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又是這種話。
上輩子我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語迷惑，最後死無全屍。
「霍啟言，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肯低頭，我就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不是……」
「那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冷冷地說，「我宋時川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我喜歡你的時候，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我不喜歡你了，你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霍啟言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轉身上車，關車門的那一刻，看到他眼中有淚光閃過。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疼得喘不過氣。
但我沒有心軟。
上輩子的教訓告訴我，心軟的代價，我付不起。
16
霍啟言消停了一段時間。
不再送花，不再發微信，也不再探班。
我的生活恢復平靜。
拍戲，看劇本，和周霖吃飯。
周霖是個很有趣的人，和他在一起很輕鬆。
他對我有好感，我能感覺到。
但我假裝不知道。
現在的我，沒有心情開始一段新感情。
《無聲》上映後，票房口碑雙豐收。
我客串的那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卻意外獲得好評。
不少導演和製片人注意到我，遞來的劇本質量明顯提高。
王哥笑得合不攏嘴。
「宋時川，你要紅了！」
我倒是很淡定。
紅不紅無所謂，重要的是有戲拍，有錢賺。
能活著，真好。
一天晚上，我收工回家，在小區門口看到霍啟言的車。
他靠在車旁，腳下堆了一地煙頭。
看到我，他掐滅手中的煙，走過來。
「我們談談。」
我聞到他身上的煙味，皺眉。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
「最近。」他笑了笑，笑容苦澀，「心裡煩，抽煙能好受點。」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談什麼？」
「給我三個月時間。」霍啟言看著我的眼睛，「如果三個月後，你還是不喜歡我，我就放棄，再也不打擾你。」
我搖頭。
「何必呢？霍啟言，我們真的不可能。」
「就三個月。」他執拗地說，「宋時川，就當是給我一個死心的機會。」
我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和憔悴的面容，心軟了一瞬。
「隨便你。」
霍啟言眼睛一亮。
「你答應了？」
「我只是說隨便你，沒答應什麼。」
「夠了，這就夠了。」霍啟言笑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宋時川，謝謝你。」
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問我。
「能加回微信嗎？我保證不煩你，就……偶爾發個消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
「掃吧。」
霍啟言開心地加回微信，腳步輕快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霍啟言，你這又是何苦？
17
霍啟言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追求。
和之前的花式送禮物不同，這次他走的是貼心路線。
他知道我胃不好，每天雷打不動地送養生湯到劇組。
湯是他自己煲的，裝在保溫壺裡，附一張手寫卡片。
「今天的是山藥排骨湯，養胃的。記得趁熱喝。」
字跡工整，像是練習過很多遍。
他知道我睡眠不好，託人從國外帶助眠香薰，悄悄放在我房車上。
附一張卡片。
「這個香薰效果很好，試試看。如果還是睡不著，可以找我聊天，我隨時都在。」
他知道我喜歡某個牌子的咖啡，每天早上準時送一杯到我手上。
溫度剛好，糖度適中。
他甚至搞到了我的拍戲日程，在我每天收工時準時出現，送我回家。
我不讓他送，他就默默跟在後面，直到我安全到家。
劇組的人都被他感動了。
「霍老師真是用心啊。」
「要是有個人這麼對我，我早就嫁了。」
「宋時川，你就從了吧。」
連王哥都勸我。
「宋時川，霍啟言是認真的。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喜歡你。」
我咬著吸管，看著手裡的咖啡。
「王哥，你喜歡喝咖啡嗎？」
「喜歡啊。」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咖啡里被下了毒，你還會喜歡嗎？」
王哥一愣。
「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上輩子的霍啟言，就是那杯被下毒的咖啡。
看起來香甜誘人，喝下去卻會要命。
這輩子，我不敢再喝了。
18
三個月期限快到的時候，出了件事。
我在拍一場雨戲時感冒了，發燒到 39 度。
醫院人滿為患，沒有床位，我只能先在走廊輸液。
霍啟言得到消息，第一時間趕過來。
他看到我蒼白著臉坐在走廊長椅上，眼睛一下就紅了。
「怎麼病成這樣？」
他伸手探我的額頭，指尖冰涼。
「我沒事。」我偏頭躲開，「輸完液就好了。」
霍啟言沒說話，轉身走了。
我以為他生氣了，也沒在意。
半小時後，他帶著幾個醫生護士回來。
「VIP 病房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轉過去。」
我愣住。
「你怎麼辦到的？」
「捐了筆錢。」他輕描淡寫，「能讓你舒服點，值得。」
我心情複雜。
「霍啟言，你不必這樣。」
「我想這樣。」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宋時川，我喜歡你，對你好是應該的。」
他扶著我轉到 VIP 病房。
病房很大，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陪護床。
霍啟言忙前忙後，幫我調整床位，蓋被子，倒熱水。
無微不至。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有些觸動。
上輩子我生病的時候，他連個問候都沒有。
現在卻……
輸完液，已經是凌晨。
我燒退了，人也舒服不少。
霍啟言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睡吧，我在這陪你。」
我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忍不住問。
「你明天不是有通告嗎？」
「推了。」他笑了笑，「什麼都沒有你重要。」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霍啟言，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他愣住。
「什麼？」
「如果你早一點，哪怕早一點點，對我這麼好，我們之間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霍啟言的眼神黯淡下來。
「對不起，是我明白得太晚。」
我搖搖頭，閉上眼睛。
「睡吧，我累了。」
霍啟言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晚安，宋時川。」
19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霍啟言不在病房。
床頭柜上放著早餐和一張卡片。
「公司有急事，我去處理一下，很快回來。早餐記得吃，藥在袋子裡，飯後吃。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字跡依舊工整，末尾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我看著那個愛心，心情複雜。
吃過早餐，我坐在床上刷手機。
熱搜第一條赫然是「霍啟言醫院」。
點進去，是昨晚他在醫院陪我的照片。
照片里，他扶著我的手臂，眼神關切。
配文是：「霍啟言深夜陪宋時川就醫，貼心照顧，疑似戀情實錘。」
評論區炸了。
「臥槽！真的在一起了？」
「我就說霍老師最近怎麼神隱了，原來是追妻去了！」
「祝福祝福！兩人很配啊！」
「宋時川最近風評好轉很多，演技也有進步，勉強配得上我們霍老師吧。」
「只有我覺得是宋時川欲擒故縱嗎？心機婊！」
「樓上滾粗！明明是霍老師追的宋時川！」
我看著評論，哭笑不得。
這時，霍啟言發來微信。
「看到熱搜了？」
「嗯。」
「需要我澄清嗎？」
我猶豫了一下。
「澄清吧，對你影響不好。」
「我不想澄清。」
我一愣。
「為什麼？」
「因為我確實在追你。」霍啟言回復，「宋時川，我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瘋了？你的粉絲會脫粉的。」
「脫就脫吧。」霍啟言的語氣很平靜，「比起粉絲，我更怕失去你。」
我看著手機螢幕，久久無言。
霍啟言，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
在我已經放下的時候，又來動搖我。
20
霍啟言真的發了微博。
沒有解釋，沒有澄清，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我躺在病床上睡覺，他握著我的手，眼神溫柔。
配文很簡單：「我在追他，還沒追上。」
微博瞬間癱瘓。
程式設計師連夜加班搶修。
修好後，評論區徹底炸了。
「臥槽！公開出櫃？！」
「霍啟言你好勇！」
「所以是霍老師單戀宋時川？宋時川還沒答應？」
「宋時川牛逼！連霍啟言都敢拒絕！」
「祝福！兩人一定要幸福啊！」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王哥，劇組同事，甚至幾年不聯繫的同學都來問我怎麼回事。
我乾脆關機，圖個清靜。
傍晚，霍啟言來到醫院。
他手裡拎著保溫盒，神色如常。
「感覺好點了嗎？」
我把手機扔給他。
「你自己看。」
霍啟言看了一眼，笑了。
「反應比我想像中好。」
「好在哪？你的代言掉了三個，粉絲後援會解散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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