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滯住了。
他嘴唇動了動。
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只有蠟燭噼啪作響的寢室里，清晰得可怕：
「是蘇堯。」
我：「？？？？？？？」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是不是喝多了出現幻聽了？
林清許說……我？
燕景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看看林清許，又看看我，難以置信地問：
「等、等等！我靠！林清許你……你喜歡角馬哥？！什麼時候的事？！為啥啊？！」
陳默握著啤酒罐的手猛地收緊，罐子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他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23
我也徹底懵了，舌頭打結：
「林、林哥……你開玩笑的吧？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林清許的表情卻很認真，沒有絲毫戲謔。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直接而滾燙的東西，燒得我臉頰發燙。
「沒開玩笑。」
「從你開學第一天，拖著個大箱子，滿頭汗地站在門口問『這裡是 304 嗎』的時候，就有點注意你了。」
我……我那天？
我記得我那天因為趕車狼狽得要死，頭髮亂糟糟的，T 恤都汗濕了，形象全無啊大哥！
這也能注意？！
「後來……」林清許繼續說著，「看你偷偷摸摸看手機，耳朵尖都紅了，覺得有點可愛。看你被燕景辰調侃，急得跳腳又不敢大聲反駁的樣子，也覺得有趣。」
我……我這副慫樣，在他眼裡是可愛有趣？！
「那天晚上你耳機漏音，」他頓了一下，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我其實沒睡著，聽到聲音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尷尬，是……心跳有點快。」
我徹底石化在原地，感覺世界觀被顛覆了。
校草林清許，居然暗戀我這麼久？
還是因為我各種丟人現眼的瞬間？這什麼口味啊？！
燕景辰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我靠！林清許！你居然好這口！喜歡慫的？！早說啊！我也可以很慫啊！」
沒人理他。
24
一直沉默的陳默，突然「哐當」一聲。
把捏癟的啤酒罐扔進垃圾桶，站了起來。
他個子高，站起來幾乎頂到上床的床板，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他臉色黑得嚇人，眼神像刀子一樣, 先是狠狠剮了林清許一眼，然後轉向我, 聲音又低又沉, 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不行。」
我一愣：「……啊？什麼不行？」
「他喜歡你，不行。」陳默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我：「？？？」這又是什麼展開？
燕景辰也愣了：「默哥？你啥意思？你也喝多了？」
陳默沒理燕景辰，依舊死死盯著我，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情緒：「我也喜歡你。」
我：「！！！！！！！」
今天是什麼日子？！坦白節嗎？！一個兩個的，都怎麼了？！
燕景辰直接尖叫出聲：
「我靠！！陳默？！你他媽？！你也喜歡角馬哥？！你們倆什麼時候？！為啥啊？！他媽的我們寢室就我一個直男了是吧？！你們倆內部消化還要搶同一個？！當我是死的嗎？！」
陳默像是被燕景辰的尖叫吵煩了, 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眼神躲閃了一下，但依舊硬邦邦地說：
「沒有為什麼, 看他傻乎乎的，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聲，就想……護著點。」
我：「……」傻乎乎？我謝謝您嘞！
這信息量太大，我 CPU 直接干燒了。
林清許和陳默，同時喜歡我？這比中彩票機率還低吧？！
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還是一個無比荒誕的夢。
「等、等等……」我扶著發暈的腦袋, 試圖理清這混亂的局面, 「你們……說真的？不是合夥耍我玩？」
林清許站了起來, 走到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酒氣的清冽味道。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專註：「我很認真。」
陳默也往前一步，幾乎和林清許並肩站著，形成一種無聲的對峙。
他哼了一聲：「我沒空開玩笑。」
25
我被夾在中間。
左邊是清冷校草灼熱的視線，右邊是暴躁校霸兇狠的告白，感覺空氣稀薄得快要窒息了。
一直處於懵逼狀態的燕景辰，看著我們仨這詭異的三角對峙場面, 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 反應過來, 跳著腳指著我們：
「我明白了！我他媽全明白了！合著就我一個外人唄？！你們仨！暗度陳倉！眉來眼去！就瞞著我一個是吧？！」
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然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猛地衝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眼神灼灼地看著我：
「不行！蘇堯！你不能答應他們倆任何一個！」
我被他嚇了一跳：「……為啥？」
燕景辰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 語速⻜快：
「他倆有啥好的？⼀個冷得像冰塊，一個躁得像火藥桶！跟他們在⼀起有什麼樂趣？」
他頓了頓, 深吸⼀口⽓，像是用盡了畢生勇⽓，大聲說道：
「要不……你考慮考慮我？我覺得我好像……也有點彎了！主要是看你……看你挺順眼的！」
我：「……………………」
26
我徹底麻了。
真的。
如果說林清許和陳默的告⽩是深⽔炸彈, 那燕景辰這番話就是直接在我腦子裡引爆了核彈。
三個人。
304 寢室全員。
在校草、校霸、富二代先後對我這個「⻆馬哥」進⾏了慘⽆人道的圍剿式告白。
理由千奇百怪，從「可愛」到「想護著」再到「看你順眼」。
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出竅，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這齣荒誕離奇的鬧劇。
我看著面前三張⻛格迥異但同樣帥得⼈神共憤的臉, 看著他們眼中或認真、或緊張、或破罐破摔的情緒，張了張嘴, 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我該說什麼？
我能說什麼？
選⼀個？我選誰都是另外兩個人的靶子！
都不選？那以後寢室還怎麼待？！
蒼天啊⼤地啊！我當初就不該點開那個該死的「教學視頻」！
27
我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身體晃了晃。
「蘇堯！」
「⻆⻢哥！」
「喂！」
三聲驚呼同時響起。
在我意識徹底模糊的前一秒，我感覺⾄少有三隻⼿同時扶住了我。
⽿邊是他們混雜在⼀起的、焦急的聲音。
然後, 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暈過去之前，我最後一個念頭是：
媽的，這下真成寢室共有財產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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