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怒了,拔劍就上。
二師兄也怒了:「徐霽明!又仗著你是個人了,拽什麼啊!」
大師兄一下子惹了眾怒,被三人聯合圍攻。
結果,他一個人贏了!
龍傲天不愧是龍傲天,這時我才明白他的實力。
師尊捂住流血的胸口,袖子間掉落幾根青色翎羽,瞥了眼二師兄和三師兄道:
「他覺醒了,你們還想像當初那樣,再輸給他一次?」
二師兄攥緊拳頭,深深看了我一眼,含恨離去。
大師兄裙角微髒,收劍入鞘,眼神早已沒了青澀,透出一股淡然與深邃,隱有俾睨之色。
似乎,更成熟了?
他收拾了師門,又平息三界戰亂。
師尊不死心來找過我幾次,被不勝其煩的大師兄關入水牢,承受煉體之苦。
我心中忐忑:「大師兄,好歹是師尊,怎麼能這麼對他呢?」
大師兄微笑道:「這是他該罰的。對了,這幾天跟白兄相處如何?」
是的,大師兄除了到處打架維持秩序,還總關心我和白耗子的相處情況。
我老實道:「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昨天還一起種靈花菜呢。」
大師兄點點頭,眉峰微微蹙起。
第二天,傳來他當上劍宗尊主的消息。
我大驚,大師兄赫然已經——
天下無敵!
12
天上來敵。
天上鶴仙下凡,一腳踢碎宗門鎮山石,喊大師兄出去迎戰。
大師兄不敵仙界來使,半個時辰後慘然落敗。
我連忙把他從地面大坑裡刨出來。
鶴仙喝道:
「下界匪徒,竟敢觸犯百獸之主,還不速速將青鳳放出來!」
青鳳,唯一一隻碧色鳳凰,得天帝之子青睞,自誕生之日起號令百獸。
鼠兄臉色一白:「難不成那隻死鳥是……」
大師兄在我的攙扶下艱難起身。
「若我不放呢?」
鶴仙眼中殺意凜然。
瞬閃至大師兄面前,扼住他的脖頸。
「大師兄!」我舉劍卻撼動不了仙人分毫,「你別動他,我去把青鳳放了!」
鶴仙嗤笑:「晚了,我現在就要他死。」
手上用力,大師兄面色漲紅。
「住手!鶴如!」
二師兄突然出現,擊向鶴仙抬起的手臂。
鶴仙偏頭:「哦?花決明?你隨青玄子下仙界,居然向著一個凡人?」
「雖然我很討厭他,但是此人殺不得。」
二師兄眼中森然深沉。
這時,大師兄低低笑了起來。
「鶴童,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面容出現細微變化。
鶴仙瞳孔一縮,猛地鬆開手。
13
那一天像達成了什麼協議。
鶴仙回歸天庭,師尊出了水牢。
二師兄三師兄回到宗門,如往常般生活。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只白鼠精。
我試探道:「師尊,要不讓小白入門吧,我也想要小師弟。」
「不行!」
師尊二師兄三師兄異口同聲。
鼠兄哭唧唧,說自己不得待見,只有大師兄容得下他。
大師兄對他不冷不熱,反而每日問我道:
「跟白兄相處如何了?」
「唔,挺好。」
大師兄嘆了口氣。
鼠兄喊我去後院烤雞,二師兄路過,像受了什麼刺激。
雙眼發紅,怒視鼠兄,欲言又止的模樣。
鼠兄顫顫巍巍舉起烤雞:「……你也想吃?」
二師兄冷哼一聲,走了。
鼠兄哭道:「要不我還是回去吧,我真覺得自己被做局了。」
我不知道怎麼勸他。
那幾人表面維持師徒假象,暗地裡針鋒相對,而一旦涉及到鼠兄,又立馬抱團排外。
大師兄儼然一個公正嚴明的大家長,不讓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終於一天晚上,平靜的日子被打破。
二師兄喝醉酒,非要拉著我私奔。
「阿昭,你不要理那隻耗子了,也不要理那隻鳥了,跟我走,好不好?我們不去上界,也不渡什麼劫了,我帶你去妖界,就我們兩個……」
花決明說著說著就要哭,赤色狐耳都冒了出來。
我手忙腳亂幫他擦眼淚。
「二師兄,你認錯人了,什麼上界不上界的,我是你小師弟啊。」
花決明渙散的瞳孔勉強聚焦盯向我。
無聲地說了兩個字:「騙子。」
散步到山腳下,漫天星光,花決明拉住我的手站定。
趁我不注意時湊近,烙下一吻。
我頓時紅了臉,感受唇上微醺的酒氣。
「二師兄……」
還沒說完,一道白影閃了過來。
「花決明!」師尊眼含怒火,「你竟敢蠱惑他……你還敢蠱惑他!」
蘊含鳳凰神力的一掌向他心口襲來,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二師兄毫無防備,心口舊傷未愈,一擊必死。
最後那一刻,我衝上去擋在他面前。
「阿昭!」
劇痛從心口炸開,意識陷入黑暗。
14
仙樂悠悠,雲海生輝。
天庭舉辦百獸宴會,慶祝天帝最小的兒子君昭,獲得了神鳥青鳳的契約。
霽明仙君舉杯相賀:「恭喜啊,百獸之主清高傲慢,你居然還能降服它。」
「哼,也不看看我是誰!」
我撫摸青鳳的羽毛,心中得意萬分。
霽明作為劍仙之子,實力超群。我與他暗中比較了萬餘年,亦敵亦友,終於壓了他一頭。
宴會後,青鳳隨我回到寢宮,將我壓在榻上。
「他知道我們是這種關係麼,少君大人?」
我阻止了青玄子作亂的手,滿臉通紅道:「今日不行。」
青玄子深綠的眼眸直直盯著我,似壓抑著一場風暴。
「不行?是因為你約好了晚上去找他?」
他話語中泛著酸,我不解道:
「徐霽明就是我一個普通朋友,你跟他較什麼勁?」
青玄子不悅:「君昭,你看不出來,不代表他沒有,依我看,他就是狼子野心。」
我有點生氣,我跟徐霽明相處了十萬年,清清白白的好兄弟,青鳳不過與我相識五千年,卻說我看得沒他清。
雖然我們私底下是伴侶,但我實在無法忍受他屢次汙衊我的兄弟情。
我們在此事上的爭吵不斷,時不時冷戰。
青玄子始終高傲,拉不下臉來和好,就派我園中其他靈寵來打探情況。
來的最多的是靈蛇伏凌。
他很早以前就跟了我,很內向的一條小蛇,經常在我練功時爬到樹上偷看。
青鳳霸占了我的院子後,它再也沒出現過。
此刻他靦腆吐著信子,斂眉勸道:
「神鳥大人也是太在意少君,沒安全感,才會動了脾氣。」
我們遲遲不和好,他一天來回跑三趟。
他勸青玄子看人間的話本,看別人是怎麼談戀愛。
正值妖仙生亂,我接下任務權當散心。
賭氣時招呼也不打,丟下看本子的青鳳遠赴妖仙領地。
平亂完,恰逢妖族九尾遺珠飛升。
我眼睛一亮:「哇!這就是天地間最後的九尾血脈?可真是個寶貝!」
九尾耳朵一抖:「寶貝?什麼寶貝?真的嗎?我是你的寶貝?」
花決明後來說,他飛升天界後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我,對我一見鍾情。
九尾精通魅惑之術,可我對此道免疫,他費盡心思跟了我一路也無可奈何。
一夜,我收到伏凌傳信,得知青鳳心灰意冷離開昭陽宮。
大感傷心之時,花決明抱住我的腰,神情繾綣溫柔。
「有什麼難過的,告訴我就好了。」
從那之後,我再也無法抵擋他的魅術。
廝混數月,兩人愈發火熱。
我帶著他回到昭陽宮,見到了端坐高位的青玄子。
花決明很生氣,他發現我的寶貝竟另有其人,偏生他還打不過。
青鳳也很生氣,認為我背叛了他。
我自責又愧疚,躲在寢宮無顏見人。
伏凌卻說:
「您可是少君,天帝最寵愛的小兒子,您有什麼想要的,還怕得不到?所有東西都是您的,只要您點頭,所有人都不敢說半個『不』字。」
這句話如魔音縈繞在我耳邊。
來不及跟兩人道歉,天帝通知我去渡情劫。
我知他對我的器重,從來都不會忤逆。
月君問我要什麼渡劫對象,我隨手抽了支簽。
一隻普普通通的小白鼠。
青玄子終於放下憤怒來找我時,才得知我早已投生輪迴。
情劫至關重要,倘若失敗,輕則重傷神魂,重則永囚下界。
他猶豫再三,直到花決明跳下仙凡台尋我,才下定決心跟著下來。
他不放心將我交給其他人。
按照話本中近水樓台先得月的說法,塑造了可親可靠的身份。
以為我喜歡花決明那種類型,便改了原本清冷傲慢的性格。
最後,把我原來的渡劫對象丟出千里遠。
徐霽明從伏凌口中得知此事,怕他們擾亂我渡劫,也跟著下來了。
15
頭痛欲裂。
醒來,入眼是一片明黃色捲簾。
「恭喜少君,賀喜少君,成功渡過情劫。」月君拱手道。
我猛地坐起來,腦海一陣暈眩。
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情劫,我不是在慶祝生辰嗎?」
月君勾唇笑了:「哎,我真是老糊塗了,少君醒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