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錯愕的目光中,我微微一笑,清晰地說道:
「媽,您可能沒看清楚。右手這份,是《離婚協議》。意思是,我和您兒子,從此一刀兩斷,橋歸橋,路歸路。」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左手的協議:
「而左手這份,《婚內財產協議》,才是我給他的『機會』。意思是,這日子,或許還能湊合著過,但代價是——財產讓步,以及未來絕對的忠誠。」
我看著婆婆瞬間僵住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問:「現在,您想清楚了,選哪份?」
18
婆婆的手像被電擊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她的臉色變了幾變,眼神里充滿了掙扎。
看看那份意味著人財兩空的《離婚協議》,又看看那份至少還能保住兒子、保住「家」的表面完整的《財產協議》。
最終,那種根深蒂固的「家醜不可外揚」和「保住兒子」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她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向後靠在沙發扶手上,聲音乾澀嘶啞:
「那……那還是簽……簽財產協議吧……浪子回頭……金、金不換……」
我點了點頭,對這個選擇毫不意外。
「行,聽您的。」
我回頭,朝著書房方向提高了一點音量:「印表機,再備一份空白《婚內財產協議》。」
書房裡,連接著我電腦的印表機應聲啟動,發出「嗡嗡」的預熱聲和「咔噠」的進紙聲。這現代化的聲響,在此刻顯得格外冰冷和程序化。
「別說我欺負人,準備充分點,好。」我補充道,目光掃向地上的鄭昊。
鄭昊聽到這裡,像是聽到了特赦令,猛地抬起頭,臉上混著鼻涕和眼淚,忙不迭地表態:「婧婧,我簽!我什麼都簽!房子、車子、錢,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給我?」
我嗤笑一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鄭昊,你搞錯了。不是『給』我,是『還』回來。這房子裡的一磚一瓦,你銀行卡里的每一分錢,哪一樣沒有我許婧付出的心血和犧牲?本就該是我的!」
我將那份《婚內財產協議》的核心條款,清晰地念了出來,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協議核心三條:
「第一,目前我們居住的這套房產,立刻辦理手續,將我名下份額提升至 70%,你保留 30%。若未來出售,款項按此比例分配。
「第二,你名下所有銀行卡、理財、股票帳戶,資金全部轉入我指定的共同帳戶,由我統一管理支配。你每月可領取 1500 元零花錢,包含所有個人開銷。
「第三,附加忠誠條款:自協議簽訂之日起,若你再有任何出軌、嫖娼、與他人發生不正當關係等行為,視為嚴重違約,需立刻無條件同意離婚,並自願放棄名下全部財產(凈身出戶),同時額外賠償我現金 200 萬元。」
每念一條,鄭昊的臉色就白一分,婆婆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但這還沒完。
19
就在鄭昊顫抖著手,準備在婆婆從書房拿來的新列印的協議上簽字時,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
「簽字前,再加一條,寫進補充附件——」
我的目光轉向瞬間繃緊身體的婆婆,一字一頓:
「協議生效後,你母親,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與我們同住。這套房子的產權證上沒有她的名字,她,沒有居住權。請她在三天內,自行搬離。」
「什麼?!」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我尖聲叫道:「許婧!你什麼意思?!我養的兒子,我買的房子,你趕我走!你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她的氣急敗壞,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抬手,拿起了電視遙控器。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我快速操作,找到了昨天整理證據時,一個意外的「收穫」。
我點開了第 17 段視頻。
畫面時間是兩個月前。
車停在婆婆家小區後門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
時間是晚上十點多。
畫面里,婆婆的身影出現在車旁,她正彎腰對著副駕駛車窗說著什麼。
然後,副駕門打開,蘇瑾從車上下來,婆婆立刻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還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最後,她親自攔下了一輛計程車,送蘇瑾上車。在關車門前,她拍著蘇瑾的肩膀,那個動作,那個口型——
我按了暫停,放大,再放大。
婆婆那張帶著笑容、對蘇瑾說著話的臉,清晰地占據了半個螢幕。
雖然錄音環境嘈雜,但我之前已經做了降噪處理,她當時壓低聲音說的話,此刻透過音響,清晰地迴蕩在客廳里:

「……小瑾啊,別擔心,有阿姨在呢……加把勁,早點給我們老鄭家生個大胖小子,比什麼都強!」
「咔嚓!」
我按下了手機截圖鍵,然後連接印表機。
很快,印表機工作,將這張高清的、婆婆與學妹「婆媳和睦」、甚至鼓勵對方「生孫子」的截圖列印了出來。
我拿起那張還帶著餘溫的 A4 紙,走到渾身僵硬、面無人色的婆婆面前,「啪」地一聲,將紙拍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媽,」我的聲音冷得能結冰,「您早知情,對吧?不僅知情,還在背後鼓勵、支持。怎麼,是覺得她比我更適合當您兒媳,更能生『大胖小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問道:「現在,您還覺得,住在這裡,合適嗎?」
婆婆看著那張鐵證如山的照片,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回沙發上,眼神渙散,徹底啞火。
鄭昊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切,臉上是徹底的絕望和灰敗。
20
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印表機散熱的微弱聲音。
我拿起筆,塞進鄭昊冰涼的手裡,將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簽名處。
「簽。」
一個字,不容置疑。
鄭昊的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他看了一眼癱軟的婆婆,又看了一眼我冰冷的臉,最終,像是認命一般,低下頭,在那份《婚內財產協議》以及那份同意婆婆搬離的補充附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手機,調整角度,將這份「自願」簽字按手印的全過程,清晰地錄了下來。這是證據,防止日後反悔的證據。
做完這一切,我滿意地拿起那份墨跡已乾的協議,輕輕吹了吹。
「協議公證,明天上午十點,市中心公證處。」
我看向失魂落魄的鄭昊,語氣平淡卻帶著最後的警告。
「遲到一分鐘,我就帶著蘇瑾,以及今天商場和剛才的所有視頻、錄音、照片,去你們集團紀委辦公室坐坐。我想,他們應該會對員工挪用公務卡、生活作風腐化這些問題,很感興趣。」
鄭昊猛地一顫,連滾帶爬地沖向衛生間,裡面很快傳來了壓抑的嘔吐聲和嘩嘩的水聲。
婆婆依舊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我仔細收好協議原件和 U 盤,順手將桌上那瓶沒用完的辣椒水,放回到她冰涼的手心裡。
「媽,」我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最後的「憐憫」,「籠子,還是協議?您已經選了。」
「別後悔。」
說完,我轉身,走回臥室,關門,落鎖。
將一室的死寂和絕望,徹底關在門外。
坐到電腦前,我打開那個熟悉的 Excel 表格,在《Post-MarriageProject·Phase1(證據收集與攤牌)》後面,打上了一個綠色的勾【√】。
然後,在下一行,新建任務:
Phase2——奶茶店、38 萬公款、紀委舉報。
21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市中心公證處。
鄭昊準時出現了,眼底濃重的青黑和無法掩飾的憔悴,將他徹底出賣。
他看見早已等在那裡的我,嘴唇嚅動了一下,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我穿著利落的西裝褲和真絲襯衫,化了淡妝,氣定神閒,像來處理一樁尋常的商業合同。
沒有多餘的寒暄,我將一式三份的《婚內財產協議》推到他面前。
「簽字,按指印。」
整個過程,他動作僵硬,眼神躲閃。
當最後一個鮮紅的指印按在協議上,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將一直緊攥在手裡的工資卡,推到我面前。
「婧婧……卡,給你……以後……家裡你管錢……」他聲音乾澀,帶著討好。
我毫不客氣地接過,指尖捏著那張冰冷的卡片。
「不是以後,」我糾正他,聲音清晰,「是拿回本就該屬於我的掌控權。」
他敢怒不敢言,因為就在昨晚,我已經用匿名郵箱,給他那位以作風嚴謹著稱的直屬領導,發送了一封措辭嚴謹的「友情提示」郵件。
主題赫然是:【關於貴司員工鄭昊違規使用單位公務卡進行大額不明消費的情況說明(附部分流水截圖)】。
郵件正文,我「客觀」地提及了 38 萬的異常消費,以及商戶名稱「茶茶學長」奶茶店與鄭昊及其某位蘇姓友人的關聯。
末尾,我還「貼心」地表示,作為家屬,我深感憂慮,望單位能予以關注,避免給公司聲譽造成不良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