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敲響鐘聲，靈氣震盪。
「那是……」我不解地望著他。
「兩隻不懂事的妖獸觸犯了天帝大人，帝君正要將他們抽魂，流放荒古之境。」
流放荒古之境跟灰飛煙滅沒什麼區別，靈魂無法投胎，還要清醒地經歷灼燒割裂之苦。
也不知是誰倒了這麼大霉。
房門推開，徐霽明提了兩壺好酒進來。
「萬年醉仙釀。」
我哼笑：「平時拿仙器跟你都不肯，現在這麼好心？」
「是啊。」徐霽明嘆了口氣，「愁啊。就當慶祝你醒了。」
「有什麼好愁的。」
我給了他一肘。
「一杯醉仙釀，忘瑣事煩憂——」
開懷暢飲，千杯不醉。
徐霽明和月君離開後，昭陽大殿空蕩蕩。
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咦，後院養的靈獸怎麼全跑去獸苑了？」
我圍著宮殿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條黑漆漆的蛇，剩半口氣快死了。
我將它帶入宮殿療傷。
蛇醒來後也不說話，啪嗒啪嗒掉眼淚。
「你叫什麼？」
「伏凌。」
我嘟嘟囔囔：「真是條愛哭蛇。」
伏凌瑟瑟縮縮道：「少君，如果你發現自己喜歡的東西快死了，怎麼辦？」
我一愣，隨即笑了：「我可是少君，我有什麼想要的，還怕得不到？那些總要逝去的，死了就死了。」
小蛇估計第一次聽這種薄情話，哭得更大聲了。
「我錯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小蛇咬著我的袖子，非說要帶我去見一樣東西。
我猶豫了：「父君的帝陽殿，可是重軍把守之地，你有什麼東西拉在那兒了？」
小蛇不語，只是一昧懇求。
「行吧，看你那麼可憐的份上……我倒也挺好奇是什麼。」
悄悄潛入父君宮殿，悄悄破開重重禁制，悄悄順走雕花木盒——
還沒走遠，徐霽明擋在我的身前。
手伸向我，「我幫你拿。」
伏凌趴在我肩頭嘶嘶一聲。
我把盒子藏到懷中，「哈哈，不用了。」
「君昭。」徐霽明聲含警告，直接上手來奪。
我更好奇這個盒子了，兩人交手間，盒子落地，一片金色雲團散溢而出。
徐霽明眼神一凝，正要施法將雲團擊散。
小蛇先他一步，狠狠咬上他手臂。
雲團橫衝直撞，沒入我的眉心。
16
行刑殿中。
花決明渾身是血跪倒在地，臉上帶著嘲弄的笑意。
「堂堂青鳳神鳥，竟也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彼此。」
青玄子同樣身受重傷，四肢被縛。
「你唯一的用處就是助他破了情劫，可惜啊，九尾一族算是徹底滅絕了。」
花決明兇惡地盯著他，氣急攻心，胸口又泛起劇痛。
高座上傳來威嚴厲喝：
「引誘少君，私自下界，違反仙律，擾亂劫數，爾等可知罪？」
花決明吊兒郎當不作理會，青玄子挺直脊背沉默不語。
一條又一條鞭子落下，腐爛的傷口來不及長出新肉，再次皮開肉綻。
兩人一聲不吭，死不悔改，天兵大怒，挑了身份地位比較低的花決明下手。
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被惡意踩倒在地，沾滿鮮血與灰塵。
花決明咬緊牙齒, 已無掙脫力氣。
「爾等知罪？」
「不認！」
任憑臉龐被地面摩擦剮蹭，花決明哈哈大笑。
天官徹底惱怒：「來人, 把他舌頭給我拔了！」
「是。」小兵拿著剪子走上前。
使勁拽住他的頭髮, 被迫他向後仰。
花決明死死咬牙，被逼出淚。
心生絕望之時，一聲厲喝刺破壓抑的氛圍：
「誰敢！」
門被踢開。
天官腿一抖，「少、少君。」
花決明滿臉的倔強頓時化為了委屈，眼淚嘩嘩流下, 「阿昭！」
青玄子抿唇，眼神複雜看向我，袖中手中微微攥緊。
天官對旁邊人使了個眼色，我揮袖布下陣法：「不必找父君, 我自會向他認罪。」
「這兩個人，我帶走了。」
17
「你這又是何苦。」
徐霽明嘆了口氣。
天帝有意立我為繼承人, 故將情劫提前, 卻不想被兩隻膽大妄為的妖怪攪了好事。
我主動代二人受罰，被奪去少君之位，去偏遠凈丘擔任地方天官。
「凈丘, 還是獸族發源地呢，可惜近萬年沒落了。剛好, 我也不太想當少君了，遊山玩水也逍遙自在。」
這話不假，少君的身份讓我從小被寄予厚望，很少有喘氣之機。
可帝君選拔不拘泥於血緣關係, 我一直將徐霽明當競爭對手，經歷那麼多後對權力也沒了最初的熱情。
如果登上那個位置非要犧牲掉心之所愛，我寧可換一種方式生活。
我拍了拍徐霽明的肩膀，作惋惜狀：
「我走了, 帝君之位你豈不勢在必得？」
徐霽明苦笑：「你明知我對權勢沒什麼興趣……」
「不過, 當少君真的能得到一切嗎？」
「當然。」
「什麼都可以？」他還想確定。
我咳了咳：「只要不像我一樣作死就可以。」父君他老人家差點被氣死了。
徐霽明點點頭, 目光落到我的唇上, 若有所思：
「……嗯, 我知道了。」
辭別眾人，我帶著一鳥一狐上路。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袖子裡偷偷溜入了一條小蛇；也不知道五百年後，一隻白鼠會因在棗樹下頓悟得道飛升。
花決明跟在左邊，高高興興說著過往。
「凈丘是九尾的故鄉，仙力充裕景色宜人, 你到了後⼀定要去看……」
⻘⽞子⾛在右邊，⼀臉冷漠，時不時嗆兩句：
「得了, 你們狐狸那地方明明叫青丘，凈丘分明是⽞鳥故鄉。」
花決明瞪眼：「我說是凈丘就是凈丘！」
⻘⽞子：「呵呵。」
安靜了一會⼉, 花決明又問我：「阿昭你累不累？」
「不累。」我誠實回答。
「我看你挺累的，我來背你吧。」
花決明說著就往我腰間摸。
⻘⽞⼦見狀忍無可忍：「他都說了不累，你只臭狐狸能不能⽼實點！」
「你這臭⻦亂叫什麼！」
兩個⼈又爭執了起來。
我耳朵嗡嗡作響。
「⾏了！別吵了！」
我乾脆⼀人拉⼀只手, 掌⼼傳來截然不同的溫度。
「先回家。」
兩⼈扭扭捏捏，終是停止了爭吵。
就在這時，袖口傳來細微的蠕動。
兩人同時停下, 瞬間警覺：「什麼東西？！」
一條⼩黑蛇⼩心翼翼地探出頭，吐了吐信子。
我：「……」
以後的日子，怕是要熱鬧得很了。
備案號:YXXBMBj3jazxADijPvo56un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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