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明。」我說,「我知道你有兩個手機,兩個微信。」
他的笑容僵住了。
「我知道你在杭州有另一個家。」
他的臉色開始變白。
「我知道你給她買了870萬的房子,52萬的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和她有一個六歲的兒子。」
他終於說不出話了。
我站起來,把那疊列印好的資料放在他面前。
聊天記錄。
轉帳記錄。
房產信息。
車輛信息。
那場「婚禮」的照片。
「你看看。」我說,「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看著那些資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說了一句話。
「你想怎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看了十年。
我以為我了解他。
現在我才知道,我從來不了解他。
「我想離婚。」我說,「我要分一半財產。」
他冷笑了一聲。
「一半財產?」他說,「你憑什麼?」
「憑我是你的合法妻子。」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悅。」他叫我的名字,「我勸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你以為你拿著這些東西就能怎樣?」他的聲音越來越冷,「你以為法院會判給你?你什麼證據都沒有!」
我指著桌上的資料:「這些不是證據?」
他冷笑:「聊天記錄可以偽造,轉帳記錄可以解釋。你什麼都證明不了。」
我看著他。
「周海明。」我說,「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那個手機,還在我手裡。」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是的,那箇舊手機,原件還在我手裡。
我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原件。」我說,「包括裡面所有的聊天記錄、轉帳記錄、照片。還有你們的位置共享記錄——你在杭州的每一天,系統都有記錄。」
他盯著那個手機,不說話。
「還有一件事。」我說,「我已經找了律師。」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可以找律師。」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但你不會得到什麼。我沒錢。」
「你沒錢?」我笑了,「870萬的房子,是怎麼買的?」
「那是她的錢。」
「那每個月兩萬的生活費呢?那52萬的車呢?那每年轉給你媽的十萬塊呢?」
他愣住了。
是的,我還查到了一件事。
每年過年,他都會給他媽轉十萬塊。
但他告訴我的是「給爸媽兩萬塊過年費」。
他轉了十萬,只告訴我兩萬。
剩下的八萬,他媽給了誰?
給了杭州那邊。
他爸媽,一直在幫他「養」那個家。
「周海明。」我說,「你瞞得了我,瞞不了法律。」
他不說話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兒子在房間裡寫作業,隱約能聽見寫字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你想要多少?」
我說:「一半。」
「不可能。」
「那就法庭見。」
他盯著我,眼神里有憤怒,有慌張,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林悅。」他說,「你知道這件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對你不好。」我說,「我無所謂。」
「你還要不要臉?」
「我不要你給的臉。」
他被噎住了。
我拿起包,轉身走向門口。
「你去哪兒?」他問。
「回我媽家。」我頭也不回,「兒子我帶走。」
「你敢!」他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甩開他,回頭看著他。
「周海明。」我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我不是你老婆了。」

他愣在原地。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8.
我帶著兒子,搬到了我媽家。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周海明打了無數個電話。
我一個也沒接。
他發微信,說什麼的都有。
「林悅,我們好好談談。」
「你冷靜一下,別衝動。」
「我知道我有錯,但這件事可以商量。」
「你帶走子軒,你想幹什麼?」
「你別逼我!」
從求和到威脅,他用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他不發微信了。
換成了他媽打電話。
「悅悅啊,」婆婆的聲音很軟,「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一家人……」
我打斷她:「媽,我們不是一家人。」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媽,」我說,「2017年5月18日,你在杭州參加了周海明的婚禮,還祝他們白頭偕老。你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婆婆才說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那、那是誤會……」
「沒有誤會。」我說,「你們一家人瞞了我十年,現在想讓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悅悅,聽媽說……」
「我不想聽。」我說,「我累了。媽,以後您也別打電話了。」
我掛斷電話,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我媽站在旁邊,看著我,沒有說話。
兒子在房間裡寫作業,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媽。」我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媽嘆了口氣,拍拍我的手。
「回來就好。」她說,「這些年,我看你過得不開心,但又不好多說什麼……」
我眼眶忽然有點熱。
「媽,我會沒事的。」
「我知道。」我媽說,「你從小就有主意。」
周末,周海明親自來了。
他站在我媽家的門口,敲了很久的門。
我媽去開的門。
「親家母。」周海明的態度很軟,「我想跟林悅談談。」
「談什麼?」我媽問。
「家裡的事。」
我站在我媽身後,看著他。
他瘦了一點,眼下有青黑色,看起來這幾天沒睡好。
「讓他進來吧。」我說。
我媽讓開了門。
周海明走進來,坐在沙發上。
我在他對面坐下。
「說吧。」我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林悅,我知道我有錯。」他的聲音很低,「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我沒有說話。
「我願意跟那邊斷了。」他說,「我願意回歸家庭。」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斷了?」我問,「怎麼斷?」
「我……我不再去杭州了。」他說,「我把那邊的錢要回來,以後我們好好過。」
「那個孩子呢?」
他愣了一下。
「那個孩子,你怎麼辦?」我問。
他低下頭,不說話。
「周海明。」我說,「你有兩個兒子。一個8歲,一個6歲。你告訴我,你準備怎麼選?」
他還是不說話。
我忽然覺得很疲憊。
「你不用選了。」我站起來,「我幫你選。」
「什麼意思?」
「我起訴離婚了。」我說,「傳票這兩天就會寄到你單位。」
他猛地抬起頭。
「你瘋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知道這會讓我在單位抬不起頭嗎?」
「我不在乎。」
「你——」他站起來,指著我,「林悅,我告訴你,你別逼我!」
「你能把我怎樣?」
他喘著粗氣,盯著我,眼睛裡有血絲。
「你以為你能分到什麼?」他壓低聲音,「我告訴你,那些錢都是我的!我爸媽給的!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那就讓法官來判。」
「你——」他咬著牙,忽然冷笑了,「林悅,你以為你很聰明?我告訴你,你離開我什麼都不是!你什麼都不是!」
這句話,十年前他也說過。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他脫口而出:「你離開我什麼都不是。」
我當時哭了。
現在,我笑了。
「周海明。」我說,「沒有你,我才是我自己。」
他愣住了。
我走到門口,打開門。
「出去吧。」我說,「我不想再看見你。」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話。
「林悅,你會後悔的。」
我看著他。
「後悔什麼?」我說,「後悔嫁給你?我早就後悔了。」
我關上門。
外面傳來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上,深呼吸了好幾次。
終於。
終於說出口了。
9.
離婚官司,從立案到開庭,花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發生了很多事。
首先,周海明的事在他單位傳開了。
不是我說的。
是他那邊的女人——林欣欣,打電話到他單位鬧的。
原來,周海明一直告訴她,他在老家是「單身」,前妻早就「離婚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正房」。
直到她收到了我的律師發的函,才知道真相。
她氣瘋了。
她打電話到周海明的單位,把所有的事都抖了出來。
什麼「重婚」、什麼「欺騙」、什麼「兩頭騙」。
周海明的領導找他談話,建議他「主動辭職」。
他沒辭,但被調到了一個邊緣部門,相當於坐冷板凳。
其次,他爸媽也來鬧過。
他們坐火車來找我媽,在門口哭天喊地。
「你們林家太狠了!」婆婆哭喊著,「海明是你們女婿啊!你們怎麼能這樣害他?」
我媽拿著掃帚,把他們趕走了。
「滾!」我媽說,「你們自己乾的好事,還有臉來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