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要是她醒了,告訴你當年是你為了救斯年才流產的真相,那多麻煩啊……」
我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原來……
原來當年我流產,不僅僅是被下了藥,還是因為那場車禍……
我為了護住周斯年,撞擊了腹部……
而這一切,我母親知道?

21.
「你這個畜生!」
我發瘋般地撲向她,想要撕碎這張虛偽的臉。
但還沒碰到她,就被身後的保鏢狠狠按在地上。
臉頰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沙礫磨破了皮膚。
林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隻螻蟻,眼神里滿是得意和猖狂。
「省省力氣吧,現在的你,拿什麼跟我斗?斯年信我,不信你,整個輿論都在罵你,你唯一的靠山謝景現在自身難保。沈知意,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她抬起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記住這種痛,這就是跟我搶男人的下場。」
林婉走了。
我趴在泥濘的地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地哭喊。
我心裡的那團火,在這一刻,從狂暴的烈焰,冷卻成了極度深寒的冰。
絕望到了極致,原來是冷靜。
我終於明白,常規的手段根本無法撼動周斯年。
他對我的偏見是一座大山,林婉的偽裝是一層鐵壁。
只要周氏集團還在,只要周斯年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商業帝王,我就永遠是被他踩在腳下的螻蟻。
要想贏,就不能只想著用真相去感化他。
我要讓他最在意的「商業帝國」崩塌。
我要讓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變成埋葬他的墳墓。
我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拿出手機,我撥通了趙陽的電話。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起伏。
「轉告周斯年,我答應他的條件。」
「三天後,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我會承認抄襲,我會向林婉下跪。」
「但他必須先把藥送到診所,這是我的底線。」
22.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變了一個人。
我回到了謝景安排的臨時住處,洗了個熱水澡,好好吃了一頓飯,然後開始精心地護膚、保養。
謝景來看我時,眼中滿是擔憂。
「知意,你真的要這麼做?一旦開了這個發布會,你就真的毀了。」
我正在對著鏡子塗口紅,那種正紅色,鮮艷如血。
「謝總,有些仗,必須置之死地才能後生。」
我轉過頭,對他展顏一笑,「能不能幫我準備一樣東西?」
「什麼?」
「一份『特殊』的 PPT。」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在發布會那天,我要送給周氏集團一份大禮。」
謝景看著我,沉默了許久,忽然笑了。
「好,哪怕賠上整個宏域,我也陪你瘋這一次。」
23.
發布會當天。
周氏集團最大的多功能廳里,擠滿了長槍短炮的記者。
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響成一片。
周斯年和林婉坐在主席台上。
周斯年依舊冷峻,林婉則是一臉「受害者」的寬容大度,時不時還假惺惺地抹一下眼角。
我穿著一身素黑的連衣裙,沒有化妝,臉色蒼白地走上台。
那一刻,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我。
台下議論紛紛。
「這就是那個毒婦?」
「看著挺老實的,心怎麼那麼黑?」
「快道歉吧,別浪費時間了!」
我走到麥克風前,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人,最後落在周斯年和林婉身上。
周斯年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快意,有輕蔑,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期待我徹底臣服?
林婉則用眼神快意,似乎在示意我快跪下。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講台上,緩緩開口。
「大家好,我是沈知意。」
「今天站在這裡,我是來履行承諾的。」
大廳里安靜下來。
我轉過身,面向林婉。
林婉挺直了腰杆,嘴角壓抑不住上揚的弧度,等待著那個讓她高潮的時刻。
我膝蓋微彎。
周斯年的瞳孔微微放大。
然而,就在我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我猛地站直了身體,轉身面向大螢幕,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我是來履行承諾,送你們下地獄的。」
原本寫著「道歉發布會」背景板的大螢幕突然黑屏,緊接著,一段高清視頻跳了出來。
那不是我的道歉信。
那是五年前,周氏集團為了趕工期,在某安置房項目中偷工減料、使用劣質鋼材的內部會議錄像!
24.
畫面中,周斯年年輕而冷酷的臉清晰可見:
「只要能通過驗收,用什麼材料不重要,出了事,找個替死鬼頂上。」
全場死寂。
緊接著,畫面一轉,是一段音頻波形圖。
林婉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尖銳而刻薄:
「對,就是那次流產,她到現在還以為是自己體質不好呢……還有那個老太婆,給她加點量,讓她永遠閉嘴……」
這是那天在洗手間,我拚死錄下的,雖然只有半截,但足夠了。
「這……這是什麼?!」林婉尖叫著跳起來,「這是合成的!這是假的!關掉!快關掉!」
周斯年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沈知意,你敢!」
全場的快門聲像是一場密集的暴雨。
將周斯年和林婉臉上的驚恐定格成無數張黑白照片。
大螢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那是林婉更為致命的「傑作」。
一份詳盡的技術對比圖被放了出來。
左邊是林婉提交的「雲端之心」最終參數,右邊是我原本的設計底稿。
紅色的標註線清晰地指向了那個被篡改的承重係數。
緊接著,擴音器里傳出了林婉和那個所謂「替罪羊」小張的通話錄音。
清晰度極高,沒有任何雜音。
「把那個數據改了,只要外觀好看就行,出了事也是施工方的問題,跟設計有什麼關係?只要能贏過沈知意那個賤人,花多少錢我都給……」
全場譁然。
這不再是簡單的抄襲,這是蓄意謀殺,是對公共安全的公然踐踏。
25.
林婉瘋了一樣沖向控制台,高跟鞋跑丟了一隻也不管不顧:
「關掉!把電斷了!保安!保安都在哪?!」
周斯年也反應過來,他鐵青著臉對著耳麥怒吼:「切斷直播信號,馬上!」
然而,大螢幕依舊亮著,那刺眼的證據像一把把利劍,懸在周氏集團的頭頂。
我站在麥克風前,平靜地看著他們像熱鍋上的螞蟻:
「別費勁了,周斯年,今天的直播信號走的是宏域集團的獨立衛星線路,你的那些手段,在這裡不好使。」
周斯年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像是要吃人:
「沈知意,你為了報復我,竟然聯合外人搞垮周氏?你知不知道這會毀了多少人的心血?」
「心血?」我冷笑一聲,從文件夾里抽出了最後一張底牌,也是最致命的一張。
那是一份專利證書的複印件。
「說到心血,周總是不是忘了,『智能樓宇溫控系統』它的專利持有人到底是誰?」
我將證書舉起,正對著直播鏡頭。
上面赫然寫著我的名字:沈知意。
「這十年,我顧念夫妻情分,簽了一份無償授權協議給周氏使用。但那份協議里有一條終止條款,一旦雙方解除婚姻關係,且周氏存在重大商業信譽污點,我有權單方面收回授權。」
我看著周斯年瞬間灰敗的臉色,一字一頓地宣告:
「現在,我正式宣布,收回對周氏集團的所有專利授權,並就你們過去三個月違規使用的行為,提起侵權訴訟。」
26.
這才是真正的絕殺。
沒有了這套核心系統,周氏正在建設的十幾個高端樓盤將全部無法交付,面臨的違約金是一個天文數字。
「不……你不能這麼做……」
周斯年踉蹌了一步,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他終於意識到,原來那個被他視作附庸、甚至棄如敝履的前妻,才是支撐他商業帝國的真正基石。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徑直走向台前,亮出了拘留證。
「林婉小姐,你涉嫌商業欺詐、教唆他人修改工程數據危害公共安全,以及涉嫌一起故意傷害案,請跟我們走一趟。」
林婉癱軟在地,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糊成一團。
她死死抓著周斯年的褲腳,哭得撕心裂肺:
「斯年救我,我不想坐牢!我是為了你啊……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周斯年此時自身難保,他厭惡地踢開林婉的手,想要撇清關係。
警察沒有給他表演的機會,直接給林婉戴上了手銬,強行拖走。
路過我身邊時,林婉惡毒地咒罵著,但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台下早已亂成一鍋粥。
原本還在觀望的股東和債權人們,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地衝上台,將周斯年團團圍住。
「周總,股價已經跌停了,銀行剛才發函要提前抽貸,這筆帳怎麼算?!」























