後抱住我。
聲音軟軟的。
「歲安。」
他的腿,搭在了我身上,手也開始不老實。

我在被子裡抓住了他的手。
「你幹嘛?」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來。
掙脫開的手,探進我衣服里。
我被他吻得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開始回應他。
連身體的反應都開始失控。
在他白嫩的側頸留下了一個個紅痕。
他摟著我的脖子,眼眸里全是我的身影。
他很輕地喊我。
「歲安,傅歲安……」
這是補償嗎?
還是分別的紀念品?
我抱了抱他,沒有繼續下去。
在他錯愕的眼神中,和他拉開距離。
輕聲問他。
「你有事瞞著我對嗎?你想走。」
良久,他平息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說。
「想,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我們在夜色里對視。
我看見他眼裡,很清晰的水光。
「能不走嗎?留在國內。」
「我給你找最好的老師,最好的學校,以後給你找最好的工作。」
「我什麼都不會幹涉你,你留下來好嗎?」
父母一直不回來,大哥和梁家糾纏,二哥一蹶不振。
我其實也有自己的責任需要承擔。
我其實很想他可以留下來陪我。
「對不起,這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機會。」
「那我跟你走?」
只要他說好,我可以丟下這裡的一切,我可以再任性一次。
他眼神躲閃,低聲說。
「都可以,你自己決定。」
我懂了。
「你是要跟我分手嗎?」
原本的在一起,也是我死皮賴臉糾纏來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掉眼淚。
那雙落淚的眼睛,太複雜了。
最後他說。
「對不起,傅歲安」
「沒有我,還有很多東西。只要你願意,多的是人愛你。」
愛是我一直渴求的東西,可不是他,我也不想要別人。
我伸手擦去他的眼淚。
「別哭了,時願。」
哭得我心裡好難受。
「我放你走。」
我只是在他熟睡後,撕毀了陪他一起去大洋彼岸的機票。
碎紙連同二哥給的那枚鑰匙。
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21
時願走的那天,我去送他。
他身上還穿著我給他買的外套。
也許是我的錯覺,我在他臉上捕捉到了一絲不舍。
淡得像雲霧一樣,很快消失。
我將準備好的支票塞給他。
故作洒脫。
「分手費。」
「我給你自由,別虧待自己。」
「我見不得你吃苦。」
「祝你前途光明,未來璀璨,幸福美滿。」
說完,我先他一步轉身離開。
將車開到能看見飛機起飛的地方。
看著載著他的那架飛機,飛向了萬里長空。
這是他夢想長出翅膀的開始。
我們一起住了好幾個月的房間,處處還留有他的痕跡。
角落裡的照片牆,上面是我們在各地留下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